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点了点头：“嗯，还有一个圆的盒子。”
唐文龙看着空荡荡的盒子，更加疑惑了：“空的？那里面原来装的是什么？”
陶桃看了看被锁在凳子上的王震球，不确定地说：“这人好歹也是公司的……这么拘着他，没事吧？”
唐文龙无所谓地回道：“反正都是老校长的意思……”
王震球被锁在凳子上，睡得正香，口水都流了下来。
陶桃转头问唐文龙：“你们内门的人都在忙什么……？”
唐文龙愣了愣：“啊？”
陶桃低声说：“两位唐爷隐退也就算了，一些叔叔辈和平辈的内门好手，一年也露不了几面……每次一问就是在外面做事，到底做的是什么事……如果这次他们都在，根本用不着那些没经验的新手出手……”
唐文龙答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些年确实太平，除了我师傅明叔这样有教学任务的，其他人真没必要待在门里。他们各有各的事吧……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这次事件之后，老校长会考虑招这些人回来的。”
还是那间教室，唐妙兴、唐秋山、张旺三人坐在那里，唐明站在一旁。
唐妙兴问：“秋山，你说突然就失去了意识……对吧？”
唐秋山点了点头：“嗯。”
唐妙兴看着唐明：“小明，你查到的结果说说。”
唐明低声说：“吕家的叛徒，吕良……可能性最大。”
唐妙兴三人对视一眼，张旺说：“小明，你出去吧……另外，我们不发话，谁也别盯！”
唐明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唐妙兴问：“二位，你们觉得这帮全性是来干什么的？”
唐秋山：“不清楚……审审不就知道了么……”
张旺低声说：“的确，但是要审的话，山上只能我们三人亲自审，懂么？尴尬么？”
唐秋山沉默了。
张旺继续问：“我其实都不太关心他们来干什么！咱们是唐门，跟咱们找事就灭了！管他干什么来的！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咱们内部的问题！”
唐妙兴低声问：“你什么意思？”
张旺将一张名单递给唐妙兴：“自己看！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这次门人受伤以及染上尸魔的人名单！”
唐妙兴面色低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旺低声说：“很简单，内门不行！”
唐妙兴反驳道：“内门不行？内门怎么不行了……别忘了，按门规，你那些引以为傲的外门弟子中……有些是可以转入内门的！比如说那个陶桃……她本人愿意的话，可以变成唐桃！”
张旺愤怒地起身吼道：“你要脸吗！你想用这种烂到根子里的规矩，毁了唐门吗！唐门就是引入外姓之后大兴的！内门想以一个唐字压下百家姓本就是痴心妄想！唐妙兴，你老东西退下之后，内门还有谁有资格接替门长的位子！难道是秋山这个笨蛋么！”
唐秋山有些慌张：“唉！老张你吵就吵，别动手！”
唐妙兴低声问：“所以呢？”
张旺低声说：“所以你把宝都压在丹噬上面了！”
唐妙兴大怒：“你……”
张旺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不满，他继续怼道：“我什么我！唐妙兴，你以为你在为内门好吗？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丹噬是个多危险的东西，你比我清楚得多！那玩意儿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你也好，其他人也好，咱们虽然内外门有别，但说到底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你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去冒险啊！”
说到这里，张旺的情绪更加激动，他指着唐妙兴，声音都有些颤抖：“听风、观海俩哥哥，他们怎么回事啊？他们不就是因为丹噬的事情，现在生死未卜吗？你难道还想让更多的兄弟走上这条不归路吗？”
唐妙兴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突然怒吼道：“别说了！张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唐门的大事，不是你我能随便议论的！”
唐秋山见状，连忙拉着张旺的胳膊，试图将他往外带：“哎哎！老张，你冷静点，别说了别说了！你的意思门长听懂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让门长自己想想，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咱们现在先走，该歇了！”
张旺却挣扎着不肯走，他喊道：“门长！你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啊！只有更多的杨烈师兄出现，才能救唐门！杨烈师兄他们为什么愿意冒险修炼丹噬？还不是因为唐门需要他们！这是现实，你得接受！你不能让唐门就这样沉沦下去啊！”
唐妙兴沉默了，他低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他知道张旺说的话虽然刺耳，但却是事实。唐门的确需要改变，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这份责任。
