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麻倒也不挑,短时间内,能有这么合用的最好不过,便命人将棺盖打开,而后一声令下,地上趴着的阴将军,便直挺挺的跳了起来,自己躺进了棺材里面。
一时没有发现,也只能先将这阴将军带回去再说,要论起来,这也是份收获,倒似乎不比修成了法身更小,毕竟,不仅拿下了阴将军,连同它身上附着的阴兵,也都拿下来了。
棺材铺里的人见了这一幕,自然无比的惊讶妙善仙姑却是脸一沉,命他们不要嗦,赶紧将棺材运走。
可是这铜棺虽然沉重,但来时靠了两匹马与几位伙计,还拖得动,如今装上了阴将军,竟如落地生根,吃出了吃奶的劲也动摇不了半分。
“好歹也算是装了一位堂上客在里面啊……”
胡麻伸手托了一把,才将棺材顺利的放到了车上,两匹马使足了劲,一点点拖着往镇子里走。
不过倒没有再运往客店,那里人多眼杂,这玩意儿又特殊,便先送到妙善仙姑的院子里,放到了那一株号称是西昆仑挖过来的大树下面,好用来白天遮阳。
“那妖尸,妖尸已经被拿下了?”
而如今,时至四更天了,天色将白,外面的动静也消失了,这镇子上面,自然不知有多少关心了一整晚的人,纷纷探出了脑袋来打听着消息。
胡麻还没有正式以不食牛的身份与别人见面,甚至连降伏的妖尸的事情,别人也不知道是他做的,便一切都由妙善仙姑应付。
而这仙姑经了这一夜的见识,早已是信心满满,恢复了早先那清冷淡漠的气质,面对着众人的询问,也只一声冷笑:“拿下一具作乱妖尸而已,又有何稀奇?”
“昨天被它闯进来害了人,是因为咱们准备不及,这行子又古怪。”
“这一次有了防备,拿不下它,才叫稀奇!”
“……”
包括了孙老爷子等人,无不有些吃惊,毕竟面对面交过手,知道那东西的棘手,但见妙善仙姑不肯细说,便也只能忍着。
只是又想到了外面那围了镇子外面的事,心里却还是有些憋不住:“那……那外面的那位守岁大堂官呢?”
“……”
妙善仙姑拂尘一摆,满脸冷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大堂官名声自是不小,但我一钱教总坛在此,镇住了气运,又岂是他们敢胡乱冒犯的?”
“今天我在镇子外面等了他们一夜,连个面也没敢露,待到灯火福会,正要瞧他们的手段!”
“……”
众人闻言,顿时齐齐的一惊,表情又是迟疑,又是敬畏。
“仙姑这份傲慢,不像是假的,看样子外面那大堂官虽凶,但一钱教背靠着不食牛,也有着非凡手段呐……”
“……那只能先忍着,还不能绑了她出去!”
“……”
而妙善仙姑见着众人目光闪烁的模样,心里也颇为受用,心里愈发的钦佩起了这位天选教主,对这一钱教遇着的麻烦,也已浑然不放在眼里:“师兄们平时小事坑我,大事果然靠谱!”
“千挑万选了这石马镇子来做总坛,只说此地旺我,如今瞧瞧,可不就是如此?”
“几十年寻不出一位教主,就让我寻着了,非但可以帮我解了眼下的灾厄,怕是我一钱教立地扬名,成这一番大事,便要从这里开始呢……”
“……”
“……”
“这一钱教的总坛不能要了啊……”
而在镇子上一片热闹,飞快的传开了一钱教有某位神秘高手相助,轻易收伏了那具作祟的妖尸之时,胡麻也已经回到了寂静无人的总坛大宅,心里快速的想着。
若说自己现在本事大不大,那自然是大的,法相修成,整个的本事涨了一大截,他甚至也有种跃跃欲试,想找人搭手的冲动。
但做人得有数啊……
一想到了刚刚与镇子外面的人对峙时的压力,心里便有种庞大的压力,守岁门道的执刀大堂官,通阴孟家的少爷,这两位可也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啊!
哪怕自己修成了守岁法身,还在镇子上做了准备,随时可以以镇岁书上的法起坛,但对上他们也没有把握。
面对这种人,除非自己拿到了胡家的信物,不然别想跟人交手……
……还是一对二。
不过想要到了要走,心里却也忍不住又生出了一份疑虑,却是之前大红袍给予自己的信息,还在心里盘亘不去,没有一头绪……
“大红袍提醒我唤醒石马,又说要拿到不食牛里的什么东西……”
“可那究竟是什么?”
“……”
刚刚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检查过了镇子口处的石马,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具石雕,别无异常,甚至还以守岁人对劲力的细微掌握,轻轻在上面拍了一掌,也发现根本就是实心的。
这玩意儿怎么唤醒?
时间太紧迫了,根本无法细究,难不成,真要真要往外逃时,还得把那匹石马也捎上了不成?
“师叔,您歇下了吗?”
正凝神思索着,便听见外面脚步声响,妙善仙姑兴高采烈的过来了,但却留在了门外,不敢进来,只是小心的问着。
胡麻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这特么是你住的地方啊,我歇什么歇?
扳起脸来,道:“你有什么事情?”
“啊……”
妙善仙姑忙道:“师侄不敢打扰师叔休息,只是见师叔一夜辛苦,找人做了碗蛋花汤,送了过来……”
‘都啥时候了还吃蛋花汤?’
胡麻都有些无奈了,轻轻一叹,道:“那你送进来吧!”
