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副市长的随口一问,毕竟他每次都能看到这几人跟在黄邈的身边。
然而,楚译未曾料到,当他问及此事时,黄邈只是瞥了一眼手表,随后目光转向了村路的方向。
“别急,他们应该快到了。”黄邈淡定地说。
此刻,现场逐渐安静下来,记者们已经架好摄像机,静待仪式开始。
村民们也聚在一起,分食着瓜子,好奇地观望着,不时低声议论。
就在即将到达九点的时候,王也的身影匆匆出现,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跑到黄邈身边,轻轻点了点头,黄邈也松了口气,点头回应。
这一幕让楚译、雷山和向天更加疑惑。
他们不明白这二人之间的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村委会的大喇叭里再次传来了村长的声音,重复着之前的警告,要求属狗、属兔和属龙的村民离开或转身回避。
记者们面面相觑,纷纷环顾四周,却不明所以。
一名警员严肃地询问记者中是否有这些属相的,并要求他们转身回避。
虽然有些不满,但记者们还是选择了配合。
就在这时,九点钟到了。
然而,与楚译想象中的礼炮声不同,村口方向传来了一阵悲怆、嘹的唢呐和锣鼓声。
村民们很快听出,这是哀乐。
他们纷纷伸长脖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记者们也疑惑地张望,只见一支队伍逐渐靠近。
队伍前面是村里的唢呐手和锣鼓乐队,后面跟着冯宝宝和王野。
王野手里抱着一个白布盖着的盒子,冯宝宝则在一旁撒着纸钱。
纸钱如雪花般飘落,一行人缓缓走来。
王野端着一个火盆来到路中央,王野抱着盒子要从火盆上跨过。
这一幕让村民们议论纷纷,好奇不已。
他们不知道这是谁家的送殡队伍,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朝这边走来。
记者们也同样困惑,他们以为这只是巧合,一边是建成仪式,一边是送殡队伍。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楚译此时脸色古怪。
“黄局长,这也是你安排的?”楚译低声问道。
黄邈轻轻点头:“只有这件事情完了,建成仪式才能开始。”
楚译一脸疑惑:“黄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家的送殡队伍?”
听到楚译的询问,雷山和向天也不着痕迹地往前靠了靠,显然想听听黄邈的解释。
黄邈轻叹一口气,解释道:“副市长,别看这座桥现在已经建成了,但如果没有镇守之物,三年内必塌。因此,我决定将十二年前在这条河上溺亡成怨的五口人葬在桥头处,不立墓碑而立桥碑,以此作为桥的镇守之灵。张灵玉手里抱着的便是这五人的骨灰,我要借他们的骨灰以自身功德立一位镇桥之灵。只有桥有灵所镇,才能镇四方。”
楚译茫然地看着黄邈,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黄局长,你的意思是要让鬼来镇桥?可之前不是说那怨灵已经被你送走了吗?”
黄邈轻轻点头:“镇桥之灵并非这几人的魂灵,而是借他们五人的骨灰葬在桥头重塑一位镇守之灵。简单来说其他桥边的桥碑下埋着霸下石像,而这座桥的桥碑之下则是埋着这骨灰。若不塑其灵,世间难有镇住此桥之物。”
就在黄邈解释的时候,送殡队伍已经在众人的疑惑注视下来到了桥边。
张灵玉看了黄邈一眼,在黄邈点头之后轻轻地将盖着白布的盒子放在了桥头的坑中。
随后黄邈从王也那里接过三炷点燃的香来到桥边,朝着盒子拜了三拜。
接着他蹲下身来将这三炷香插在盒子前的土壤中,然后竟然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掀开了白布在骨灰盒上点了三滴鲜血。
同时黄邈低吟的声音传来。
除了楚译等人之外,远处的村民和记者们纷纷疑惑不已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城隍土地,有劳了,此桥名曰三灵。”黄邈一边念叨,一边在骨灰盒的三个不同位置各滴了一滴鲜血。
说来也奇,那鲜血竟迅速渗入,消失无踪。
接着,黄邈站起身,王也等人随即填土掩埋。
张灵玉与陈石则合力抬起石碑,此时楚译等人才注意到,石碑上刻着“三灵桥”三个大字,且隐约可见一个淡淡的娃娃身形在石碑上若隐若现。
一抹阳光恰好洒落在石碑上,更添几分庄严与敬畏。
此刻,村民和记者们并未看清黄邈等人的举动,因楚译等人有意围在黄邈身边,遮挡了视线。
因此,大家纷纷议论起刚才那支白事队伍的怪异之处。
待黄邈站起,围观的人群散开,记者和村民们才发现,原来他们刚才在桥边立起了桥碑。
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他们开始猜测,这或许是向云村特有的文化习俗。
各地立碑各有讲究,难道刚才那白事队伍就是为了立碑的仪式?然而,村民们也对此感到困惑。
“这是什么习俗啊?”