只是，这份责任太重了，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张旺和唐秋山：“你们先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张旺和唐秋山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唐妙兴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一静，去思考唐门的未来。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默默地支持他，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
张旺继续大喊道：“杀了夏柳青，让张楚岚滚蛋！还有！赶紧召回你们内门的那些人！”
唐秋山拉着张旺的胳膊，想要将他拽出门外：“走了走了！”
唐妙兴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有些孤单，也有些沉默。
昏暗的唐门祠堂内，没有牌位，只有唐门的图腾。
唐妙兴静静地跪在蒲团上，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落寞和无奈。
“列祖列宗在上……妙兴……做错了吗……”
接着，又是沉默。
很久之后，唐妙兴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列祖列宗在上……弟子没错……只是弟子一直以来顾虑重重……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机会难得，弟子不能再错过了。”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你做的真的没错吗？”
唐妙兴一惊：“谁！？”
许墨的身影静静地出现在祠堂内。他走上前，从香案上拿起三根香，微微一晃，香头自动点燃。他将香插在香炉中，然后拿起旁边的酒壶，将酒水轻轻地倒在地上。
许墨低声道：“老门长，许久不见……阴阳两隔，这一杯，算是贫道敬你了。”
唐妙兴看着许墨，低声问：“方盟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许墨摇了摇头，反问道：“唐妙兴，你可知贫道这一次上唐门，到底所为何事？”
唐妙兴低声问：“方盟主不是说，唐门要起波澜……”
许墨继续问：“唐妙兴，你可知道这波澜因何而起吗？”
唐妙兴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许墨抬起手，指着唐妙兴，低声道：“唐妙兴，贫道所说的波澜，指的就是你……如果贫道不出现，那接下来，你应该就会去找夏柳青吧……而后，你会利用张楚岚，利用他想找金凤婆婆问事的想法，大闹唐门！你会放任张楚岚和全性大闹唐门，之后让他们前往唐门，看到许新！然后让许新曝光在公司和天下人面前，让他彻底复活，让他能够回归唐门，带着唐门大兴！”
听到许墨的话语，唐妙兴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说：“方盟主，您是如何知道的！？”
许墨笑了笑，说道：“你觉着，当年要是没有我帮唐门长打掩护，你们唐门能真的将许新藏起来吗？哪怕是藏在唐冢内……”
唐妙兴苦恼一笑，低声道：“原来如此啊……”
许墨沉声道：“唐妙兴，贫道这一次是为你而来。你可知，丹噬已经成了你的心魔。”
...
第405章 掌心
唐妙兴苦涩地笑了。
“是啊，丹噬就是我的心病。作为门长，不会丹噬，这是我心里的一个死结……但唐门丹噬的传奇，怎能在我这一代断绝呢？”
许墨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唐妙兴，咱们先不说你个人会不会丹噬……你其实是个称职的唐门门长。你虽然不是那种能带领唐门走向辉煌的中兴之子，但你一直在为唐门寻求变革。你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为唐门争取一线生机……甚至，为了这一线生机，你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
许墨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沉声说：
“唐妙兴！你其实很了不起！你死后，可以无愧于唐门的列祖列宗了。”
这几句话，让唐妙兴眼眶泛红。
“我……我已经没办法了。张旺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是门长，我不能让唐门走老路……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唐门在我手里衰败……现在的时代，唐门就像旧时代的残余，和新时代格格不入……这些年，我尝试了很多次，甚至为此做了很多错事……努力了那么多年，我发现自己一无所成，更别提发扬唐门了。”
“我只是个旧时代的守护者，我……我做不到……”
唐妙兴低声咆哮着，双手紧握成拳，手指不自觉地陷入了掌心。
“但是……许新不同！他不到二十岁就掌握了唐门除炼器以外的所有手段！最后还继承了丹噬……他是个天才！他身为唐门寄与厚望的弟子，却和全性掌门结成了兄弟……他是个行事不拘一格的天才……唐门需要的，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异类……”
“最重要的是……他因为选择了苟且偷生，所以身上背负着对包括唐门在内的所有人的巨大愧疚感！他对不起唐门，所以他会全心全意地为唐门着想。他做门长，一定会比我强！唐门在他手里，一定会比在我手里发展得更好！”
许墨叹了口气，说：
