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下，为师今日给你解释清楚，听完后，你会知道为师是对是错。”荡烬天示意缥缈仙子坐下。
缥缈仙子犹豫一瞬，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为师接下来说的话，你觉得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但为师已经问心无愧。”
荡烬天说道：“那个弟子爱上了一位至强者，那个人无敌、通天、举世无双，更重要的是，那个人非常年轻，何止她，天下间几乎没有女人不喜欢他。”
“但就是这个举世无双的人，他却只忠爱一人，身边的红颜，他始终保持着朋友间的距离，从不越雷池一步。”
“这一点，几乎打败了天下所有男人，让无数女人更加为之痴迷。”
“我那位不成器的弟子亦是如此。”
“因为我的原因，她比其他人更能轻易的见到对方，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我带她去见那个人的，本意是去炫耀自己的得意弟子。”
“现在想来，我真的非常后悔，不该带她去炫耀。”
缥缈仙子心脏忍不住颤动。
她能听出荡烬天说出这句话时还带着巨大的悔意。
到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没能释怀，还在后悔。
“自那次两人见面后，我那位不成器的弟子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迷恋上了对方，并发誓要成为对方身边第二个女人。”
“但对方却只拿她当做一个后辈，如同长辈一样给予她关怀。不过，在察觉到她的心绪不太对后，对方直接不再与她见面。”
“那之后，我那位不成器的弟子就开始自暴自弃，大闹不止，发了疯似的要与对方见面。”
荡烬天话语里尽是悔意，“最后，我做了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主动带她去见对方，强闯对方山门。”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不成器的弟子
“见到对方后，我和他说，让他替我教导我那位不成器的弟子一段时间，或许有了老师这层身份后，能冲淡她心中那不该存在的情愫。”
“对方起初不想答应，但迫于双方关系，他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预想中的发展，我那位弟子的执念比所有人都要重，到了对方身边后，更加变本加厉了。”
“但她不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成功，对方只拿她当一个后辈。”
“自知没办法的她哭了，大哭不止，对方知道她在哭，在宣泄，却也只能独坐山洞，暗自叹息，任由她去哭。”
“可这夜，一个人回来了，对方那位日思夜想的人。”
“对方忠爱的女人是个很奇特的女人，她并不反对对方迎娶其他人，只要对方身边有她的位子就足够了。”
“所以得知了这件事后，她暗自开始帮我那位不成器的弟子，希望她能慢慢获得对方的好感，感化他，甚至她不惜淡化自己，去增强我弟子的存在感。”
“但对方是何人？她们做的一切如何能瞒过他？这件事最后全部失败了。”
“我本以为，失败后，我那位弟子会再次自暴自弃，伤心不已。”
“事实上，她的确很伤心，但她也确实在没有主动去追求过对方。”
“之后，她选择了站在了两人身后，去祝福对方和那个女人。”
“经过这件事，她终于明白为何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会只忠爱一个人，因为这个女人值得，她真的很好。”
“可当我以为她终于看开的时候……”
说到这里，荡烬天双拳不自觉紧握，眼里布满红血丝，身为天的他，眼里此刻竟有泪水在滚动。
“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会为了成全他们两人而去选择牺牲自己！”
缥缈仙子心头猛颤。
“不久后，天地动荡，发生了一件难以想象的大事件，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倾心的那人不见了，而对方忠爱的女人也陨落了。”
“这件事，也摧毁了对方的整个山门，一切都烟消云散。”
“可这件事发生后，我也找不到那个不成器的弟子了。”
“就这样，我日复一日的寻找着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终于，在我的努力下，我找到了！”
“那已经是百万年后的事了，而且找到时，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已经是一具冰冷失去温度的尸体了……”
说到这里，荡烬天惨笑，眼里滚动的泪水终于滑落。
“不止如此，我发现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缥缈之道散尽了，道果不在，本源不存，一切都献祭了。”
“缥缈之道有个不可触碰的禁术名缥缈如梦，现实如幻。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死后的状态，就是动用了这个被我明令禁止的禁术的模样。”
“我不知她做了什么，尽全力推算后，才知道她这么做，是与对方和死去的那个女人有关。”
“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为了让两人再次在一起，她竟选择了动用缥缈之道的禁术，让两人的因果再次连接！”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真的好后悔，后悔为何要送她去对方那里，这样她就不会越陷越深，这样她就不会见证对方的爱情，这样她就不会甘愿牺牲自己去成全两人……”
“可结局无法改变，动用了禁术的她，已经失去了轮回的机会，魂灭永世不得超生，不可能再现了……”
说到这里，一个早已逝去的故事终于结束了，荡烬天心情无法平复，不断落泪，哀伤不止，心里的悔意只有他一个人能懂。
间接和直接导致自己最爱的弟子越陷越深，最后在为其收尸，作为看着女孩长大的师尊，他真的无法接受。
