皇权不下乡,但并不代表皇权整治不了这些地头蛇,尤其是一个新生的政权。
……
“太傅,大公子身体不适,夫人请您去看看。”
黄药师正在房间处理政务,突然有内官来报,他心中一动,“大公子病了,蓉儿怎么会让我这个外臣去?”
“大公子何时身体不适,请了医师没有?”
内官头一低,不敢再说,“已经请了医师,但医师……”
这时,黄药师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起身,“带路!”
侯府后院,站了好几个背着药箱的大夫,他们都是洛阳城内有名的医师,却皱着眉头,不敢言语。
黄药师到来,看着满院子的人,皱皱眉头,“你们都退下!”他是侯府里的常客,郭靖对他十分尊重,再加上他是黄蓉的父亲,侍女们互相对视一眼,带着大夫们退下了。
他走进房间,便闻到空气里浓浓的药味,黄蓉正站在病床前,眉头紧皱,“蓉儿,平儿到底生了什么病?”
黄蓉俏丽的脸蛋上满是愁绪,“爹爹,医师说是伤寒,我给他服了九花玉露丸,但这药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伤寒?他从小习武,内功已有火候,怎么得了伤寒?”黄药师很是惊讶。
“平儿这几日都在军营里练兵,身边少了人伺候,又用冷水沐浴,一时不慎发了高烧,他没找医师诊治,最后变成了伤寒。”黄蓉问了军营里的人,大家都是这么说,她也只能姑且信了。
伤寒在古代很难治疗,对于富贵人家也是同样,治不好,可是会死人的,所以,黄蓉才找来黄药师想办法。
黄药师上前给郭承平诊脉,看到少年苍白的脸色,便道,“我先为他运功驱寒,其他的以后再说。”
随即他便来到榻上,双手抵在郭承平身后,运送内力替他驱寒。
不多时,一缕缕白雾从头顶升腾,郭承平青涩的脸上也满是汗水,一刻钟之后,黄药师起身。
“爹,怎么样了?”
黄药师摇摇头,“我感受到他体内有股寒意久久不散,盘踞在他心肺所在,很难祛除,他要是有他爹的资质,内功小成,这些寒意也不可能伤到他。”
“现在,只能用药一点点拔除,他的功力太弱,强行运功,很容易伤到他的经脉,这不是一般的伤寒。”
“爹,你是说?”黄蓉心里一跳,脸色大变。
那些人怎么也想不到,黄药师不仅是一个熟悉政务的老者,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黄药师,精通医术,内功功底深厚,这些计俩或许能瞒过医师,却瞒不过他。
黄药师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道,“这些日子你好好看着吧,还有二公子也是,靖儿也快回来了,有他在,一切就都好办了。”
……
从大漠回来,郭靖从幽燕之地南下,与他同行的,还有木华黎。
北地许多事宜需要交接,他暂时还不能留在草原,便一起回来了,两人在大名府分别,郭靖带着人马下河南,回到洛阳。
洛阳城外十里处,黄药师带着一众官员将领出城迎接,声势浩大。
“轰隆隆!”
马蹄踏动,掀起滚滚尘烟,郭靖骑着小红马慢慢行至近前。
文武官员纷纷躬身行礼,“恭迎侯爷归来!”唯有黄药师身姿挺立,迎风傲立。
“都起来吧。”郭靖从小红马上下来,把马丢给身后的亲兵,来到众人身前,只是他扫视众人,却没见到两个儿子的身影,心底略有些疑惑。
不一会儿,郭靖登上马车,与诸位官员一起回城。
刚回到侯府,一道消息让他惊讶万状,“什么,平儿遭人暗算?”
霎时间,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郭靖板着一张脸,浓郁的眉毛下是一双平淡的眼眸,只见他静静的盯着黄蓉,“蓉儿,到底怎么回事?”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黄蓉从未在郭靖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一股莫大的压力迎面而来,吓得她脸色一白,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随即她便将之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然而,郭靖问道,“岳父大人精通医术,也治不好平儿?”
“爹爹能治好,但会伤到平儿,只能缓慢拔除,不能下猛药。”
郭靖脸色稍缓,“看来,我一走,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你是对的,引而不发,以静制动才是良策,安儿没事吧?”