“然后，你就会在所有人面前领悟丹噬，是吗？”
唐妙兴点了点头。
“我会。我活着，就继续挑起唐门的大梁，用丹噬之名震慑天下！我死了，就化作一根木柴，一副药引，驱散唐门多少代的阴暗与隐秘……这样既能逼许新出山，又能用我的血肉为唐门未来的变革之路打下基石，还能以我的威严震慑外人。我的死，或者说我死亡的过程，对唐门来说，很值！”
许墨低声说：
“唐妙兴，那样，你可就会死了！而且，你会以最痛苦和屈辱的方式死去……”
唐妙兴苦笑了一下。
“因唐门而生，为唐门而死，能为宗门换来一份不亏本的买卖，我值了……”
许墨摇了摇头，感慨地说：
“唐妙兴，你有化干戈为玉帛，变混乱为阶梯的智慧。你把张楚岚、公司、全性和门内的反对力量都当作棋子，只为了实现许新让唐门‘走出阴影’的愿景。最后，你还选择拿生命和死亡的尊严当赌注，为唐门做一笔不亏的买卖。唐门在你的手里，虽然变得不像传统的唐门，但你却让它有了新的生机。”
“你很了不起……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唐妙兴，你会成功的。你的所有计划，都会成功的！”
唐妙兴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那就借方盟主的吉言了。我在这祠堂里，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问列祖列宗……妙兴，真的做错了吗？今天，虽然没有得到列祖列宗的回应，但得到了您的承认……妙兴，心安了……”
许墨点了点头，笑着说：
“很多时候，很多人，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心安……唐妙兴……你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中兴之子……你也值得我送你四个大字……唐门大兴！”
唐妙兴缓缓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唐门大兴！”
许墨转身走出了房间。心想：老门长，或许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助唐门更上一层楼……虽然手段可能有些残暴，但请不要怪我……唐妙兴这个门长，值得我这么做……
另一边，张楚岚等人还在房间里，外面有专人看守。张楚岚缓缓地说：
“没错……就像陆哥你说的那样……”
陆玲珑有些懵懂地问：
“等等！等等！哥！太乱了，我没听明白，你再给我说一遍！”
陆琳缓缓开口，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首先，小张觉得全性利用他的可能性非常大。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就像是全性手中的一枚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而且，他自己也对当年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很想进入唐门一探究竟。所以，他打算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这件事，把全性当作一份‘特别的礼物’献给唐门。”
陆玲珑听得有些迷糊，皱眉问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他想从唐门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陆琳摇了摇头，解释道：“他并不是真的想从唐门那里换取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这么做，只是希望降低唐门的戒备心，让他们对自己产生一点好感。毕竟，如果他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唐门很可能会对他有所防备，甚至可能拒绝他的加入。而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利用唐门来控制全性。因为全性针对唐门的目的，他也想搞清楚，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陆玲珑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他这次来唐门的目标，其实并不是唐门的长老，而是那几个全性的人？”
陆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而且，小张还提到，要他去唐门的金凤婆婆似乎只对无根生感兴趣。所以，全性这次的目的很可能和小张想知道的事情有交集。他可能是想通过接触金凤婆婆，了解更多关于无根生和全性的秘密。”
陆玲珑听得目瞪口呆，惊叹道：“好狡猾啊！你不是张阿莲，你简直就是张狡猾！”
张楚岚在一旁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哪狡猾了，那些老家伙才是……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清楚我的打算。所以那个张爷，连审都不想审我，直接就想灭口。还好我机灵，不然现在早就不知道在哪了。”
陆琳和陆玲珑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张楚岚的处境和苦衷。陆琳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