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的年代 第102节

  宋适琢磨:“估计是不想让你怀疑。”

  江悦说:“可我已经怀疑了。”

  宋适苦笑。

  沉寂会,江悦突然说:“不行,明天我还是得去送菜。”

  宋适差不多能体会妻子的煎熬,想了想嘱咐道:“就算找着了,也不要戳破。”

  江悦也是这么想的,“我知道。”

  另一边。

  李恒问:“叔叔阿姨没怀疑吧?”

  宋妤看他眼,朝前走了十来步问:“你怕不怕他们怀疑?”

  李恒斩钉截铁地说:“不怕。”

  宋妤沉默,之后好久都没在说话。

  拐个弯,快要到一中校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把手心一直捏着的玉观音交给他:

  “这是上次我和曼宁她们爬山去寺庙祈福得来的,给你,祝你高考大吉!”

  不提这茬,李恒都快忘记了。

  月假前,孙曼宁极力邀请他去爬山,说是去寺庙为高考进行祈福,还用宋妤诱惑过他,被他拒绝。

  当时就开了一句玩笑:让宋妤帮我烧香祈祷吧,我就不去了。

  “谢谢。”

  李恒说声谢谢,然后腰身弯了些许,直直地等待。

  宋妤瞬间明白他的小心思,静静地盯着他眼睛看了好久好久,忽地问,“李恒,你懂我吗?”

  李恒欲言又止,好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懂。”

  “嗯。”

  得到想要答案的宋妤轻轻嗯一声,然后抻开手心的玉观音红线,帮他戴到了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移开了视线,恬静不再说话。

  李恒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内心仿徨,也不再过分逼迫,打好伞,温柔说:“雨又大了一些,我们赶紧回学校。”

  宋妤细细地说好。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进了校门,来到假山旁边,李恒把伞交她手里,“我就送你到这,先回宿舍了。”

  话落,他已经冲了出去,不给她心理负担。

  视线跟随他的背影移动了百十来米,当看不到了时,宋妤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过她没急着走,而是原地站立了好几分钟才回寝室。

  她问:李恒,你懂我吗?

  李恒说懂,所以最大限度给她心灵自由,不再步步紧逼她。

  当天晚上,淋了一场大雨的麦穗有点感冒,还发低烧。

  这可把宋妤急坏了,先是陪着她去医务室开了点药,十分后悔地说:

  “马上要高考,你干嘛淋雨,大不了我们找个地方躲一躲,让他返回红旗路买把伞来。”

  麦穗一个劲笑说,“没事,睡一觉明天就恢复了,我就是觉得李恒挺好的,他那么有才华,你这么漂亮有气质,你们很般配,不想看到你们遗憾。”

  宋妤给她倒一杯热水,“多喝点热水,最好今晚能出身汗。”

  麦穗听话地把一大杯水分三口气喝完,临了放下杯子,问了一个心中隐藏好久的问题:

  “他和陈子衿到底分了没有?”

  宋妤点头又摇头。

  麦穗不解,“什么意思?”

  宋妤提起热水壶,又给她倒一杯热水,“他和子衿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处于那种似分要分的状态,但他的《活着》成功发表后,又联系上了。”

  听完,麦穗双手捧着茶杯直直眼瞅着她,过了好会才惋惜地说一句:“要我是你,就不会当这个中转站。”

  宋妤轻摇头:“没用,先不说我对他感觉如何,肖涵就一直很喜欢他。”

  麦穗眼睛大睁,还是第一次知晓这内幕,“你怎么知道的?”

  宋妤说:“子衿告诉我的,她和肖涵亦敌亦友,在初中就开始不对付了。”

  麦穗脱口而出:“就为了个李恒?”

  宋妤莞尔,一字一字说:“就为了个李恒。”

  麦穗自知失言,娇柔笑道:“我没有看轻他的意思,只是、可那是肖涵。

  客观讲,她和你比也不遑多让了,算得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平时不是看起来挺高冷的一人吗,怎么会?

  怎么初中那么小就开始争风吃醋了?”

  宋妤哑然,良久打趣道:“可能同一个和尚挑水喝的故事类似吧。”

  麦穗秒懂,“有人争,才更抢手?”