(本章完)
第456章 白胡子老头
还真是一碗蛋花汤。
精致的小瓷碗里,飘着几颗油花,一只白里透红的荷包蛋浸在汤里,旁边倚着只银色的调羹。
胡麻看着妙善仙姑端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旁边的案几上,却也不去碰,只是心里叹了一声:弄这破玩意儿干什么?难道血食丸吃不饱?
面上自然还是客客气气的,只是道:“教主何必做这些?算起来我也只是个帮忙的,与不食牛的事情且不论,与咱这一钱教,也只是得了你的指点,尽可能的出些力罢了!”
“教主真客气啊……”
倒是妙善仙姑听着胡麻的话,心里感慨着:“还说什么只是过来帮忙的,你让我脱道袍我都脱了……”
“不过也对,不食牛之主,也要得到师兄们的同意才行,如今还缺了一句话,但是教主过三关十二劫,还修成了大威天公将军法身,又哪里还会有人敢不认他?”
“……”
“我是晚辈,服侍教……师叔不是应该的?”
心里想着,便愈发的放下了身段,眉宇间的欢喜都藏不住,向了胡麻禀告道:“制住了这只妖尸,咱一钱教上下,都很是振奋。”
“这一晚的灯火福会,想必也能热闹起来了。”
这感觉胡麻很少在原住民的脸上看到,甚至,他也因为妙善仙姑脸上的这个表情,一下子想了起来,这种感觉,自己身上都很少见到了。
目光穿过了门扇,看到了外面妙善仙姑那张清澈的脸,这个初时见着,只觉有种神秘高人气质的美道姑,被自己看破了底细之后,便一直见她脸上懵逼表情居多。
但如今她说出了这话的样子,却不像是在开玩笑,竟是有种少见的坚定,以及带了种信仰般的感觉。
“不过灯火福会,须有坛上护法神灵,为信众百姓赐福才行,但我教中几位护法神灵皆已遇害,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个顶上呢……”
妙善仙姑闻言,也忙从旁边的柜子里,翻了出来一摞账簿,名册,一一的摆在了胡麻面前。
“那是当然!”
“……”
心情倒是有些复杂了起来,良久,才徐徐吐出了一口气,轻声道:“早先让你准备的账簿等事,可都已经备好了?”
妙善仙姑闻言,却是正色道:“咱们师尊当初有命在先的,不食牛门徒,身担重任,可不拘小节,能欺官欺匪欺鬼神,但惟独不可欺百姓。”
正自心思烦乱之际,胡麻听到了妙善仙姑的这句话,倒是忽然怔住了。
妙善仙姑忙道:“我听了师兄们的吩咐,来到了这里经营多年,只为在这石马镇子上设下总坛,但如今声势闹得不小,却还缺了这场灯火福会来定了名份呢,如今准备充足,时候也到了。”
“……正要请教师叔!”
“……”
“一钱教早先许诺了这一日便是灯火福会,如今到了日子,百姓们等着,那却是绝对不可食言的……”
“嗯?”
“不错。”
“欺官欺匪欺鬼神,惟独不可欺百姓?”
胡麻本来也有问题想要问她,却一下子被她这句带得跑偏了:“灯火福会?”
“师叔吩咐之后,便备齐了。”
胡麻都哑然失笑:“都已经大难临头了,你倒还想着这所谓的灯火福会?”
“……”
有关一钱教的发展,教内兵甲数量,门道法宝,法王护法名单,全都在这里,可以说是直接将一钱教的一切根本,都给了胡麻。
这女人说她清澈,但也不是没有脑子,早先胡麻过了三关十二劫,她已经磕了头,口称教主,看起来服服贴贴,但这些让她准备的账簿,却也没有如此实在的全都献上。
但如今,见到了胡麻修炼成大威天公将军印的一幕,她倒是真彻底服了,如今才算是将家底和盘托出。
“你是什么时候把这里设为一钱教总坛的?过来时,镇子上已经有那匹石马了?”
胡麻接过了账簿,一边翻着,一边随口问了她几句。
早先找她讨要,是想看看这一钱教的底子厚不厚,能不能与外面那位大堂官拼一下,如今则是也是想多了解一下一钱教,看看能不能发现有关“唤醒石马”的秘密。
妙善仙姑闻言,倒是很兴奋,你看教主虽然说着自己只是一个帮忙的外人,但这不是在很努力的了解教内事务么?
于是一五一十,尽皆讲了出来。
听着她的讲述,倒也确实让胡麻对一钱教更加了解了几分,只是奇怪,说到了石马之时,这妙善仙姑却是一脸的懵懂,似乎全然不知道什么。
“石马不就是石马?”
“早多少年就在这镇子上了,我们过来时,草都快把马给淹没了……”
她瞧着也不像是在说谎,实实在在的道:“如果师叔你喜欢,那我让人把它搬过来,给你做个摆件好了……但要这玩意儿有啥用啊?”
胡麻也只好摆了摆手,道:“那倒不用,只是,一钱教的基业,我瞧也多是在衮州诸府,但为何总坛偏要设在此地?”
“这……”
妙善仙姑怔了怔,道:“师兄们让我过来的啊……”
“其实在我过来之前,师兄们早就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了,那孙老爷子,大善宝的汤师爷,还有万马帮、夏姑爷等等……皆是师兄们当年留下来的人脉,我只需过来,他们自然会靠过来。”
“……”
“合着你还真的只是个红灯娘娘啊?”
胡麻前前后后问了几个问题,确定她在这里经手的只是俗事,但更深层次,也是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似乎知道不多,便也只能让她先去忙着。
自己则是慢慢的翻起了她留下来的账薄,想从里面找到一点或许连妙善仙姑也不知道的线索。
“大红袍留下来的信息里提到了石马,不食牛的门徒,也早就选定了此地,便说明此地还真有可能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