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种现象,周敏感知十分明显。因为同性相斥的原因,她一开始还有些暗暗吃味,但经过一个月的军训相处,她倒是慢慢习惯了,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周敏半真半假笑说:“应该吧,也只有月月这种万里挑一的才当得起大美人称呼。”
陈桂芬打趣:“万里挑一说小了,得十万里挑一、白万里挑一才般配。”
听到几人玩闹,柳月心里却没太大感觉。
虽说她对自己的美貌有着清晰认知,也知道走哪、哪里的男生都会偷偷看自己,但李恒例外。
怎么说呢?
每天面对面站军姿起码有4小时,也是就说,一个月下来有超过120小时两人是互相望着彼此的,但她没从李恒眼里看到过任何异样,没看到过任何情绪波澜。
从小到大,她的美貌第一次遇冷。
也是头一回,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第一次有种挫败感。
要是搁一般男生,自己看向对方时,对方都会慌不择路躲避视线。
而自己超过100小时那样目不转睛看着李恒,李恒非但一点都不怯场,反而大大方方跟她对视。
甚至,有时候觉得时间难捱、快要坚持不住站军姿时,偶尔还会比一比,比谁先眨眼?
好吧,这种场景只是发生在最近比较熟悉了的情况下,算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了,谁也没明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但确实是有比过的。
至于结果,差不多五五开。
走出百十来米,孙曼宁笑兮兮说:“你的名字真响亮。”
李恒问:“怎么了?”
孙曼宁双手背在身后,“附近几个连队,谁不知晓9连出了两个大帅哥?
晚上我们宿舍聊天时,舍友经常会聊到你们俩。”
见李恒没说话,孙曼宁凑头:“你就不好奇女生们在背后怎么议论的?不想知道你和你们班那个胡平谁更帅?”
李恒淡定朝前走,“这我不得不批评你了,肤浅啊孙曼宁同学。到了我这个程度,早已经不靠长相吃饭了的。”
孙曼宁上下扫视他好几个来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倒也是。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话特适合你。
你这文艺范气质可对女生太有杀伤力了。
难怪陈子衿会死心塌地喜欢你那么多年,难怪你能同时纠缠宋妤和肖涵这种大美女。”
李恒不想讨论三女的话题,问她:“既然早就发现我在9连,怎么不来找我?”
孙曼宁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问完,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李恒说:“走着,我们去吃饭。”
孙曼宁看着他的后背,啧啧出声:“李恒,你以后还是少在公共场合出风头好,才开学第2天就被女生给盯上了。以后要是大作家身份暴露,那还得了?我好担心你走路上会被女生敲晕带回家。”
李恒道:“就一个李娴而已,哪有那么夸张?要是李娴在国内长大,也不会有这出戏码。”
军训期间,每个人的饭量都会大增,有的甚至成倍增加,班上那吃5碗饭的女生绝对不是特例。
就算李恒,饭量也从平素的一碗半变成了两碗半,饶是如此,他不但没胖,反而还瘦了三斤。
孙曼宁也多盛了半碗饭,她担心说:“军训完胃会不会被撑大,天天要吃这么多?我好害怕变胖。”
李恒瞅瞅她,“就你这身材,再胖个十来斤也不是问题,你怕个甚?”
孙曼宁低头看眼自己胸口,“你是说我胸小吧?那李娴的胸就比我大。”
李恒:“.”
确实小了点,可他才不会去作死说啊。再者,两人的身份也不适合提。
孙曼宁问:“这个月,你去找麦穗了没有?”
李恒摇头,“没去。”
孙曼宁说:“你真没良心,不找我,不找麦穗。哎,要是肖涵和宋妤在,你肯定宝贝得跟个什么似地,肯定天天跑过去了。”
李恒一点都不虚伪:“那是,谁让我喜欢她们。”
“她们?!!!真是没脸没皮。”孙曼宁狠狠鄙视两眼,吃完饭就走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28号上午。
拉练完吃过早饭后,军训场上又开始了日常站军姿。
面对面,再次近距离看着这干净无暇的瓜子脸,李恒不得不赞叹,她确实有着不俗的资本,很漂亮,日光落在微微卷起的眼睫毛上,漆黑如墨的眼眸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
突然,这个月一向沉稳、面无表情地柳月忽地眨眨眼。
向他眨眨眼!
李恒发懵,以为自己眼花了?
没想到柳月又轻微张了张嘴,无声无息用唇语说:“美吗?”
