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的80年代 第365节

  “你骑车带嫂子?”

  “不然呢。”

  “你混蛋啊你!”

  李建勋:“……”

  奶奶个熊,亲兄弟一年没见,照面劈头盖脑一顿骂。

  得,看在关心他儿子的份上,忍了。

  李建昆当即立下一条规矩:嫂子没生前,以后少回来,要回必须坐车!

  这年头,受限于条件,大家都莽惯了。但他这个后来人,可不敢马虎。

  年夜饭在晚上,要留着肚子,中午没烧菜,吃的扁食。

  吃完饭,女同志们开始张罗,连小猴子都兴致勃勃打起下手。大功臣符巧娥让她休息不肯,给安排一个烧火的差事。

  贵飞懒汉揣两包走私烟,出门遛弯。

  李家两兄弟坐在小院里,喝茶聊天。

  当先话题,肯定绕不开养猪场,李建勋唾沫横飞,俨然已经是老把式,谈起养猪头头是道。

  他确实靠养猪升任科长。

  说到底,还得感谢弟弟。

  科学化养殖,吃饲料,二师兄们一头一头长得飞快,这还不到一年,按当前市场标准,足以出栏,替味精厂创造不少效益。

  整个海州地区,以前从未有人能把猪养这么好。

  如今养猪场里,几乎每天都有前来取经的人,有些还跨省而来。

  李建昆想起什么,告诫道:“最好找个专人应付,你自己别陷进去,第一要素还是要管理好养猪场,把猪养好。”

  “你之前提醒过,我懂。他们过来,我安排接待一下,让我出去做汇报演讲,我是从不去的,那才浪费时间。”

  李建勋挠挠头问:“不过有些名誉,咱也得要吧?”

  他提起正月初六,县里有个表彰大会,他在邀请名单中,可以带家属出席。

  “那是,好升官嘛!”李建昆笑呵呵道。

  在体制内混,有权才好办事。

  聊完养猪,李建昆说起让自己头痛的问题。

  李建勋倒是相信弟弟的判断,通过一系列事情,他愈发明白弟弟的眼界和脑瓜,远非他们普通人可以比拟。

  兄弟俩达成一致,等李贵飞遛弯回来后,开始集中火力,攻克难关。

  然而……

  “别再说了!你们两个,见不得老子好是吧,我跟你们讲,老子干定了,谁说都不好使!”

  这还谈个鬼呀。

  要知道,今儿可是大年三十。

第375章 大王的日子

  这个年,高低闹得有点不愉快。

  正月初四,刚过完三天年,李贵飞立马颠回葫芦塘。

  眼不见为净。

  李建昆一个脑袋两个大,拿这个爹有点没辙。

  初六,他来到县里,给哥嫂拜年,顺道参加了“全县优秀青年干部表彰大会”,十人登台领奖,其他人多少有点背景,唯独他哥是靠养猪获得表彰。

  且授奖时间最长。

  首先他哥发言,作工作报告。随后领导进行衍生,大力动员单各位学习味精厂的三产改革,听着是激情澎湃,热血上头。

  实则背后是辛酸和无奈。

  越来越多的单位养不起那么多职工,鼓励工人下海搞副业,成了一场不得不进行的自救运动。

  至少他们这样认为。

  李建昆这一阵没怎么看报纸,在港城待一个月,完事马不停蹄回到家里,通过这场表彰会,隐约嗅到一丝不安的气息

  经济形势不容乐观。

  倒春寒怕是要来了。

  当天下午,李建勋带着弟弟,来到味精厂的老厂区,参观养猪场。

  四下转悠一圈,看到构造精巧的猪舍内干净整洁,二师兄们膘肥体壮,小猪崽生龙活虎,李建昆也收获到些许成就感。

  别小瞧养猪,在这个全民馋肉吃的年代,完全可以做大做强。

  大有可为!

  “建昆,我打算开年去一趟鹏城。”

  “噢?”

  “他们不都找我取经么,算是有求于我。我打算利用这个优势,把周边准备搞养猪场的单位,联合起来,一起找正大那边采购饲料,看能不能把价格压一压。”

  瞧,彪子虽彪,但并不缺脑壳。

  “好主意啊。大批量采购,压压价很正常,能干成。”

  李建昆顿了顿,道:“最好带几个老妇女去,你哪是砍价的人?”