黄蓉白腻的额头渗出一丝汗渍,“没事,平儿一出事我就让安儿回来了,他现在正在府上。”
几乎是眨眼间,郭靖便有了应对之策,“先彻查府上,身份存疑者一律严加看管,此外,张贴榜单,求医。”
“好。”
“我先去看看平儿。”
床榻上,郭承平躺在被窝里,刚入秋天,房间里却烧着火炭,十分热,他身上更是盖着厚厚的被子,少年清秀的面容十分苍白。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郭靖走进屋子来到病榻前,他直接抓住手臂诊脉,探出真气,发现跟黄药师所言如出一辙,心中稍稍安定。
他将郭承平搬起来,尝试用自己的真气为他驱寒,然而,即使他的功力已经达到五绝的层次,依然无法轻易将盘踞在孩子体内的那股寒意驱逐,只能替他温养胸肺,免得寒意入骨,侵入五脏六腑。
“这股寒意到底是从哪来的?”察觉这种情况,郭靖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普通的伤寒绝不可能造成如此症状,只能是人为,想到这,他眼里露出一丝寒芒,“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下的毒手,一定让你们好看!”
看来,只能请老师出手了。
无论怎么样,总要先治好平儿,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
“老师,郭靖求见!”
“进来!”
秋风习习,苏铭躺在树下惬意的看书,傻姑安安静静的在那里看书,与之前大不相同。
他扫了一眼,直接问道,“靖儿,看你似有愁色,难道此行不顺?”
郭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老师,草原一行比我想的要顺利,只是,平儿出事了。”
苏铭眉头一挑,“看来是最近几天的事,问题很严重?”
“嗯,有人对他施了暗手,一股寒意盘踞在他体内,若不驱逐,恐怕他以后很难活过四十岁。”
寒意?
熟悉的字眼,让苏铭回想到了张无忌的遭遇,不过百损道人出世是百年后的事,怎么现在就有了?这下子,他来了兴致。
他放下书本,起身,“走,带我去瞧瞧。”
“多谢老师出手。”
苏铭点点头,“无妨。”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后院,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一股热浪,他已经寒暑不侵,这点温度已经不算什么。
病榻上,郭承平面色惨白,嘴唇半点血色也无,很像得了伤寒。
“把他扶起来,你替我护法!”
郭靖上前扶起郭承平,然后便离开房间,守在门口。
苏铭上前,伸手一探,果然,一股寒意盘踞在他体内,久久不散。“此人,好精纯的内功!”
第233章 周王临天下
这股真气凝而不散,寒意彻骨,很是歹毒,若非黄药师早早出手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说不定这时候寒气已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苏铭心念一动,一缕真气慢慢渗入郭承平与那寒冰真气慢慢纠缠消磨,周遭天地之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化作精纯的真气,醇厚而平和。
同时,原本护住他身体的真气也在慢慢消散,他还要费神用真气保住他的经脉内脏,免得被逸散的寒气所伤,这也是治疗他的最大难处,又要消磨真气,又要护住他的身体,这等消耗太大了,当今天下,除非两个五绝层次的高手一起帮他,否则也只有苏铭能以一人之力救他。
随着一缕缕寒气被消弭,他脸上逐渐恢复红润,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小半个时辰后,苏铭长吐一口气,收回真气又替他诊脉,他胸口处的寒气已经被消除殆尽,不止如此,苏铭还顺手帮他打通了几条经脉,足以帮他省几年功夫。
“进来。”
房门打开,郭靖走进来,目光一下子落在郭承平身上,见儿子无恙他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他走到床前朝苏铭深深拜倒,“多谢老师出手。”
“无妨,就算是没有我,合你以及你岳父之力足以帮他祛除这股寒气。”说着,苏铭伸出手掌,一缕寒气在他手上浮现。
“下黑手的人内家功夫精纯,寒冰真气如蛆附骨,不像是中原的路数。”言下之意,往别的地方查。
“弟子明白。”郭靖点点头,接着道,“能在军营里对平儿下手,此人背后潜藏的势力不小,我已经命人去查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此次草原一行,成吉思汗怎么样了?算起来,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了。”
