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宋家老爷子和宋奶奶就开门去了茶叶山。
早上有露水,茶叶比较容易上手,最是采摘的好时机。
李恒闻声而起,也跟着穿衣下床,同时不忘踢一脚缺心眼,“老勇,帮忙摘茶叶去。”
张志勇抱怨:“是你泡妹,又不是我,凭啥叫上我去吃苦。”
李恒笑说:“不凭啥,就凭咱们是兄弟。”
张志勇立马从床上跳下来,愤怒地用双手掐住他脖子,“妈妈的!就晓得你会用这一招吃死老子!”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屡试不爽。
两人出门的时候,意外在院子里碰着了宋妤,后者似乎看透了李恒的小心思,四目相视,她眼带淡淡笑意把小竹篾框递给他。
接着,她又拿出早备好的白色塑料,用绳子帮他缠绕好,避免露水打湿一身。
看宋妤贴心帮李恒穿戴整齐,旁边的张志勇苦胆都酸出来了,“宋妤!我了个乖乖,你可是宋妤啊!别让大家失望啊,你好歹坚持个十年八年的,吊着他,馋死他啊!”
宋妤会心笑笑,吩咐李恒:“你帮下张志勇。”
李恒嘴碎:“不帮,他这么诅咒我,活该单身。”
说完,他直接拉着宋妤走了,留下后头的缺心眼指天骂娘。
君山岛海拔不高,两人上到顶端时,发现宋锦和江悦也已经在了。另外不远处还看到赵平和宋适披一身塑料在吸烟,边吸边聊。
除了宋家人外,隔壁茶山影影绰绰也出现了很多人影,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其他茶农起了个大早。
“这一片都是你们的?”李恒右手一划拉,好奇问。
宋妤说是,带着他找了一块相对平坦、茶尖也比较多的地块,忙活了起来。
李恒自诩采茶高手,那真不是吹牛,只见他左右手同时开弓,指尖像有雷达精确制导一样,嗖!一皮茶叶到了左手心。
嗖,又一皮茶叶到了右手心。
嗖嗖嗖,左右手快如闪电,又准又狠,人家才摘一皮茶叶,他都干掉4皮了,这手速愣是把宋妤瞅花了眼。
她不放心,还特意检查他竹篓中的茶叶,结果发现芽孢比她精挑细选地还漂亮。
宋妤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恒头也不抬,专心干活:“无它,唯手熟尔。”
宋妤回头看眼母亲和小姑,又看眼自家奶奶,以前觉得她们已经够快了,但是现在突然有种好慢的错觉。
稍后缺心眼和英语老师以及李然来了。
缺心眼被赵平叫了过去,同宋适一起,三个大男人一边吸烟,一边采茶。
中间赵平忽地问缺心眼:“你们那的人都这么厉害?”
缺心眼瞄眼两人篮子里的茶叶,加起来都没自己多,立即嘿嘿笑了起来:“我不算啥哈,没法跟李恒比。”
摘了快2个小时,宋锦手腕有点累了,直起腰身放松的同时,目光一直在李恒和大侄女身上,过了许久同江悦说:
“嫂子,两人郎才女貌,还是很般配的。”
江悦抬头认真看了看李恒和女儿说谈的背影,没吱声。
早上9点过,太阳到头顶了,毒辣的阳光照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生疼。
干了快4小时活,一众人也回到了院子里,准备洗漱吃早饭。
赵平特意拿杆秤为众人称了称,结果李恒和宋奶奶摘得最多。
李恒足足有5斤4两。
宋奶奶稍稍少一点,4斤6两。
其实宋奶奶是年岁大了,手脚僵化没那么灵便,要不然她老人家也是双手采摘,茶叶重量不会比李恒少。
缺心眼也有3斤半出头,嚯!吊打宋家一大片男人。
轮到宋妤时,赵平把茶叶往称上一挂,夸赞道:“不错,这回有1斤1两了,咱小妤也破记录咯,哈哈。”
宋妤知晓自家事,这多出来的几两是李恒偷偷往里抓的,不然,还是老样子8两往下。
李恒对悄悄对宋妤说:“过3斤了,明年我再来。”
宋妤瞧他眼,笑说好。
早饭过后,李恒四人准备出发,离开洞庭湖往下一站。
临分开前,宋妤从抽屉中找出两张照片给他,“这是我们在邵市红旗路拍的照片,你上个月不在家,就一直没邮寄给你。”
李恒接过照片一看,对自己半搂着她腰腹的动作很是满意:“你呢,留存有没?”
“有,我也留了两张。”
见他一个劲盯着照片看,一个劲盯着他那只手看,宋妤自动移开视线,关心问:“你们下一站去哪?”
李恒瞅了会,意味未尽地把照片小心收好,告诉道:
“庐山、贵池、苏州等地,一路往东,直到沪市。”
随后他尝试发出邀请:“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看看祖国大好河山?”
宋妤同他静静地对视几秒,稍后轻摇头,“过两天我们要去长市走亲戚,以后有机会吧。”
就知道会被拒绝!
