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堡的女儿 第88节

  恐怖堡让人不好受的消息多着呢,自小在那滚大的咕噜知道很多。

  “啊啊!”他听到一个叫声,是猫尾巴,生下来就不会唱歌的女孩。

  “啊?哦!呼呼!”什么事?他比划道,你很久没出现了,猫尾巴,我有些好奇。

  “噫哇!”猫尾巴的脸脏脏的,身上也脏脏的,是君临的泥泞和臊臭味儿,十岁不到的孩子在街头还指望什么?猫尾巴比划着,咕噜看懂了。

  她之前和瓦里斯的小鸟们一起玩,瓦里斯给他们糖吃,让他们看好这里的坏叔叔。金袍对流浪儿从不友善,当然是坏叔叔咯。

  咕噜拍了拍猫尾巴的小脑袋,他瞧了眼洛克,一宿没睡让那个都城守备队司令眼睛很红,这里的事已经够复杂,咕噜拿出一个小金龙,递给小猫尾巴,这样她就可以继续存钱大业了!

  小不点窜在大人之间很快就消失不见,咕噜翻过一排指向街道的长矛架,踏上城墙。

  他看到几个静默修女的背影,这些不说话的女人穿着宽大的灰袍,裹起全身,就像秃鹫一样,她们的直觉也像秃鹫一样灵敏,看来是嗅到这附近将会有不少无人认领的尸体。

  凯拉修女的姐妹今天会很忙。

  他走近洛克,听到有金袍在给司令做汇报,这位该是面粉街出身的哈兰:“杰斯林拜瓦特爵士问您老人家,为什么不按照事先约定进行巡逻,钢铁门这儿的工事又是怎么回事。”

  “那帮金玫瑰呢?”金袍里的河湾人,金玫瑰,洛克手撑城垛,举目下望,按理来说,上千金袍守一个门显然是足够了,咕噜知道,可是不管是他这个哑巴还是洛克这个老兵,都一点不放心。

  “没信,我是说没特别的事儿,一切正常得很,大人。”

  洛克瞥了一眼咕噜,咕噜理解,他不相信自己,他觉得自己就是来监视他的,但是到底是认识了十几年,还算是有点交情。“你那边有消息吗?”他问咕噜。

  咕噜把洛克要的消息给他:瓦里斯盯着你。

  洛克蹙眉,“去他的情报总管,他盯着我干什么?”

  咕噜比划了一个简单的手语:担心。

  洛克确实不怎么放心,咕噜理解,毕竟他们做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是吊死的结局。虽然说猎狗和史威佛的矮脚鸡两个兰尼斯特的守备队司令,士兵都在红堡周围,以及国王门,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来对付自己,但是谁知道呢?

  钢铁门洞开,可是严阵以待的金袍让路人胆怯,咕噜看到穿皮围裙的匠人和戴草帽的农夫骂骂咧咧地离去,这次就连塞钱都不好使。

  金袍们窃窃私语,财政大臣的特殊津贴已经有一半在他们的腰包里了,这让这帮地痞没有无事生非。

  隐约地,伊耿高丘上传来不祥的鸣响,洛克和咕噜都看到了浓烟,这让街头巷尾穿着亚麻布裙的女人和汗味粗重的男人们议论纷纷。

  他们已经开始了,“点火!”洛克说道,可是咕噜却看到街道的尽头

  “啊!啊!”咕噜不同意。

  “你发现什么了,死哑巴。”洛克语气半点都不耐烦,他已经接过了火把。

  咕噜指点,洛克举目而望。

  是三条猎狗和三条银鱼,尘土中的旗帜来自西境的克里冈家族和王领的拜瓦特家族。

  咕噜明了了。是杰斯林拜瓦特爵士,他遵守了太后的命令,虽然稍早一些的时候,拜瓦特爵士也收到了摄政王的指令。但是不难理解,王后成太后那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摄政王的身份则需要被重臣和王室承认。看来,拜瓦特爵士他选择了为他所知道的王室尽忠。

  咕噜不知道的是,王后袭击了御前会议,即便摄政王的任命此刻被御前重臣给通过承认,也送不到红堡之外。

  “武装,准备战斗!”洛克高喊,咕噜听到搬动器械的声音,吆喝此起彼伏,金袍士兵眼神闪烁,面色犹豫,他们很不安,要知道,拜瓦特爵士曾经统领过他们所有人。

  两台弩炮,三台小的投石器,金袍滚来了火油和烈酒,在桶子里,弩机拉弦,沙袋堆砌在上城墙的楼梯上,移动战棚抬了出来,士兵们喊着号子。

  咕噜看过这些士兵的一双双眼睛,他们尽量显得自己牢靠,可是恰恰相反,他们一点都不可靠。

  寂静,市民们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君临的居民比老鼠还胆小,也比老鼠还敏感,此刻街头悄声无息。

  杰斯林拜瓦特爵士和猎狗的联军大概有一千五左右,洛克手下的金袍有上千,可是他们已经有些慌张骚动,对面走出了一个高举白旗的使者,晃着马儿往钢铁门而来。

  “大人?”