郭靖回想起成吉思汗的模样,不由得感慨道,“大汗的气魄不减当年,老当益壮,不仅封我为王,还把木华黎掌握的河南河北都交给弟子,我打算过些时日正式建国登位。”
闻言,苏铭摇头失笑,“不愧是成吉思汗,这气魄不是寻常君主可比,草原分封诸王,未来扩张之势可见一斑。”
随着郭靖异军突起,草原势力依然强的可怕,可以预见,成吉思汗若逝世,依然是拖雷监国的局面,只不过,窝阔台是否还敢对拖雷下手还是两说。
没有草原本部的窝阔台能否压服诸汗国,同理,有郭靖在,蒙古人不可能再南下入主中原了,他们的注意力恐怕会全部转到西方,上帝之鞭的威名恐怕要再度响彻欧亚大陆。
只要蒙古人不内耗,欧洲没有国家能挡得住他们,到时候,法国,西班牙,波斯那些国家恐怕要提前步入历史的尘埃。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时空的蒙古国究竟能拥有多大的版图。当然,蒙古的扩张有极大的不稳定性,当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候战无不胜,可一旦内耗他们就会迅速衰败。
郭靖眼里露出些许钦佩之色,“是啊,大汗把土地都分封出去,诸弟诸子以及那些部落头人将领都获得了一片土地,想要获得更大的财富,更多的土地,就要击败更多敌人,征服他们的土地。”
其实,朱元璋在设计大明的宗藩体系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利用藩王慢慢蚕食草原的生存空间,以诸王为屏障,就算是后世子孙不继,诸王起兵,肉也是烂在自家锅里。
只可惜,靖难之役毁了他的心血,大明王朝把宗室当猪养,健全的财政体系也因此败坏,后世边防更带来了极其沉重的压力。
很难说朱元璋的做法是否借鉴了成吉思汗的分封制,但分封制的扩张性却是毋庸置疑,当年周王朝如果没有分封,说不定中原朝廷还在黄河流域蹦,哪会扩张到这么大的版图。
“老师,大汗还邀请我随他一起西征,男人就该沙场征战,马革裹尸,只可惜,我想去却走不了。”声音里透着遗憾。
中原王朝的版图就这么大,历代以来,很少有涉足西域的足迹,北方的封狼居胥已经是极限,打的最远的是唐朝的开元年间,已经抵达了中亚,自唐以后,中原王朝再难踏入那片土地,直到清帝国的崛起。
大清虽说带来了屈辱的近代史,但他给咱们留下的版图却是不折不扣,遗产受用至今。
……
翌日,郭靖在侯府召开大会,命幕府官员前来议事,商议称王之事。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君主的威严不仅体现在强大的军队,更在于高大的宫室,庄严肃穆的浩大仪式,当初他封侯的时候小打小闹,如今封王建国当然要办好。
很快,郭靖封王的消息在洛阳城内不胫而走,封王的黄道吉日也早早的定下,就在五个月之后,正好是初春时节。
随着郭靖封王的消息在大江南北传开,洛阳再次热闹起来,走南闯北的商人循着商机而来,瞻仰这一盛事的各个阶层的人,从关中,三晋,河北等地赶来凑热闹,一时间,洛阳各条街道,酒肆、食肆间人满为患,就连城外偏远的歇脚店也不一定空房。
这样的氛围也导致洛阳官府绷紧了神经,严加戒备可能出现的乱局,郭靖倒也敞亮,直接命嫡子郭承平为洛阳令,主管洛阳城内的事宜。
与此同时,昔日的洛阳皇城废墟也迎来了海量的工匠,劳役,他们在这里修缮宫殿,扩张皇宫,定制礼袍,官服,以及各种器物,整个幕府都源源不断的运转起来为封王的议事做准备。
郭靖的侯府本就坐落在这里,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命人清理皇宫废墟,准备物资,拿下洛阳后,谁都知道郭侯爷迟早要登基称帝,先准备也未尝不可。
眼看郭靖加封为王的日子愈发临近,一路路使者抵达洛阳,引起一阵骚乱,对于这些域外之邦,城中百姓之前就听闻过蒙古西征之事,觉得蒙古人残暴。
来参加他封王大典的都是郭靖在蒙古国内的熟人,成吉思汗自然不会来,但拖雷却是亲自来了,而且,华筝也跟他一起回来了。
除此之外,术赤,窝阔台等人也派来了使者,谁都看得明白,郭靖得了这么大一片土地,实力不在蒙古任何一个汗国之下,与之交好并不亏,况且,中原物产丰富,商旅不绝,草原极其稀缺物资,放眼天下,也只有中原能供应这么多。
没办法,蒙古牧民善于打仗,不善于生产,比起种田基因刻在骨子里的汉人真的是差得太远。
郭靖亲自迎接拖雷,把他迎进自己的府邸,其他使者都在洛阳之内妥善安排。
同时,南方的大宋也派了使者前来庆贺,同时,也想窥探北地的虚实,西夏也同样派出了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