  李建勋笑着应下。

  晚上,李建昆没回家,在大哥家住一宿,隔日睡醒,吃罢嫂子做的食饼筒,颠着小王家的大凤凰,直奔葫芦塘。

  这地方,这辈子他还没来过。

  山路十八弯,弯弯绕绕到海边,有个据说几百年历史的古老渔镇,入镇沿着黄土大道一直向前,当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鱼腥,耳畔海浪声清晰可闻时,出现一个小港口。

  港口附近一字排开,停泊着数十艘渔船。

  全是那种木制小船。

  竹子烧弯,覆上茅草和尼龙,即为船篷。

  难以想象,这种船怎么进行远洋航行。

  有多少渔夫在这场财富之旅中,丢掉性命?

  李建昆的目光,落在港岸那些“摊位”上,异常简陋,地上铺块油布,商品或堆或摆在其上。

  跟老妈说的差不离,多为服装、五金和小电器。

  俨然形成市场。

  摊位虽然寒酸,但抢购的人可真不少,多半胳肢窝里夹着麻布袋,或者背着竹篓子。

  跟羊城高第街那里的场景,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商品和交易行为,皆不合法,甚至没有模棱两可的空间。

  “同志,问下,袜子大王李贵飞的作坊在那边?”

  李建昆拦下一个路人打听。

  “李贵妃?你没搞错吧,是叫这名?我只知道袜子大王飞哥,喏。”

  大哥听着是本地方言,还挺热络,指老半天路。

  港口上操着其他方言的也不少。

  江浙这地方,神奇的很,一个城市两个区的土话,都可能互相完全听不懂。

  李建昆推着大凤凰,沿着确实有些历史、斑驳的石板路,进入小镇里面。

  寻寻觅觅,在一栋没有任何招牌的民房前,停下来。

  一层红砖房,外面有个小院。

  此刻里面水泄不通,挤满人头。

  李建昆锁好自行车,见缝插针挤进去,招来许多白眼,大伙表情不快。但见他是个人高马大的后生,穿着又十分体面,不好发作。

  这些都是来上货的人。

  红砖房门前,屋檐下,摆着一张老旧五屉桌,后面坐着一个跟李贵飞年纪相仿的小老头,捧着一本单据,拿一只英雄牌钢笔。

  面对上货的人着脸往上凑,爱答不理。

  “进多少?十双,你有毛病啊,滚!”

  “进五百双?啧,库存有限,都给你,后面的人怎么办?”

  准备进五百双袜子的大哥,从兜里摸出两包西湖牌香烟,沿着桌面推过去。

  小老头一只手扯开抽屉,拿笔的手顺势往怀里一揽,香烟消失不见。

  熟练得让人糟心。

  除去身前一圈的人,或像李建昆这种高个子,其他人还真看不见。

  旋即,便见小老头刷刷几笔写在单据上,写完撕下来。

  塞烟的大哥连声道谢,把单据宝贝般攥在手中。

  看着眼前这一切,李建昆总算明白,为什么李贵飞死活不肯放弃。要知道,他都说过一年给李贵飞十万零花。

  或许有一部分“梦想”因素;但更多的,还是现实带给他的排面和权威。

  他是大王。

  这小老头明显只是个打工的。都能被上货人如此巴结。足以可见,他在此地又是什么待遇。

  做小买卖的人见到他,只怕得跪舔。

  李贵飞一生中何时被人如此重视,受人尊敬过?

  恰好他又是个极好面子,特喜欢被人奉承的家伙。

  难哪!

  “喂,干什么你!”

  李建昆挤到最前面,绕过五屉桌,向大门走去。小老头蹭地起身,把他拦下,指着鼻头道:“我告诉你,敢不守规矩,我一双袜子都不批给你!”

  见他一把年纪,李建昆懒得搭理,大步跨过门槛。

  小老头气得吹胡须瞪眼,“反了还!”

  怒冲冲追进去。

  把好门,合理分配货源,是他的职责。没干好,东家那边可不好交代。

  砖房里,摆着一些外行人叫不出的名字的纺织设备,黑乎乎,油腻腻。也不知是哪家纺织厂淘汰下来的,被李贵飞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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