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办公桌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将小本子放进随身的包里,这才出了分局。
警察能一个人单独上门调查吗?
当然可以。
只要在执行职务时出示了相应证件,并依法进行盘问和检查,其单独上门调查的行为就是合法的。
刑警不能独立执法。
而调查和执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么说吧,于大章一个人找刘琪当面了解情况可以,但不可以将刘琪给抓回来。
由于时间充裕,所以他也没着急。
从机场开车到宏口区需要四十多分钟,他就算骑自行车去,也能在刘琪之前赶到。
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他在脑中将刘琪的资料过了一遍,随后又把想要了解的情况梳理了一下。
刘琪和刘思远不同,能在正阳集团担任高级副总裁,说明她是有真本事的。
刘正阳都死一年多了,如果当初是靠着父亲上位,她早就被那些股东给挤出公司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这才启动车子前往见面地点。
来到茶室。
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于大章穿过一条走廊,走进一个包间。
又过了五分钟,刘琪也走了进来。
她一身职业装扮,黑色短裙加上黑色丝袜,脚踩高跟鞋,头发披肩而下。
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画着淡妆,显得干练而又不失性感,举手投足间,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
“久等了。”她伸出手与于大章轻握,微笑道:
“刚出机场的时候有点堵,所以耽误了几分钟。”
尺寸拿捏的正好……于大章回以礼貌的笑容:
“我也是刚到。”
这就能看出差距了。
从资料上看,刘琪只比刘思远大两岁,但在为人处世上,却不知要比刘思远老辣多少倍。
只是刚见面,于大章就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如沐春风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心情舒畅起来。
这不是能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久经商场所积累出来的气质和修养。
两人坐定后,刘琪要了一壶茶和两个干果,一看就是经常来这种场所。
“昨天通话的时候忘了问,警官贵姓?”刘琪微笑着问道。
于大章立刻报上姓名,看起来有些拘谨。
“于警官看面相很年轻啊。”刘琪端坐在椅子上,不疾不徐地评价道:
“这个年龄能在刑侦队挂职,说明你很有能力。”
于大章听到后,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拘谨的模样:
“刚入职刑侦队没多久,目前就是一名普通的刑警。”
“一个新人就能独立调查命案了?”刘琪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中满满的不信任:
“你们分局的领导是让你来安抚我的吧。”
从进屋到现在,刘琪只用了三句话就占据了主导地位。
明明是于大章来找她了解情况的,现在反倒是被她训斥起来了。
“看来你已经确定你父亲的死是一起命案了。”
于大章忽然话锋一转,刚才的拘谨消失不见,目光如刀般直逼刘琪的双眼:
“无论是刑警还是法医,都无法确定刘正阳是被人谋害的,那你又是如何确定的呢?”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早就知道是谁杀了刘正阳?”
他的话指向很明显。
就差直接报刘琪的身份证号码了。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于大章就决定要诈一下她。
刘思远和管家,他都已经见过。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实在不像是有能力布局的人。
无论是经历和智商,这两人加一起都比不过眼前的刘琪。
一个曾就读于剑桥大学自然科学专业的人,智商就不用过多说明了。
而且刘琪还不是家里花钱去的,她完全是靠着自己能力考上的。
再加上这次见面,对方表现出的强势和控场力,让于大章对她的智商有了新的认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琪被于大章的突然转变弄得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反驳道:
“我当初报案就是因为断定爸爸是被人害死的。”
“如果我知道凶手是谁,早就指认了,还用得着你们来调查么。”
“于警官,你是不是侦探电影看多了,导致你看谁都像凶手。”
表达流畅、眼神坚定、言语犀利……于大章紧盯着她的面部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没有多余的表情,身体也未见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没说谎。
反应也没有什么异常,完全不像是有所隐瞒或者心虚的样子。
“你误会了。”
于大章再次展露出和善的笑容,耐心地向对方解释道:
“我没有说你是凶手,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刘琪听到后,倒也没继续纠缠,而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印象中,爸爸没有仇人,而且平时待人谦和,得病后也基本没与人争执过。”
接着,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缓缓说道:
“可是,当初爸爸在生前很认真地和我交待过,如果他突然猝死,一定是被人害的。”
于大章在案宗里见过这句话。
刘琪当初在报案和做笔录时,多次说过类似的话。
“你当时就没问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于大章看着她问道。
“当然问了。”刘琪答道:
“可爸爸没和我说具体原因,我也就没当回事,谁知道半个月后真的出事了。”
她这话说的就像是背课文一样,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
可于大章却皱起了眉头。
如此不合逻辑的话,从刘琪的口中说出来,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一样轻松自然。
第187章 奇怪的财产分配
她表现得太自然了。
一点刻意的痕迹都没有。
按理说,这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可于大章总觉得有点别扭。
“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要向你了解。”
试探的环节已经结束,于大章也直接切入正题:
“你父亲去世后,他名下的财产是怎么分配的?”
这才是他今天见刘琪的主要目的。
而且这个问题只有刘琪能给出准确答案。
相比于刘思远和管家,她显然对金融和法律更了解。
“我爸爸的死和这个有关系吗?”刘琪看样子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有关系。”于大章用肯定的语气回道:
“谋杀的常见原因,无非是情感纠纷、谋财、心理问题等”
“如果你父亲真是被人害死的,很有可能是因为利益。”
他的话无可厚非,他是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这件事情。
对于刘正阳来说,因为利益被杀,理应排在第一位。
毕竟他是一位亿万富豪,有些人为了钱,没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刘琪闻言,点了点头,又恢复成职业女性的形象。
她收敛起所有情绪,看向于大章的眼神冷静又沉稳,就像是在谈判桌上,面对竞争对手。
“由于爸爸走的太急,所以没有留下遗嘱,不过他在生前曾对我有过这方面的交待。”
刘琪先是解释了一句,然后才缓缓说道:
“他去世后,所持有的股票全部平仓,所做的投资也全部进行资金回笼。”
“只留下现有的固定资产和正阳集团的股份。”
“然后将资金全部转入信托公司设立的账户上,用来建立家族信托基金,我和弟弟是受益人。”
“之后每月按照比例向我们两个的账号里打钱,他七我三。”
就是财产集中管理了呗……于大章对此也是有所了解的。
家族信托的最大好处,就是能有效防止后代对财产进行挥霍。
每个月会给你一笔钱,细水长流,你想多要也不会给你。
而且家族信托受法律保护,是具备法律效力的。
天后梅姐患病去世前就是设立的家族信托,后来她母亲多次提起诉讼,想将钱全部取出来。
结果打了十多年官司也没能如愿。
可见其法律的严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