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愕然,“怎么突兀问这个?”
周诗禾说:“我看你新书
李恒问:“你觉得这样设置不好?”
周诗禾温婉说:“挺好,引人入胜,我读出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感觉,脑海中一直在想《百年孤独》。”
李恒夸赞道:“厉害!我这书中的有些灵感就是受《百年孤独》的启发。”
有了共同话题,两人慢慢聊了起来,且越聊越兴奋,一直聊到外面天色变亮才恍然大悟,他娘的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李恒咂摸嘴道:“哎,我们俩一晚上没睡。”
周诗禾侧头看向窗户:“我影响了你。”
“别,可别这么说,咱两最多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哪一个愿挨,谁也别怪谁。”李恒道。
周诗禾会心笑笑,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恒问:“你睡都没睡,就起床了?”
“没有,我去洗漱下,等会接着睡。”周诗禾说。
李恒翻个身子,闭上眼睛:“这主意好,那我先睡为敬,晚安!不,早安!咱们中午见。”
周诗禾抿嘴笑,穿鞋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等她再次进屋时,某人果然已经呼呼大睡了,匀称的呼吸声是那样熟悉。
路过他床边的时候,周诗禾第一次瞄了眼他熟睡中的样子。正如穗穗说的,他的眼睫毛、鼻子和嘴唇都挺有味道。
想到闺蜜麦穗,她又多看了眼他,稍后脱鞋上床,接着去掉外套和中间衫,缓缓钻进被窝。
昨晚热热闹闹聊天,上午两人都在睡。
外面堂屋等两人吃早餐的余淑恒有点怀疑人生,怎么一上午都没见两人的影子?
窗帘是拉紧的,本欲敲门察看情况,可一想到昨晚两人3点多还没睡,又熄了心思。
中午11点过,邮递员来了趟,送了一个包裹过来。
余淑恒打开一瞧,里边全是关于白鹿原这片地域的县志。
“叮铃铃!”
“叮铃铃!”
半个小时后,茶几上的座机电话响起,余淑恒接过问:“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诗禾的妈妈,你是余老师?”对面礼貌问。
“对,你是找诗禾吧,她还没起来。”余淑恒说。
“没起?”
电话那边看看时间,11:43,生活一向比较有规律的女儿竟然没起?
余淑恒说:“昨晚我们聊了会天,聊到比较晚,你有什么紧急事吗,要不要我去叫醒她?”
那边问:“不用。我就是想问问,诗禾大概哪天可以到家?要不要我们去接?”
余淑恒说:“初二上午的飞机,大概下午2点左右能到家,你们不用担心,我会亲自送她回来。”
“噢,这样啊,那谢谢余老师。”
那边道声谢,沉吟片刻又问:“这次上春晚的同学叫李恒,对吗?”
“是叫李恒,我和诗禾给他伴奏,春晚第6个节目,到时候你们可以收看电视。”余淑恒如是说。
“诶,好,谢谢余老师,那不打扰你了。”那边对余老师的家庭背景貌似特意打听过,所以比较放心,也相对比较客气。
“嗯。”
就在电话挂断的时候,周诗禾开门走了出来。
余淑恒抬头:“你妈妈,要不要回一个过去?”
“好。”周诗禾想了想,点点头。
把空间留给对方,余淑恒离开客厅,进了次卧。
周诗禾望眼她的背影,低头开始拨号。
次卧。
余淑恒进门就不动声色地嗅了嗅空气,紧着快速打量一遍周诗禾的床铺,最后才对已经睁开眼睛的李恒开口:“你这是昨晚没睡?还是?”
李恒回答:“太兴奋了,没睡着。”
余淑恒问:“因为新书?”
“嗯喽。”李恒打个哈欠。
余淑恒问:“刚才是不是电话吵醒的你们?”
“没,也该醒了。”
“你要的县志和关于白鹿原的文献资料,已经到了,在外面堂屋。”
“真的?”
“嗯,你起来吧,雪下了一夜,停了,中午我们去外面吃。”余淑恒说。
“成。”李恒应声,一骨碌坐起来。
余淑恒见状,转身出了房间。
中午三人又去光顾了鲁菜馆,没办法,附近就这家店的味道最好。同往常一样,在店内,总能遇到参加春晚的明星大腕。
“哟,李兄弟,又见面了,咱们这是缘分。”朱时茂伸手吆喝。
“时茂老哥,你这是已经吃上了?”他本来要叫朱哥,但感觉太难听,话到嘴边又赶忙改口。
“才拿筷子,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拼个桌?”
“算了,老哥你们慢点吃,我今天蹭饭,蹭老师的饭,咱们下次一起。”
“那也行,下次可别放鸽子啊!”
