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的年代 第261节

  面面相对,黄昭仪忽地笑了笑,起身道:“人小鬼大,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招数小姨见多了,去复旦对付小男生吧,我这里不起作用。”

  柳月勾起嘴角:“还别说,我在复旦还真想套路一个男生,可他不上当。”

  黄昭仪顿时来了精神,“哦?是谁?让我家一向眼高于顶的月月感兴趣?”

  柳月故意害羞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你不认识,那李恒好讨嫌”

  Ps:(还有。)

第234章 ,不敢轻言爱

  “李恒”这名字一出,柳月能明显感觉到屋内空气停滞。

  站起身的黄昭仪又缓缓坐回去,沉默半晌问:“你喜欢他?”

  柳月歪头:“咦,小姨你认识李恒么?怎么不先问问他长什么样?家庭条件如何?”

  黄昭仪伸手摘下戏帽,摆放桌上,缓缓出声:“我有听刘佳提过,上次去她办公室,恰巧你嘴里的李恒也在,见过真人。”

  柳月盯着她瞧了一会,眉飞色舞夸赞:“小姨,你果然是唱戏的,撒谎没任何破绽。”

  黄昭仪没做声。

  柳月说:“小学、初中和高中,你经常去学校找我,给我买东西,送菜,送好吃的。但到了大学,快3个月了,你没有光明正大去过复旦。我在想,假若你去了复旦,不会不找我吧?”

  话到这,柳月顿了顿,然后问:“还是说,复旦大学有小姨顾忌的人?不愿意去?”

  黄昭仪听得默默叹口气,起身去了衣帽间,开始解戏服,换衣裳。

  柳月坐在沙发上没动,先是拿起水杯喝一口,然后顺过茶几上的报纸,漫无目的地翻阅起来。

  不一会儿,衣帽间门开了,黄昭仪一身青色打扮回到了刚才的位置,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柳月脸上的戏谑之色一闪而过,“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一下。”

  黄昭仪双手交叉在小腹位置,凝气屏息,如同一座雕像。

  见状,柳月从兜里掏出13张纸条和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是她上次核对信封和纸条笔迹时拍摄的。

  黄昭仪怔了怔,接过,等到花时间一一看完,阖上长长的眼睫毛,许久无声。

  柳月也不急,慢慢耗着,等小姨把信息消化完。

  过去5分钟,黄昭仪没动。

  又过去5分钟,她还没动。

  直到等了15分钟,柳月合拢手里的报纸说:“校迎新晚会,你看完他的演出就走了,太过明显。”

  闻言,黄昭仪缓缓睁开眼睛,“你妈知道吗?”

  柳月摇头。

  黄昭仪捏着手里的纸张,“为了笔迹,你是故意接近他?”

  柳月回答:“一开始不是,后面是。”

  黄昭仪问:“什么时候开始起疑的?”

  柳月回忆:“上回翻了你抽屉中的读者信,莫名感觉字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等到后来在课堂上见他写字,才恍然大悟。”

  说着说着,她补充一句:“李恒很爱读书看报,每天都会准时翻阅报纸,而浏览最多的是外界关于《文化苦旅》以及作家十二月的报道。”

  视线在外甥女脸上徐徐扫过,尔后又看起了纸张,黄昭仪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柳月身子略微前倾,严肃问:“李恒,真是作家十二月?”

  黄昭仪说:“你不是有答案了?”

  “不一样。”

  柳月瘪瘪嘴:“猜测距离事实,也许就一毫米,也许千差万别。”

  黄昭仪轻轻点头:“是他。”

  柳月眼睛呆愣,好久才回过神,“果然!我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果然是他!”

  随后她深吸口气,毫不掩饰震撼问:“这个年纪,他是怎么做到的?”

  黄昭仪说:“你看过他给我回的信,很有才华,也许他就是那类天才。”

  柳月道:“可是.”

  黄昭仪打断:“没有什么可是,他这部《文化苦旅》前面20篇章是在旅途中临时写出来的,有好几人能亲眼作证。”

  柳月嘴巴大张,差点能塞下一个鸡蛋。

  好久好久,她就忍不住打趣:“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面露不快!”

  黄昭仪默认。

  柳月眯了眯眼,糯糯地道:“我并不是质疑他的才华,就像那首《故乡的原风景》超乎寻常的动听,听过的人都心服口服。

  我只是在想,大作家,还能谱出这样的曲子,二胡也厉害,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是神仙下凡吗?”

  黄昭仪沉吟片刻,说:“有非凡才华的人哪个年代都不缺,本世纪初的赵元任,不仅会中国33种方言,还精通英语、德语、法语等7门外语,且在数学、物理学、哲学和语言学等诸多领域都有很高的成就,被人誉为民国第一鬼才。李恒无疑是这类人。”

  柳月在书本上看到过关于赵元任的生平介绍,当下释然,随后直勾勾瞅着小姨眼睛,认真问:

  “小姨,你爱上他了,对吗?”

