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的年代 第66节

  钟岚直瞪眼,愤愤不平怒斥:“女儿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是我身上的肉,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轮得到他一外人来指手画脚?”

  又不是第一次见,陈高远已经习惯了妻子这样蛮横的一面,下床倒杯热茶过来:

  “你嘴唇都干红了,喝口水,消消气。”

  钟岚接过水,喝一口抬头问:“你到底站哪边?”

  陈高远知道这时候不能逆着她,得顺毛驴,挨着坐下说:“自然是你这边。”

  钟岚又喝口茶,把杯子放床头柜,沉默会道:“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先不说子衿和那小东西配不配的事。

  就说上次田润娥被我拒绝狠了,心里肯定在记仇,今后让我们做亲家,我拉不下这个脸。”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自己妻子是个倔强性子,那润娥也不遑多让,两人一旦结仇了,估计短时间内是解不开了。

  陈高远暗暗叹口气,道:“现在孩子还小,结婚的事起码得大学毕业去了,中间还有好些年,先不要忧虑这些。而且”

  钟岚问:“而且什么?”

  陈高远琢磨开口:“他们两年岁都不大,指不定将来就会遇到更好的,这未来的事啊,说不准。”

  钟岚眉毛一挑:“你女儿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死心眼一个,这大半年为了那小东西和我闹过多少次了,你信她会轻易转移感情吗?”

  陈高远没做声,默认了妻子的看法。

  钟岚接着一巴掌拍在杂志上,咬牙彻齿道:“我的女儿只能我欺负,他要是敢欺负,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陈高远没撤了,媳妇又说气头话了,伸手准备拿过《收获》,打算继续看书。

  没想到钟岚抓起床头柜上的燕京晚报塞给他,“你看这个打发时间吧,我今夜是被气得睡不着了,我倒是想看看那小东西到底写出了什么,让他底气这么足。”

  说罢,钟岚拿起杂志,快速翻到《活着》那一页,气呼呼看了起来。

  一分钟后,她嘲讽道:“就这?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与众不的地方同。”

  三分钟后,她继续奚落:“语言描述平平,文字平平,主人公还是个社会毒瘤,我看你们都走眼了。”

  刚慢慢品完一小茶杯的陈高远只是瞧了瞧她,没做声。

  十分钟后,钟岚说了句“不好看”,但还在继续看。

  半个小时后,从陈老爷子房里转一圈回来的陈高远问:“岚岚,我跟你商量个事.”

  钟岚没任何反应,低头全神贯注在阅读。

  陈高远笑笑,只得把要商量的事往后挪挪,明天再说,然后上床倒头就睡。

  半夜两点左右,翻身的陈高远问:“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钟岚头也未抬:“我还没批判完,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第二天早上,陈子桐起来发现厨房没丁点动静,立马跑到父母卧室门外喊:

  “妈妈,不做饭我吃什么?我要去学校了。”

  钟岚一脸疲惫地打开门,塞两张票子给小女儿,“我今天头疼,你自己去外面买。”

  随后瞄眼大女儿卧室方向,“你姐呢?”

  陈子桐瘪瘪嘴,不满地表示:“她早走了,妈你头疼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睡一觉就好。”

  “要不要我去你单位帮你请假?”

  “我会打电话。”

  “妈”

  “你怎么这么嗦?”

  装,继续装,明明昨晚在看那小东西写的《活着》,陈子桐模仿亲妈平日里骂李恒的口气,自娱自乐地跑去了学校。

  别问她怎么知道亲妈在熬夜看《活着》的,昨晚起夜发现他们房间灯没关,特意从门缝中往里瞄了瞄。

  第二天,中x青年报在最显眼的位置刊登了一篇关于《活着》的书评。

  标题为:生死之外无大事。

  评论员是中国著名文史学家、文学评论家、北大中文系教授、中国现代文学研究领域学术泰斗严加炎先生。

  文评大致内容如下:

  对于《活着》一书,首先它的文字表达是很平实,没用过多华丽的字句去描述,读起来很自然,像是山间的一阵清爽的风拂面而来,我一度陶醉在字里行间。

  其次,内容上,很契合实际,富贵就是真实存在的,也确实如此,富贵只不过是当时绝大多数人的一个影子,有着共同的命运,故事情节环环相扣,勾起我一口气读完的强烈欲望,但回过头还是抑制不住重新阅读的想法,细细品味,也许能收获更多。

  另外,人物描写方面,我很感动,每个角色都有各自的性格特点,是一群可爱的人,但,现实是残酷的,他们最终没能逃开命运的魔掌,被一步步推入死亡的深渊.

  中国过去六十年所发生的一切灾难,都一一发生在福贵和他的家庭身上。接踵而至的打击或许令读者无从同情,但作家十二月用至真至诚的笔墨,已将福贵塑造成了一个存在的英雄。

  当这部沉重的小说结束时,活着的意志,是福贵身上唯一不能被剥夺走的东西。

  这是一部了不起的佳作,它会成为经典。

  此书评一出,瞬间在大江南北引起了巨大轰动,直接点爆了整个文坛,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书评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

  沪市,《收获》杂志社。

  走在文联大楼里的编辑邹平,短短的三层楼道,却听到了不下四伙人在讨论《活着》,在讨论严先生的书评。

  带着愉悦的心情,刚踏进编辑部,就听同事对他送上恭喜:

  “邹平,这期杂志卖疯了!《活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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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红人

  邹平惊讶:“还不到一星期,就、就卖完了?”