“哎,放心,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往里走,碰到了好几桌明星,有前辈,有新人,他不管对方是谁?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只要面熟,都笑呵呵打个招呼,道一声新年好,恭喜发财!
那话怎么说来着,礼多人无怪嘛。上春晚的这些人里边,就属他和周诗禾同志最年轻。
这顿饭吃得热闹,他尊重人家,人家也敬着他,你过来喝一杯,我过去喝一杯,喝酒喝酒,礼尚往来嘿,喝到最后有点小醉。
回到家,他特意洗了个澡,让自己清醒清醒,随后又喝了一杯热茶醒醒酒。
下午1点过,3人准时出现在钢琴房,最后一次在家里演练《故乡的原风景》。
经过这么多日的朝夕相处,三人在这首曲子上的默契无须多言,彼此看一眼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一下午吹奏下来,李恒感觉自己和陶笛已经融为一体,各种音调随心所欲,进步不可谓不明显。
傍晚5点左右,当最后一遍演奏完毕,余淑恒看向他的眼睛全是赞赏之色:
“李恒,水平越来越好了,老师相信你明晚会是春晚最出色的一个。”
对这话,李恒有点相信。
能不信吗?
手握《故乡的原风景》这样的传世名曲,他娘的这就是底气啊!
他谦逊道:“都是老师的栽培,还有诗禾的帮助,不然走不到这一步。”
“你还给我们耍上心眼话了。”余淑恒雅致笑笑,问坐着不动的周诗禾:“诗禾,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诗禾轻摇头:“没,就是想坐会。”
李恒赶忙把陶笛放下,“辛苦了,我这去做晚餐,你们好好休息会。”
周诗禾笑着起身拦住他,娴静说:“还是我来吧,我知道你心都飞到新书上了,别浪费这个时间。”
听到新书,余淑恒帮腔:“你快去忙你的,
“诶,行行行。”李恒没瞎矫情,脑子里确实全是新书的事。
回到房间,静坐在书桌前的李恒酝酿一番情绪后,开始纸笔续写:
有天晚上,朱先生诵读至深夜走出窑洞去活动筋骨,仰面一瞅满天星河,不由脱口而出:“今年豆成。”说罢又回窑里苦读去了。不料回娘家来的姐姐此时正在茅房里听见了,第二天回到自家屋就讲给丈夫听.
《白鹿原》这本书,他前生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可谓是喜爱至极。里面的所有情节段落熟记于心,又加上打了一天的腹稿,写起来得心应手,没有一丝阻碍。
晚上7点整,特意调好的闹钟准时响起,李恒把最后一段话写完后,适时搁笔。
昨天两女等得菜都凉了,今天不好让人家等太久,他粗粗统计一下,进度比较快,又写了将近2000字。
拿起稿子放嘴边吹了吹,等到新写的墨水干掉后,他走出了房间。
“出来了。”
“嗯。”
“写了多少?”
“2000字左右。”
“去洗个手吧,诗禾在煲最后一个汤,稍微要久一点,不过也快了,等会开饭。”
此时余淑恒正在给各房间张贴春联,见他出来,如此招呼。
洗完手,李恒先是帮着贴春联,然后又跑去厨房查看情况。
周诗禾说:“你是不是饿了?马上就好。”
“不急,我只是心疼你这位全世界最美的厨娘,特意进来瞧瞧。”
李恒口里说着心疼她,眼睛却直勾勾往锅里瞟,当即眼馋得紧:“这香喷喷的鸡汤,我闻着就快醉了。”
周诗禾浅笑,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饭碗,揭开盖子,先是撒点盐进去,用汤勺搅拌几下,接着舀了两勺放碗里,随后递给他:
“火候应该差不多了,你尝尝咸淡怎么样?”
李恒接过饭碗,放到嘴边吹一吹,尔后喝一小口,又喝一小口:“可以,刚好合适。”
周诗禾轻点头,“那我们开饭。”
“诶,让咱来给你这位大功臣装饭喽。”吃货李对吃饭最是感兴趣,忙前忙后一番,三人很快围着餐桌坐下。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一早就要赶去央视大楼,这顿饭算是1987年最后一次在家里吃,来,我们干一杯!”每人倒了一杯红酒,余淑恒作为老师,在饭桌上第一个讲话。
“干杯!”
李恒和周诗禾举起杯子,高兴地碰一碰,各自抿了一口。
“嗯,诗禾煲的这汤真好喝,李恒,咱们俩多喝点,以后诗禾要是嫁人了,我们可就难尝到了。”余淑恒打趣的同时,帮李恒盛了一碗。
李恒现在双手和嘴都忙得很,正逮着羊肉大快朵颐,含糊道:
“嫁人?嫁人怎么也得是大学毕业以后的事情了,我决定这几年好好薅她羊毛。”
余淑恒问她:“平时在家做饭多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