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流转著大紫阳诀的真气,至刚至阳至纯,消弥了寒气与寒意。
欣赏著窗外斜挂的明月,他心境更宁静详和。
左掌托著一枚金色丹丸,正是换来的洗髓丹。
小洗髓丹是赤红,这洗髓丹是金色,通体纯亮宛如黄金铸成,给人一种沉坠感。
他托在掌心也有压手之感。
这洗髓丹的炼制之法奇妙,能将药香完全收敛不外散,并非利用蜡丸密封,可见其厉害。
深吸一口气,丝丝药香沁入他五脏六腑,若非有超感,是嗅不出一丝药香的。
他十二正经内已经飘著八条缚龙索。
刚踏入第五重楼时,他只能凝聚七条缚龙索,经脉便不堪重负,现在已然能凝聚八条。
这便是这段时间化龙诀的修炼成果。
八条缚龙索静静停在八条经脉内,真如八条蛟龙一般,随时会冲进任督二脉。
八条缚龙索已然是极限,他准备再次击一次玉楼。
如果不成,经脉恐怕要受伤,然后趁机再施展大雪崩剑诀与咫尺天涯步,从而伤上加伤,直到极限再练化龙诀。
实在不成,还有皇天后土经在。
“轰隆……”
他耳边响起洪水决堤声,是八条缚龙索冲进督脉后冲过玉枕所致。
身体剧烈震动,好像坐在波涛汹涌的小船上。
脸庞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直到脸色苍白如纸。
双眼却灼灼逼人。
他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一跃出了窗户,在空中便是一闪消失,然后出现在三丈外的墙根下。
腰间长剑已经化为一片影子,好像同时十几柄剑刺出。
片刻后,他戛然而止。
还剑归鞘,急急从袖中取出那颗金丸塞嘴里,摆出了降龙桩开始全速运转化龙诀。
他每一寸肌肉仿佛都在颤抖,状似癫痫病人发作,双眼却越发明亮。
即便这个时候,眼前阵阵发黑要昏迷时,超感还在继续作用。
内观身体诸处,经脉疼痛欲裂,几乎下一刻便要粉碎,隐隐看到了龟裂。
经脉乃气所凝,可在超感之下,便是透明的管道,真实不虚。
这管道与身体生机浑然一体,一旦生机消失则管道消失,气也消失。
超感所观,金丸在与唾沫相合后化为一团气,钻进胃内迅速扩散开去,沿著五脏六腑及经脉迅速扩散,笼罩周身。
化龙诀一运转,扩散周身的气迅速收束,沿著化龙诀的心法路径流转,迅速滋润著经脉,修补著经脉,也在扩张与增强著经脉。
这便是化龙诀的神妙处。
既修复又扩张增强,不至于伤上加伤雪上加霜。
此时经脉受创严重无力反弹,任由化龙诀扩张与增强它,导致修炼效果是平时的十几倍。
洗髓丹所化的气在一刻钟后被化龙诀所耗尽,他随后将两颗小洗髓丹塞嘴里。
待两颗小洗髓丹的药力也都耗尽时,他只能停下了化龙诀。
此时的经脉仍旧处于受伤状态。
他双手结印,嘴唇翕动,同时观照地尊图。
厚土堂的地尊神像亮了一下,一团团黄光远远飘落到他双手与双脚,再被化龙诀催动著在经脉内运转。
所到之处,经脉迅速恢复。
一盏茶过后,经脉痊愈。
此时的经脉已经焕然一新,更强韧两分,也更宽阔两分,能容纳更多真气流转。
他估计能从容的容纳九条缚龙索了。
他索性干到底,先施展天元诀补充了一下消耗的精神,再开始凝聚缚龙索。
凝聚缚龙索很耗时间。
先用洗气诀将真气洗练一番,再凝为缚龙索,完成一条再来一条,直到九条。
这个时候,已然是一夜过去,晨曦微露。
他试著冲击玉楼。
结果没成功。
玉楼一重比一重坚固。
第四重玉楼,他只用了八条缚龙索便冲破,而这第五重玉楼,九条缚龙索也冲不破了。
十条缚龙索应该能一次冲破,或者九条缚龙索数次冲击,一次又一次冲击,终究能冲破。
前面四重玉楼,除了第一层是一击即破,剩下的三层都是经历一次又一次冲击。
他婉惜的摇头。
只差一口气,今天如果再多一颗小洗髓丹,就能直接凝出十条缚龙索了。
他按捺下遗憾,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来不及去明武殿。
回王府吃过早膳,然后去礼部衙门点卯,再去通天阁查询关于问天崖的资料。
通天阁中有不少问天崖的记载。
中午时分,他正要回王府吃午膳,一出衙门便看到楚致耀在不远处等候。
第36章 问天
也有四名护卫簇拥著他。
他一袭锦袍,气度精悍,正闭著眼站著练功,堪为勤奋。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迎向楚致渊。
两群人交汇,护卫们散开,两人并肩而行。
“四弟,监察司那边已经得了吩咐,你尽管去便是,找冷南风冷司主。”
“多谢三哥。”
“跟我客气什么,就不用我陪你去了吧?”