听完故事，缥缈仙子也落泪不止，她嘴巴都在颤抖，轻声问道：“那个不成器的弟子就是……我吗？”
荡烬天点头，脸色凄然：“是你。”
哪怕早已知道答案，缥缈仙子依然心头一震，猛颤不止，可她也有很多疑惑，“可是师尊你不是说我无法轮回了吗，那我为何还在……”
荡烬天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缥缈仙子迫切想知道答案，“我想知道，告诉我……师尊，请你告诉我！”
荡烬天眼里闪过痛苦之色，犹豫很久后，才道：“是为师祭掉了自己的天心与天位，才换来了你的一丝残魂……”
缥缈仙子身体一僵，瞳孔巨颤，满脸不可置信，她看着荡烬天眼底的落寞，再也绷不住了，抱着荡烬天失声痛哭起来。
天心和天位，荡烬天曾和她说过是什么。
这是‘天’的证明！
失去其中任何一样，你就不再是天，是伪天，不仅会失去独属于天的手段，自此修为也不可再前进半步。
而两样东西全失，境界不仅会跌落，也将成为天之罪人，自此无法入轮回，终生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旦踏足外界，将在短时间内魂飞魄散。
“师尊这一生从没有娶妻生子，你在为师眼里是弟子，也是女儿，为了你，为师不后悔。”荡烬天轻声说道，他轻轻拍打着缥缈仙子的后背，安慰着她。
哪怕重来一次，他也会再一次祭掉自己的天位与天心，只要是为了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和女儿，他都愿意。
而且，只需要天心和天位就能换来自己弟子的一次轮回，这在他眼里就是稳赚不赔，没什么好可惜的。
缥缈仙子抱着荡烬天痛哭，泪水不断滚落，哭花了面容，她没想到荡烬天一直隐瞒着这么重要的事，没想到她是第二次做他的弟子了。
她更没想到，荡烬天早已不是天了，他为了她，祭掉了自己努力了一辈子才得到的天心与天位。
这等于放弃了曾经努力的自己啊！
放弃了自己努力一辈子的结果，她真的无法想象，做出这个决定时的荡烬天会有多么的痛苦。
“现在知道为师为何要这么激进了吗？因为他欠你的，不，是他们欠你的，他们所有人都欠你的。”
荡烬天道：“这一世姻缘，为师必须要帮你拿到！他不乐意也不行，这是他和她欠你的债！”
按照本心，他是不想再让缥缈仙子和华云飞牵扯到一起的，他巴不得两人永远也遇不到。
可在推算到元飞的真实身份后，他苦笑不止，知道这都是命，躲不过。
所以他才会让缥缈仙子把华云飞叫过来，打算成全两人。
而且，起初发现华云飞时，他发现华云飞的童子身竟还在，这让他很高兴，认为这就是“债”的体现。
只要缥缈仙子得到华云飞，那无论如何，她都是第一个得到华云飞身体的人，领先了一步。
可让他意外的是，等华云飞来到缥缈界时，他竟已经失去了童子身。
他不得感叹，命运真是喜欢玩弄痴情人，但事已至此，哪怕华云飞没了童子身，他也必须按照计划行事。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悲剧发生，他这把老骨头哪怕是死，他也必须让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得偿所愿！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顺从缘分
缥缈仙子跪倒在荡烬天面前，泣不成声，她虽记不起曾经，却能通过荡烬天的话，感受到自己这位师尊的难处。
荡烬天身为天，可以说拥有无所不能的手段。
可最后，荡烬天却因为她，放弃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祭掉天心与天位只为换取她的一丝残魂。
缥缈如梦，现实如幻。
这是缥缈之道里的绝对禁术，使用者一切成空，除了留下一具躯壳，其他的一切都再无法回来。
而使用者修为越高，越不可能归来，想要救回来的可能性很低。
曾经，她的修为应该非常高了，所以哪怕强如荡烬天想要寻回她的一丝残魂，也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直至现在，他已经无法离开这方世界，被世界遗弃，踏出去必死。
“倾月，莫哭。”荡烬天很年轻，但此刻眼底却满是疲惫和沧桑，这个心事他藏在心底太多年了。
“师尊……我……倾月对不起您。”缥缈仙子跪在那痛哭，心痛无比。
刚刚，她还说出狠话，说以后不会再来这里，说她的事不用荡烬天管，听到这些话，荡烬天的心肯定很痛吧。
毕竟，他那么疼爱她这个弟子。
越想，缥缈仙子越觉得对不起荡烬天，越想，越觉得亏欠。
她真的是个不成器的弟子，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不要这样说，为师虽把不成器挂在嘴边，但你一直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
荡烬天轻轻拍打着端木倾月的后背，语气温柔，安慰着她。
好一会儿过后，端木倾月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但眼眶里依旧满含泪水，看向荡烬天的眼里满是心疼。
“师尊，弟子要和你说一件事。”端木倾月低声说道。
“你说。”荡烬天轻轻颔首。
“弟子不会再去见元飞，这一次我还没有陷太深，这一次，我想听师尊的话。”端木倾月认真说道。
荡烬天沉默，内心感动，煎熬了漫长岁月，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等到了端木倾月亲口说放弃。
可是，他除了感动外，却并不觉得很高兴。
“或许自一开始，我这个师尊就希望自己这位不成器的弟子能够成功，一直阻拦她，或许只是心里舍不得她。”
荡烬天内心苦涩。
他如同父亲一样把端木倾月养大，眼看她爱上他人，满眼他人，他这个父亲是会吃醋的，但他不会说。
他既希望端木倾月成功，希望她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但他又不希望端木倾月成功，希望她依旧如小时候一样，扎着冲天辫，一口一个师尊甜甜的含着。
眼角落泪，荡烬天将端木倾月扶起，道：“倾月，为师希望你正视自己的内心，去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不要因为师尊去封印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