“谁知道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立碑方式。”
双方都感到疑惑,却又不知其所以然。
就在这时,礼炮声终于响起。立碑之后,黄邈表示建成仪式可以继续进行。
楚译见状,连忙催促下属继续仪式,希望转移记者和村民们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楚译的策略奏效了,大家的注意力暂时从疑惑中转移开来。
随着建成仪式的进行,黄邈和楚译在礼炮声中亲自剪彩。
这也让记者们纷纷猜测,这位站在副市长身旁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虽然一直未对他进行介绍,但谁都看得出,副市长对他颇为尊重。
剪彩仪式顺利结束,在热烈的掌声中,记者们蜂拥而至,迫不及待地提出心中已久的问题。
“副市长,请您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建这座桥?”
第329章 事发突然
楚译面对镜头,从容不迫地回答:“之前已经说过了,这是为了配合向云村的旅游开发计划。”
“副市长,这座桥为什么叫三灵桥?刚才那支白事队伍又是怎么回事?”
楚译的脸色微微一变,果然被问到了这个问题。但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这时,陈石看出了楚译的尴尬,赶紧上前解围:“各位媒体朋友,我们刚才只是在尊重村中的一些习俗和文化。这件事情不需要多谈,大家换个问题吧。”
匆匆赶来的村长也点头附和,表示陈石说得没错。
好在记者们和村民们是分开的,否则村民们也会纳闷,他们村里何时有这种习俗了。
与记者们不同,村民们已经好奇地走上桥,满脸欣喜。
他们发现这座桥不仅外观漂亮,而且站在上面眺望四周,风景似乎都变得更好了。
桥上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建设的用心,让人心情平静。
采访结束后,记者们也纷纷跑向三灵桥,想要拍摄更多照片以丰富报导。
楚译终于得以脱身,来到雷山和向天身边。
雷山看着楚译笑道:“副市长,没想到黄局长又给您留下了一个难题。”
楚译自然知道雷山指的是黄邈安排的立碑仪式。
好在在几人的配合下,并没有引起太多追问。
听到此言,楚译苦笑着叹了口气,正好看到黄邈走来,便开口说道:“黄局长,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咱们能不能提前通个气?”
黄邈笑着点头:“这次事发突然,下次一定提前告知。”
虽然黄邈这么说,但楚译心里还是希望不要有下次的好。
看着桥上已经聚集了大量人流,向天看向黄邈说道:“黄局长,这座桥建得很气派,但其中到底有什么门道,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黄邈闻言点头,随即指了指不远处通往后山的山路:“几位要是有兴趣,随我上山一看便知。”
雷山等人当然不会拒绝,他们本就是为此事而来。
此时王也、张灵玉和冯宝宝也赶了过来,黄邈便叫着他们一同上山。
好不容易来到山上,真有一种登高望远的感觉。
再加上今日天气晴朗,雷山几人只觉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天空。
在黄邈的带领下,一行人再次来到山崖边,朝下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雷山、向天和楚译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这才清楚地看到,下方的运河从高处俯瞰,走势和形态确实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而这座桥的出现,就像一把弯刀,恰好砍在了水域形成的龙头脖颈之上。
在震惊中,黄邈的声音平静地传来:“龙头被斩,此地之后再无困龙局。同时,此桥既是弯刀又是腾龙,斩了此地龙脉,也还它一处龙脉。如此一来,向云村正好大力发展旅游业,不久之后,你们就能看到向云村的变化。风水改变,气运也随之变化。原本在困局中晦暗不明的向云村,如今重见天日,这一带山水之脉,也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几人闻言惊愕不已,没想到黄邈这七日建成的三灵桥,从这个高度看下去,竟然如此真切地像是一条水龙被斩断了头。他们久久无法收回视线。
随后,楚译三人带着惊愕下山,而黄邈则与王也三人在山上俯视整个水域。
楚译作为副市长,无法在此久留,因此他和雷山、向天二人不得不率先下山。
此时距离建成仪式结束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等三人下山时,才发现记者们都已经离去。
对于记者们来说,他们已经得到了所需的新闻,接下来就是比拼速度了。
谁家第一个报道,自然就能获得更多流量。
因此,记者群体总是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不过这样也好,无论是楚译还是雷山、向天,都能稍微放松一些。
此时陈石正在指挥工人们撤走器械。这里的工程结束了,他们还需要前往其他城建工程。
现场除了工人们外,就只剩下一些村民还在三灵桥上流连忘返了。
起初不赞成建桥的村民也被这座壮观的三灵桥改变了想法。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道桥上是谁喊了一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这一嗓子不仅吸引了村民们的目光,也引起了一些工人的好奇。
只见一抹阳光洒在三灵桥正前方的河面上,光束久久定格,不曾散去。
这一幕引起了许多村民的好奇,他们纷纷凑了过来。
工人们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好奇地注目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