“三哥你忙吧,我下午自己过去。”
“有想知道的尽管跟冷司主说,他会尽量满足,已经得了皇祖父的口谕。”
“好。”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分别,各自被护卫簇拥著返回各自王府。
楚致渊回王府后,看到楚仪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好像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笑著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紫匣递给楚仪。
楚仪疑惑的接过来打开,发现匣内是一枚黑白相交的种子,精神顿时重新抖擞起来。
楚致渊发现白宁霜开始一改从前的素淡装饰,弄了一些鲜亮首饰,让原本就美丽的她华贵照人如神仙妃子。
楚致渊暗自摇头。
虽然自己展现出了足够的资质,但时间尚短,还没真正显现出来这种资质的作用。
所以没能根本扭转他们的想法,不能带来足够的底气。
午膳的时候,白宁霜嘟囔了几句,嫌他昨晚没回王府睡觉,千万别在外面鬼混,不能眠花宿柳。
说是在外面练功,可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狐媚子迷惑了。
楚致渊不时嗯嗯点头,当成耳旁风。
待小憩过后,去了监察司。
监察司在武林中名声不显,大景百姓也知之甚少,甚至多数都没听说过,但在朝廷官员来说却是如雷贯耳,戒惧不已。
监察司的职责是监察天下。
百姓们所知,制约朝廷官员的是闻风奏事的御史,却不知真正让朝廷官员害怕的是监察司。
监察司的耳目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不仅监察天下官员,还有镇武司,最重要的职责是朝廷之外,大蒙与大贞,及诸小国,耳目无处不在。
监察司位于天宝司的西邻,离礼部不远。
他来到监察司时,被门口面目冷硬的护卫挡住,报上名字往里通传,很快出来一个马脸中年。
狭长脸庞坑坑洼洼,双眼不大却闪烁著明亮光芒,脸上堆著笑容,很是热情:“世子爷,小的马天和,有失远迎,快快里面请。”
“马大人,有劳了。”楚致渊抱拳笑道。
“能给世子效劳,小的荣幸之至。”
“冷司主他……?”
“不巧得很,司主恰好有公务外出,临行前特意吩咐小的效犬马之劳,司主已经发话,任凭世子查阅。”
“唔,那就有劳马大人了。”楚致渊笑著点头。
冷南风这位司主可能是不想见自己,当然也可能真恰好有事,难得糊涂,只能信了,不必穷究。
郭驰留在衙门外,邹芳则如影子一般跟著他。
马天和知道皇子世子的规矩,内监一直是随身的,几乎是须臾不离,所以当作看不到,引著楚致渊进入大门,转过照壁,穿过两间开阔的院子,最终来到了第三进院子的一间屋子。
屋内是一排又一排的书架,架上摆满了卷宗。
马天和指著一个书架,笑道:“世子爷,这里都是问天崖的卷宗。”
他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九匣卷宗,放到窗下的轩案上:“这里都是程天风的卷宗。”
楚致渊点点头笑道:“问天崖的这么多?”
“这些只是近百年的记录。”马天和笑道。
楚致渊皱眉。
如果自己是大贞,是绝不允许有如此强大的教派存在,早就想办法拆解了这问天崖。
不过现在自己对问天崖还不了解,要看过再说。
“我先看看。”楚致渊没急著看程天风的情报,先看问天崖的:“可有问天崖的结构资料?”
“有。”马天和走到那一架子前,很快抽出一卷递给楚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