  黄昭仪避开外甥女的眼睛,目光瞟向窗外,悠悠地叹气,“不敢轻言爱。”

  柳月眉毛一挑:“为什么?”

  黄昭仪不言语。

  柳月追问:“因为年纪?”

  黄昭仪说:“我比他大14岁,这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呵!”

  柳月呵一声,撇撇嘴:“社会上年岁差十多岁的夫妻少了?有些人60了还专门找18的,他们顾忌了?”

  黄昭仪看着她。

  见小姨不回复,柳月身子略微前倾,“舅舅今年45,在长宁养了一个外室,至多30出头,还生有一个男孩,别说你不知道?”

  黄昭仪:“.”

  稍后黄昭仪喝口水说:“不一样,黄家第三代都是女孩,你外公和你舅舅一直盼着有个男娃继承香火,其实这事.家里人、包括你舅妈都是知情的。底线是不能公开,不能带回家里。”

  柳月眼睛闪烁:“所以,你为什么不能效仿舅舅?要是怕人说,不公开就是。”

  黄昭仪伸手点点她的头,“真是白疼你了,你是让小姨给他做情人?”

  柳月说:“反了,让他给你做情人啊。”

  黄昭仪失笑,“你觉得可能吗?能写出《活着》和《文化苦旅》的人,有他自己的骄傲,怎么可能给我当情人。再者.”

  停了几秒,她继续道:“再者,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愿意,我也不允许。”

  柳月不解:“为什么?”

  黄昭仪一字一字说:“文人当有文人的风骨,我许他坏,但我不许他卑微。”

  听到这话,柳月内心巨震,比刚才从小姨口中确认李恒是作家十二月时还震惊。

  不知为何,柳月感到心塞,久久说不出话。

  沉默小半天,她气泄地道:“看来他在你心里的形象很高大,看来我今天是白来了。”

  黄昭仪扭过头,无奈地说:“你就这么盼望同班同学当你小姨夫?”

  柳月回复:“其实谁当我小姨夫不是特别在乎,我只是听腻了外公外婆、大姨、舅舅舅妈和我妈经常催你找对象,而你很小就把我当宝,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幸福。

  这些年过去了,眼光挑剔的你好不容遇到心动的人,我能不替你急?”

  黄昭仪心暖暖地,笑笑道:“小姨决定了,等你出嫁的时候,香江那两酒店都归你。”

  柳月恨其不争,站起身:“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黄昭仪好奇:“谁?”

  柳月面无表情问:“李恒的女人,你敢不敢?”

  黄昭仪红唇张了张,渐渐又合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整个人沉默当场,如同之前的状态一样,在沙发上化为了雕像。

  柳月走两步,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俯瞰她,良久说:“还说轻易不言爱,我却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黄昭仪低沉问:“她怎么样?”

  这话没头没脑,而柳月秒懂:“我虽然不想承认,但客观说,很美。”

  黄昭仪喃喃问:“有多美?”

  柳月竖眉:“多美都只是一个概念,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让它实质化?”

  黄昭仪软在了沙发上,同之前石雕的挺拔完全是两个形象,“在他给回的信里,他说结了婚,还有要出嫁的女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去主动调查认证么?”

  柳月问:“你怕他说的是事实?”

  “是,也不是。”

  黄昭仪摇了摇头,“未知他身份前,小姨曾经总是幻想他长什么样?是不是满腹经纶、儒雅大气、风度翩翩?为此按耐不住寄过两次京剧演出门票,但他都拒绝了。可见过他真人后,反而更加害怕和他正式见面。”

  柳月敏锐问:“要是当初他没拒绝,来赴约了,你该怎么办?”

  黄昭仪登时被问住了。

  柳月眯眯眼:“其实,你当时是有献身冲动的,对不?就算不愿意承认,但心头升起过这样的念头。还不止一次。”

  内心深处的破绽被放大,被击穿,黄昭仪哑口无言。

  柳月逼问:“现在害怕和他正式见面,除了年龄不符外,也是怕他有对象,怕完美的幻想破灭,我没猜错吧?”

  一个站着,眼神全是精光。

  一个斜躺着,软绵绵的全身无力。

  一时间,两女互相看着角力,谁也没吭声。

  大约僵持了10来分钟,柳月忽地说:“你要是这么没胆,那我去追他,说实话,这么优秀的男人配得上我,将来我们到一起了,你可别眼馋。”

  明知道这是激将法,黄昭仪却小心脏突突地急速跳动,最后长吁口气,“从小白疼你了,对小姨用阴谋。”

  “不,是阳谋,要么男人和外甥女都有,要么男人和外甥女都离你而去。”柳月身姿摇曳,说话冷酷无情。

  黄昭仪哭笑不得,起身拿起车钥匙问:“她在哪?”

  “在学校。”柳月回答。

  就这样,两女离开别墅,驱车前往复旦大学。

  车里,柳月四处打量,问:“为什么不开奔驰?我喜欢那辆奔驰。”

  黄昭仪说:“那车他认得。”

  柳月瞬间明悟:“所以你就另外又买了这辆桑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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