  说完,两女面面相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笑了起来。

  7月4号。

  上午,江悦以给女儿送菜的名义来了趟一中,结果扑一场空。逗留老半天,也没见着李恒的背影。

  让她纳闷至极。

  逮着女儿去锅炉房打开水之际,江悦想起什么,问躺床上休息的麦穗:“麦穗,你们昨晚和妤宝在哪里吃饭?”

  麦穗没多想,下意识回答:“阿姨,我们在红旗路那边。”

  听到麦穗真和女儿一起吃的晚餐,江悦有些意外,进一步试探问:“你们是宿舍聚餐吗?

  傍晚时分我来寝室找妤宝,你们一个人都没在。”

  麦穗本想说“没有,我们就三个人”,但话到嘴边就感觉不对劲,这问题问宋妤不就好了么,为什么问我?

  联想到李恒在追求宋妤的事情。

  联想到昨天的路线是绕邵市师专大半圈..

  麦穗瞬间升起了一丝警惕心,当即改口说:“没有,昨晚我们几个玩得好的一起吃的饭。”

  闻言,江悦本欲问哪些人?

  可她明白继续问的话,那样不就露馅了吗?

  再忍忍,江悦这样想,等高考完,女儿会拿毕业照回家的,到时候看照片再说。

  不死心,离开之前,江悦一个人又围绕教学楼和操场逛了一圈,还是没见着人,只得悻悻然离开。

  等江悦一走,麦穗立马对宋妤说:“你妈妈刚才问我昨晚吃饭的事情。”

  宋妤问:“你怎样回答的?”

  麦穗把之前的对话复述一遍。

  宋妤听闻陷入了沉思。

  麦穗问:“怎么?你和李恒回来的路上被发现了?”

  宋妤说:“不太确定,不过没看清是李恒的可能性最大。”

  麦穗替好友担心:“要是你爸妈事后问起,你该如何回答?”

  宋妤安静说:“如实回答。”

  麦穗问:“他追你的事也说?”

  宋妤微微摇头:“他们知道李恒和子衿处对象的事,我也没有答应他。”

  麦穗明悟,九分真,一分假,才是撒谎的最高境界。

  还有三天就高考,李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紧张、兴奋,或者诚惶诚恐。

  他每天准时起床,按时吃饭,到点就睡觉。

  平素看看书,做做题,重点都在重温三年积累下来的“纠错本”。

  感觉收获不小。

  他也没有刻意去找宋妤或者肖涵。

  因为两女同在一栋女生宿舍楼,一个三楼,一个二楼,这种时候万一撞车了,弄不好就影响高考发挥。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万万不能掉链子。

  4号中午,李恒去德育楼踩点看考场,就在本校,来去不到10分钟。

  5、6号在寝室看书、刷题保持感觉。

  6号傍晚,英语老师托管理宿舍的周老师去寝室喊他下楼,“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李恒回答:“老师你放心,挺好的。”

  “好就好,考试工具准备好了没有?”王润文又问。

  李恒点头,“准备好了,都装在一个袋子里。”

  闻言,王润文转身朝教师家属楼行去,“我做了晚餐,一起吃吧。”

  “诶,好。”

  突然有些感怀。

  高中三年就这样结束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同这个对自己一向优待的老师吃饭?

  似乎都装着心事,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三楼,都没怎么开口交流。

  插锁,门开。

  换好鞋后,王润文先是去了趟卧室,从里掏出一封信和两张汇票。

  李恒接过一瞧,信是读者黄昭仪的,汇票是《收获》杂志寄来的。

  一张汇票金额显示1350元,是《顽主》的稿酬。

  另一张2500元,沪市广播电台转播《活着》的稿酬。

  事关金钱的事从不打马虎眼,李恒仔细核对了两遍才收入内衣兜中。

  至于那封读者信,摸起来很厚,但他暂时不想去管,不想分心,等高考完再说吧。

  桌上的菜很丰盛,三个满是肉的硬菜,一个小白菜。

  还有一个葱花蛋汤。

  王润文难得一次性盛两碗汤,破天荒递给他一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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