得咧,这回是真看清了。
李恒算是弄明白了,这柳月冷归冷,但绝对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
教官的目光像雄鹰一样投射过来,大声问:“谁犯错,自己出列。”
见教官死死盯着自己,李恒好无语。
眼看军训就快要结束了,前面顺风顺水没被抓过,除了上次陪胡平跑5圈外,基本没受过罚,没想到在最后时刻掉了链子。
他甚至在揣测,面前这姑娘说不定是故意的,让自己受罚。
李恒瞅眼一幅事不关己的柳月,举起了手。
教官说:“到前面来。”
这年头不比后世哇,没人会和教官对着干,李恒只得走到两个方阵的空地上去。
教官问:“文的,还是武的?”
这大中午的,鬼才来武的,跑圈不得累死去?
李恒说:“文的。”
教官问:“唱歌还是跳舞?”
当然是唱歌了,这东西他拿手啊,高考前还带领225在司令台献过丑呢。
教官亲自点歌:“革命歌曲,洪湖水浪打浪会不会?”
这年代要是谁说不会革命歌曲,那肯定是政治错误,唱不唱得好是另一回事,当然是说会的。
迎着两个方阵的注目礼,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恒倒是不紧张。
只见他酝酿一下情绪,清了清嗓子开唱:
洪湖水呀浪呀浪打浪啊
洪湖岸边施是呀嘛是家乡啊
清早船儿去呀去撒网
晚上回来鱼满舱啊,啊
李恒开口就是王炸,不仅唱功了得,还感情细腻到位,把歌曲中那种对家乡的眷恋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表达地淋漓尽致。
一曲完毕,不但俩教官大声吆喝:“唱得好!”
两个方阵的鼓掌更是“啪啪啪”持续了许久。
李恒瞄眼罪魁祸首柳月,发现这妞竟然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即使这丝笑容一闪而逝,很短暂,即使这一丝笑不那么明显,但还是被李恒捕捉到了。
奶奶个腿的!
果真是看自己过得太舒服了,陷害自己来着。
回到队伍里,李恒一个劲逮柳月猛瞧。
但柳月是谁?
她从小到大被异性盯着看多了,早他妈的习惯了,面对李恒的不怀好意眼神,根本不为所动好吧。
李恒看了好久,眼睛都看累了,最后一无所获,这姑娘也没露出破绽去表演,只得放弃。
晚上政治考试,检验这个月的学习成果,李恒虽说上课不认真,但做题绝对是速度最快的那一个,做完检查一遍,时间还剩一小半。
见他起身交卷离开,柳月歪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会,随后也跟着交卷出教室。
一前一后到了楼梯拐角时,后面的柳月叫住了他:“李恒,等一下。”
李恒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也交卷了,侧身问:“连长,什么事?”
柳月来到近前,双手交叠在小腹位置,乖乖站好,并糯糯地自我介绍:“我叫柳月。”
李恒说:“我知道,连长。”
闻言,柳月眼睛笑眯了眯,“上回开班会时,你自我介绍说会笛子和二胡。
后天下午,军训比武过后有文艺汇演,你代表我们9连出个节目吧。”
四目相视半晌,李恒问:“班上那么多人会才艺,为什么找我?”
柳月毫不避讳:“你形象佳,气质好,才艺也很出挑。”
李恒摆摆手:“找胡平,他形象也不错,还弹得一手好吉他。”
柳月说:“军营找不出吉他,二胡却有不少。”
李恒转身要走。
柳月扫眼四周,见楼梯过道都没人,干脆两步走到他前面,拦住他:“胡平这人不靠谱,我不想找他。”
胡平为什么不靠谱?
当初军训场跟他换位置的事一暴露,班上人谁不知晓胡平的狼子野心?
记得柳月当时还回头冷瞅了眼来着。
李恒沉吟道:“那你自己上,你条件不赖。”
柳月说:“我是文艺汇演主持人。”
见他惊讶,柳月眯笑道:“看沪市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我妈妈是播音员,从小耳濡目染。”
李恒下楼,她跟着。
李恒继续走了一段,她还跟着。
李恒最后无奈,“行了,别跟了,帮我准备一把二胡。”
柳月说:“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李恒眼睛瞪圆:“呵,合着你跟我玩先斩后奏这出戏码?”
柳月解释,“文艺汇演名单我认真分析了一遍,唱歌、小品、朗诵、魔术和跳舞类节目都有,就缺你这种乐器表演者。
倒是有女生会弹钢琴,但军营没钢琴,所以我就来找你了。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