  “接进来。”洛克低沉地说道。咕噜知道,这是洛克要尽量拖延时间,能拖多久是多久,别看自己这边有上千的金袍,还有城墙可以据守,但是面对长期掌握金袍的杰斯林拜瓦特爵士,洛克恐怕不会太有信心。

  咕噜看够了,他游荡到角落里,让被敌人吸引了注意力的守军没有注意到,然后咕噜扔下一根绳索,沿着坠到地面,他将绳索扯了下来,藏到阴影里。

  对,需要他动弹起来啦。

  【首相塔】

  箭雨瓢泼。

  簌!

  一根弩矢命中白色的身影,“脏狗!”我听到马林特兰爵士的嚎叫咒骂,可惜没能毙了他,这个懦夫躲到了后面,两面大而薄的木盾保护着他,专门防护箭矢用的。

  其他盲目前冲的人运气可没那么好,箭枝无情,光照正佳,经验丰富的北方人瞅了一眼飘动的旗子,下手果断。凶猛的利簇扎进敌人柔软的躯体,首相塔下广场上的金袍倒了一片,红袍防护得当,倒是伤亡不大。

  我看到下头全是盾牌的反光,红底金狮和无纹的黄盾,亮的眼疼,“凯岩城万岁!”,“国王万岁!”“君临万岁!”,“盾墙!”兰尼斯特在结阵,金袍吵吵嚷嚷。

  “弩炮。”我回首嘱咐,红袍的盾牌阵型已成,跟着口号前进,勉强算是整齐。

  “兰尼斯特!”

  “万岁!”

  “兰尼斯特!”

  “万岁!”

  弩炮瞄准,这时候敌人的金袍发出一阵欢呼,他们的援军到了,我看到光着膀子的汉子推来了一架攻城锤,镀铜的龙头异常狰狞,我知道这东西,大概是当年“疯王”伊里斯二世报复暮谷城时制造的,算是文物了。我在红堡烧文物?

  “瞄准,装弹!弓手准备!”我吼道,两架弩炮上放置了长矛,遥遥对准靠近的兰尼斯特盾牌阵。

  我听到绞动弩机的声音,然后一切平静,只能听到下头敌人的喧嚣,和淡淡的呼吸。

  “弩炮,开火!”

  嘣!

  !众狮身仰。

  一支射偏了点,串飞了一个红袍,一支正中阵侧,就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头,激起浪花,露出空挡。

  “开火!”伦赛爵士手臂猛地下挥。

  箭矢紧随长矛之后,箭羽微颤在狮子的身上,惊叫痛吟响起,盾牌阵后退,留下红色的血和红衣的尸体。小熊莱拉的箭术水准和我一样,只管射出去,中不中就看新旧诸神的心情了。

  现在,他们在用生牛羊皮覆盖攻城锤的遮板,要我说,这锤是对城门用的,对付首相塔的小橡木门真是大材小用。

  “走!”盾牌集中在攻城锤两端和背后,几个汉子使劲儿推动,我看到木轮吱呀启动,又一次攻势,他们在靠近北方弓手的射程。

  太仓促了,我们有所准备,他们这样贸然进犯会得不偿失。

  “都烧好了吗?”我问道。

  “水、沥青、油,对。”临冬城管事抹着额头的汗珠,“都行了。”

  “注意一点,别把自己给炸了。”

  “国王!”下面这又换了一个口号。

  “万岁!”

  灰色的弓手开始射击,金袍的盾防疏失,很多士兵不懂章法,时不时就倒下几个,红袍水平更好一点儿,偶尔会有中箭的。

  “城墙!小姐,他们从城墙过来了!”我听到一个史塔克卫士大喊。

  首相塔下,还有连接首相塔的城墙。

  我关上面甲,终于,他们到了,两面进攻,“弩炮一架对准城墙,战棚搭好,所有弓手躲好!投石器,装碎石散弹!塔顶盯死城墙。”

  “塔顶的弩手已经在射击了,小姐!”

  我自然知道,首相塔在内城墙的一角,是连接着内城墙的,所以之前我已经命令堵死通往内城墙的门,现在,就等着他们踢踏着步子进我们的小陷阱里。

  “准备好油锅,等人多起来,别太急,浪费了可不好!”

  作者的话:感谢大家支持我的公众号:兰尼斯特夫人!杰斯林拜瓦特:摄政王?我从没听过有这个称谓,御前会议承认了吗?(因为没有与盟友艾德史塔克进行充分合作,提前促使王国承认其头衔,王国传统政治体系稳定度-50%)杰斯林爵士宣布在内乱中支持王后。

第111章 尾声(4) 红堡北门

  乔里凯索来时发出了剧烈的喘息,“小姐,地窖,地窖有人撞门!”他扶着石墙,弯腰揉腹。

  我看着下头的攻城锤慢慢靠近,“已经堵死了吗?”