李恒开口之时就有这种预感,毕竟这是宋妤,不是一般女生,平素最是清傲矜持。两人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她是不会跟着到处跑的。
当然,其实他也只是象征性问一问,就如肖涵一样,宋妤太过漂亮,气质太过出众,一路荒山野岭的,带在身边还真不太安全。
下到湖边,李恒四人好生跟宋家人客套了一番,感谢人家的招待之情。
“叔叔阿姨,那我们走了,谢谢你们款待。”
“,你们慢走,一路平安。”
离别总是多愁善感的,李恒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舍,但还是踏上了渔船。
只是…
只是脚还没站稳,他忽地又匆匆折返回来。
在宋家一众人的注视下,李恒跳下船,来到宋妤跟前,从兜里掏出早准备好的一张纸条给她:
“去了大学记得给我写信,这是沪市收信地址。”
没办法啊,这年头没手机,现在也还没确切的班级地址等信息,联系十分不便。
要是不早点把通信地址交给她,两人搞不好就得有半个学期联系不上。
那他不得难受死?
所以,他厚脸皮向英语老师要了她闺蜜余淑恒家的地址,让宋妤去北大后把信件寄到这,相信余淑恒会帮这个小忙的,到时候就方便了。
宋妤没管家里长辈的异样目光,大大方方接过纸条,展开看完后,说好。
“那我走了。”李恒呆呆地看着她面容,声音显得有些低落。
“嗯。”
宋妤应一声,跟着往前走几步说:“新书发表后,到时候记得通知我。”
“好,一定。”李恒再次踏上渔船,朝宋妤挥了挥手。
宋妤跟着轻轻挥手,目送渔船越变越小,直至消失在天际尽头。
等到李恒一行人走远,宋锦过来一把揽住侄女,忍不住问:“喜欢李恒?”
宋妤想了想,没给出答案。
宋锦继续说:“你爸妈他们太过迂腐了,要是有感觉,他又没结婚,就要尽早抓住机会。”
宋妤哭笑不得,当初小姑就不同意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直接找了个大学同学结婚。
见连着两问侄女都保持沉默,宋锦识趣地转移话题:“明后天跟我去长市,你也快开学了,得置办一点新衣服。”
宋妤这次终于开口说话了,“好,还需要一个箱包,我那个有些坏了。”
撑船的是宋老爷子。
这老人以前在供销社工作,退休后就在洞庭湖当起了茶农和渔民,生活怡然自得。
自然,从小生活在湖边的宋老爷子水上功夫也十分了得,渔船慢慢悠悠在湖面上漂泊,稳心特别好。李恒四人非但不怕,还有闲心把脚放水里,悠哉悠哉嬉戏着。
上岸后,四人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回了昨天的国营宾馆,打算今天再休整半天,把昨夜没写完的“洞庭湖”篇章完结,明早启程。
下午一点左右,吃过午饭的张志勇和李然又出门收集新闻素材去了。英语老师则准时出现在李恒的房间。
她先是把李恒昨晚写的读完,随即规规矩矩坐在旁边,一丝不苟看他续写后面的内容。
中间见李恒摸向空茶杯,英语老师拿着空杯子起身给他添满茶,然后又化成了雕刻模样,生怕发出任何丁点声音惊扰到他的思路。
直到下午6点过,直到他写完又细致检查一遍,王润文才出声,“饿不饿?”
李恒放下笔,伸个懒腰含糊说:“还、还好,老师你呢?”
“我也还好,不过已经到了饭点,我们得去吃些。”视线在他侧脸上停留许久,英语老师如是说。
“成,听你的。确实该吃点,这地方小,不然天黑了就没地儿吃了。”
李恒规整一番,除了今晚的换洗衣服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整齐,以便明早离开时不会有遗漏。
有那么一刻,看到英语老师帮他叠衣服时,他有些恍惚。
以为出现了错觉?
这还是那说话带刺、冷笑连连的英语老师吗?
见他一个劲盯着自己瞧,王润文低头瞅眼自己胸口,顿时眯了眯眼,危险气息油然而生。
她扭头冷冷地问:“你这狗眼往哪放?要不要上手试试感觉?”
“我!”
李恒吐口老血。
虽然她的轮廓够完美、够丰满、够性感、够妖娆、够刺激人,能满足所有绯色幻想。
可他娘的!
老子还没从写作中彻底回过神啊,真没往那方面瞧啊!
真是有苦说不清了!
“老师,你不能这样冤枉我这颗纯洁的心!”他强烈抗议。
“呵!我冤枉?还纯洁?你前科还少?”英语老师双手抱胸,一脸的不信他。
李恒晕倒,“不要扯前科,过去是过去,刚才是刚才,不要混为一谈。
要按你的逻辑,那犯人得永远呆在监狱出不来了.”
话到这,李恒傻眼了,右手往脑袋上一拍,气愤道:“不是,我跟你解释什么啊,我又没错,我就是没看,不信你让我看看!”
此胡话一出,空气立马被冰封住,室内温度一连降了几百度,李恒感觉眉毛胡子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