  其他同事纷纷说:“你来得迟,今早我们已经接到了发行所那边打来的电话。

  说这期的《收获》卖得太疯狂,库存都被人连夜抢购一空,得紧急加印。”

  邹平一愣,激动问:“是《活着》带来的效应?”

  这时廖主编从主编办公室走了出来,插嘴道:“除了《活着》,还能有谁?老师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毒辣啊。

  不过青年报上那严加炎先生的书评也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这个关键节点把《活着》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严加炎是谁?

  只要稍微关注文坛的人就应该听说过他的大名,作为第二代中国现代文学研究者领军人物,著有《严加炎全集》。

  其在文学评论界的地位绝对是泰斗中的泰斗级别的,能让这位大佬亲自洋洋洒洒写几千字书评,那受宠的程度可能不逊色巴老先生多少,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邹平最关心一件事:“主编,加印多少?”

  廖主编拍拍其肩膀,笑说:“不用急,刚才和老师沟通了,老师亲口拍板加30万份。”

  “30…天!30万份?这么多?”喜形于色的邹平吓了一大跳。

  “多吗?”廖主编摇摇头,不以为意。

  怎么说《收获》杂志也是与《人民文学》齐名的国家级文学期刊,巅峰时期更是经常销量过100万份,区区加印30万算什么?

  在廖主编眼里,《活着》有超高文学造诣,有巴老先生亲自兜底,还有“版税”这个超级噱头,再加上评论界的宗师严加炎先生入场,这简直是把天时地利人和都凑全了。

  没看到外面新闻媒体喧嚣尘上吗?

  全国各大报纸,每天发表的书评数就有几百,舆论被彻底引爆了。

  如果《活着》这样还不大火,他已经想象不出阻碍它不火的原因是什么?

  邹平两眼放光,感觉自己格局还是太小了,巴老先生真是太有魄力了!

  廖主编吩咐邹平:“这几天编辑部电话都被打爆了,有很多读者询问十二月的个人消息,这方面你要注意保密。”

  如果是平素,他作为主编,是不会管这些琐事的。

  但《活着》确实份量够重,值得他上心。

  另外老师似乎对十二月关注得有点过头了,这是一个令人遐想的信号。

  所以,廖主编放下架子,在《活着》这部作品上几乎亲力亲为。

  邹平连忙表态,“放心,十二月曾嘱托过我,我自是不会对外说。”

  廖主编点点头,“今早突然从全国各地来了好多读者信,估计一麻袋都装不下,你去处理下。

  另外,应广大读者的要求,你把手里的工作放一放,趁这波舆论未散,你尽快去一趟邵市,采访一下十二月创作《活着》时的心历路程,早点见报。”

  邹平听得汗颜,昨晚因为报纸上各种对《活着》的好评,让他有点飘,多喝了几杯,导致今早上班迟到了足足半小时有多。

  就在邹平转身要走之际,廖主编叫住他:“对了,我这里有一封读者信,你帮我转交给十二月。”

  “啊?”

  邹平有点懵逼,直接把信寄给主编,还让主编不敢怠慢,这他妈的是什么样的牛人读者啊?

  廖主编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失笑说:“不要胡乱猜测,对方也是文学爱好者,和我是老相识,你只管交给十二月就好了。”

  一个星期不到,杂志要加印30万册,读者信可以用麻袋装,编辑部电话被打爆,新闻报纸更是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上百条书评,甭管这些评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但无疑在证明一件事:

  由很多文学界资深人士和文学爱好者组成的庞大讨论大军,正以《活着》为载体,在中国文坛掀起了一股汹涌狂潮!

  《活着》真的火了!爆炸火!

  想着这一切,邹平昨晚的状态又来了,他妈的又有点飘飘然了。

  从主编手里接过信件,细细瞅了眼,就一封很正常的黄褐色挂号信嘛,外表倒是没瞧出有什么不一样。

  至于里面的内容,嚯!那就不是他能关心的了。

  当然,他也不敢管关心。要不然东窗事发,不仅得罪十二月这样的牛人作家不说,回头还会得罪主编以及主编的朋友,搞不好这饭碗都得丢掉。

  读者信真的多到超乎想象,上千封各式信件密密麻麻地铺在办公桌上,入行6年从没见过这架势的邹平看得头皮都有点发怵,好在他也是《活着》的切身受益者,很是耐心地开启了筛查工作。

  他打算精心挑选50封信带到邵市去,让十二月直观感受一下现在的火爆程度。

  邵市,一中。

  《中国文坛出了个十二月》,这是人x日报的A版新闻标题。

  这些天全国各大报纸都在争相报道《活着》,唯独人x日报没什么有份量的新闻,这一度让爽翻了的李恒有些不爽。

  不过时隔6天后,人x日报终于是姗姗来迟了,且不来则已,一来就是那种定调的讨论。

  瞧瞧!瞧瞧!这是什么标题啊,中国文坛出了个十二月!

  这种高度的赞美是一般人能担当得起的吗?

  李恒逮着这篇新闻看了五六遍,舒服了,是真的舒服了!

  他这异常举动引起了前排孙曼宁的注意,富婆翻过身问:

  “呀!李恒,还两天就要进行第一次模拟考试了,你看班上人个个都在拼命。

  尤其是那刘业江,据说晚上熬通宵在厕所苦读哩,就是想干翻你,你就没点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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