  “我把半个厨房的东西都搬过去了,小姐。”那就好。

  “你带史塔克的几个卫士和仆从下去,他们一撞开门就用长矛扎,隔着障碍他们伤不到你们,露出什么扎什么,快去!”地窖的门被堵住了,敌人得费很大的劲儿才能推动,而地窖的地势绝对不会有利于闯入者,他们只能活活被插进门缝的长矛扎穿,“派两个人准备下一道门,别轻易放弃!”

  “院子里出现了红袍和金袍,人数不多,已经退出去了。”

  “那他们还会再来,让那儿的弓箭手随时准备跑路!”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伦赛爵士,去问问,史塔克家的孩子们现在如何了,都在地窖?”

  “刚才马伦来报告过,小姐,”伦赛抹着头上的汗珠,他体型壮硕,极易出汗,“艾莉亚在帮忙煮东西,粪水和沥青,其”

  “让她回去!”我咬牙,算了,没人手去管熊孩子,“随她去吧,那其他孩子呢?”

  “珊莎抱着圣母像,在地窖里安抚其他孩子,她很勇敢,布兰陪着她,发誓会保护所有人。”

  “让珊莎带女眷去顶楼,地窖已经不安全了,快,你亲自去,门破不开,安心。”

  一场突击打成了攻坚,不知道老女人王后现在心里是什么个感想。

  “莱雅,”是克蕾的声音,我现在穿着全身铠甲,脖子转动不便,也不好看着人说话,“有一大队人马往北门去了。”

  “王后发现了?”

  “实际上围攻御前会议的人调走了很多,我看到好多人出来了,一些来我们这,一些去了北门。”围攻御前会议?没在梅葛塔?那,现在是抓住了艾德还是暂时拿他没办法?

  我觉得红堡的北部侧门问题不大,一百多号人守着绝对够了,要不是首相塔是在兰尼斯特眼皮底下,调不了太多人来,我倒宁愿首相塔这儿人多一点。

  【红堡北门,视角:亨得利布雷肯】

  血和泥的味道久久不散,几口大锅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掺杂在一块,直让人想吐。亨得利有些懵然,这是他第一次指挥战斗。蓝赛尔兰尼斯特,那个兰尼斯特家的白脸小哥已经被俘获,神情委顿地窝在了侧门塔楼上的值班室里。

  野丫头的小子们要比红色战马熟练得多,在经过这样的杀戮之后,他们神情淡然,抓紧时间休息,或是履行职责,布雷肯这边可是有几个伙子直接吐了。

  “我们把尸体移动起来,堆成工事,或者放在楼梯上当阻碍,有血和水在肉里头,不容易燃烧,是非常棒的沙袋。”如此冷酷的声音来自达蒙,野丫头的舞蹈家。

  亨得利迟疑了一阵,慢慢了解了他的意思,“我们自己人的不行,得妥善收好,敌人的可以。”他觉得自己这话儿是如此柔弱,简直不像是一个骑士。

  达蒙给了一个闪亮的微笑,仿佛这里不是沙场,而是舞会,“当然,大人,那我去下令了。”剥皮人训练有素,红战马也不遑多让,不管心绪多么复杂,防务已然井井有条。

  现在是战前最后的休憩,亨得利喝了一口味道粗重的麦酒,靠在门边,望着君临北方的黑色硝烟和火光,那里现在非常热闹。

  亨得利迷茫极了,应该说,自从再次接触到野丫头之后,他就一直有些无法接受,那个女孩应该为诗歌和鲜花所围绕,可为自己所见之处,她的身周却尽数是钢铁与阴谋。

  她不明白,他并非是无法接受残酷和冷血,他只是觉得,她可以笑得再无辜一些,再单纯一些,而不是比他所知最狡猾的人更狡猾。

  “马儿,马儿,我不想死。”另一个她呢喃在他耳边。

  在比武大会见到野丫头时,她让他想起了逝去不久的亡妻,拉娜派柏面色苍白,眼盖卵石,他帮她洗干净身子,看着静默姐妹处理她的内脏和血迹,最后,他亲手用白色的粗糙亚麻布一层层将她小小的身子裹好。纯洁的颜色,这是二十岁之前的少女仅有的待遇。

  她还没有孩子,与棺木无缘,只有裹尸布。

  拉娜死前不过十六岁,最喜欢的是依偎在他的怀里,听他唱《傻鳟鱼和聪明汤姆》,听他吹嘘那年的海疆城,她是如此温软体贴,可如今已然冰凉,埋进了同样冰凉的大地。

  那天,她咬着他的耳朵,告诉他,“马儿,马儿,我怀孕啦。”

  他的唇角差点就露出了笑意,结果被记忆中的另外一句低语给浇灭。

  “马儿,马儿,我不想死。”那天后没多久,她已快湮灭。

  东方的人称瘟疫为苍白母马,拉娜没有与红色的战马厮守一生,是白色的母马成为了她的归宿,带她远走他乡,漫步入未知的迷雾。陌客的黑影静静旁视,不发一语,亨德利自己站在陌客身边,泪成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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