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堡的女儿 第385节

  如果足够幸运,而且之后我还不灭口,这个红拉弗指不定能把今天的故事说给自己子孙听。

第4章 夷林奸诈的咸鱼

  厄斯索斯的树林里飘荡着森林行者的声音,那是关于好运和神奇的故事,可是在睡前逗闹腾的娃娃开心入眠,在更真实的林间,原始的氏族和伐木工有时交易有时相互厮杀,偶尔会有亡魂和猛兽的危险传言。

  维斯特洛的森林属于野猪、狐狸和熊,成群结队的骑士和贵族一同狩猎,皮毛与勇气由吟游诗人传颂,而平民,只能用自制的弓箭去寻找鸟类和兔子。在七国的林中深处,森林之子的神话远去,留下了流着血泪的鱼梁木,深受启迪的巫姬以及狼灵与他们狡黠的宠物。

  那么,索斯罗斯呢,丛林是什么模样的?

  太阳或雨云下,高大的乔木被藤蔓所攀附,稍微矮一些的树在拼命抢夺不多的光晕,有的树枝枯萎在恶榕的拥抱中,就像是缠在蟒绞里的人,奄奄一息,交错缠绕的树根和藻类、苔藓、地衣、蕨类,在阴影与光斑中闪烁着深浅不一的绿色,姹紫嫣红的花盛开其上。

  浓密的网,稠密的网,树上头是树,树中间也是树,叶子上是草,草上面是花,一木成林,群林一木,一万种凶狠的毒虫和一千种毒蛇蜥蜴潜藏其中。

  稍微大一些的动物即便是凶猛的翼龙和巨大的猩猩,也不敢轻入茂林,只敢游荡在边缘和河谷,生怕被枝叶吞噬,疮痕与虫蛊啃噬自己的身躯,以至于万劫不复。

  就连人类,也是野蛮生灵的一员,用黯淡的巫术启示自己,不放过半点食物,即便是亲朋的尸首。

  澎湃的生命,凶狠的生命,争辉内卷在水滴和旭日下,永不休止,这就是索斯罗斯,生命构成的地狱。

  可就在我眼前,面对阴沉的黑色城池,哪怕是绿色的邪魔和寄生在邪魔上的鬼祟魍魉也止住了脚步。

  “我绝对不进去,”一个铁民在慢慢后退,“哪怕矛尖穿心,我也不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有些东西,在里头的东西,想要吃掉我们,不进去,我们就只能在这里慢慢病死,或者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样,消失无踪。”

  “你是说,有什么怪物要我们进这座城市?这是逼着人跳海喂鲨!”和黑色之城一样阴沉的脸色,正是铁民的领袖拉弗斯通浩斯,“你刚才的仪式,和那些...奇怪的东西,能让我们脱身?!”

  很难说,这算不算是城市,我没想到过远离海洋的地方也会有黑色的深潜者之迹,从我在神庙堡垒深处见到过的那些画面来看,对那些海生物种来说,这里已经足够远离海边了。

  “我不强迫,”我手摁在剑柄上,“毕竟从险境中杀出去的人,终归是少数。”

  我不能用职责或者奴役来强人所难,在这种关头,在这种绝境,颐气指使说不定会让那些铁民反叛,甚至做更糟糕的事儿。

  趁着他们还没绝望到疯狂,我最好快点离开,身为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可不是什么好事!

  “巫婆,我希望这不是你的把戏。”斯通浩斯最终阴郁地承诺。

  最终,八个人决定跟我一去,其他人则更乐意继续尝试划船。

  拉弗跟在我后头,就连他,也不乐意在现在这种困境里,对自己的手下指手画脚了,我们都不是骑士,没那么多勇气、荣誉和强人所难。

  要找到门并不难,或者说,这是个入口,没有半点门的踪迹。

  一座低矮的平顶山静静站在地面之上,上头戴着在光下发亮的黑帽子,那是与城墙取材自一处的油亮黑石。

  连我在内,九个人悄然走进,两边的痕迹说明曾经有人居住,在很长的岁月之前,虽然找不到完好的器皿和皮布。大概是夷林的长墙隔绝了密林,才让这些历史遗骸依旧留在原地。

  泣诉声声,这亡音如此遥远,堪比在废墟巴哈拉西时听到的回响,这也难怪,娜梅莉亚时代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当初那批洛伊拿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乐意居住在这么诡异的地方?

  找不到入口,光滑的黑石,平整的土丘,没有半个通道。

  很显然,我记忆中的那些深潜者,不但外表悚然让人无法理解,其构筑的思路也无法让人类去捉摸。

  太阳升至高空。

  我有种直觉,到了晚上,会发生可怕的事,即便是死灵师也会被抹除在人世间。

  据说异鬼和冰龙乃是失控的魔法,远古异神,例如寒神,并没有自己的子民,凛冬过处,生机全无,哪会有生灵供其驱遣?

  可是深潜者不一样,海中的生灵似乎是确实存在的,它们不是魔法,而是自然的造物,就像是森林之子。虽然如今踪迹无寻,处处却都流传着深潜者的故事。

  或许富裕的港口和海贸枢纽已经忘却了这种半人半鱼的生物,可是在那些文明的边缘地带,从铁群岛到谷地的三姐妹岛,从人鱼传说到淹神崇拜,从人和鱼杂交的畸形怪胎,到一些岛民供奉的鱼头神明,它们在各大海域留下了自己或美丽或丑陋的事迹。

  不过,在过去的日子里,在天坠陨星之前,这帮拜鱼跪海的人类没出过什么太大的问题。

  现在嘛…

  正巧,我身边的是铁民,要不

  征询一下?

  “如果你是有腮的物种,有蹼、有鳍、有触手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你觉得你会怎么建造一个…场所?”

  “听起来,你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该喊你女巫吗?”红拉弗嘶声道,“不敬神的怪物只有法温家才有,和我无关。”

  法温家族,分支繁茂,铁群岛贵族的一支。

  我只了解纹章和族名,具体事迹就属于我的知识范围之外了,铁群岛又远又偏,还是北境人瞧不上的海盗,哪会知道他们的丰功伟绩?

  “不过如果我是只鱼,我肯定会在水下扎根。”

  水下。

  对!对!!!

  怪不得当初娜梅莉亚没查出来自己居民失踪的原因。

  怪不得水里的各种大小的食人鱼如此猖獗!

  这座城市的主人住在水下,眼前的黑石头和土丘下别有世界!

  原来如此!可是毫无疑问,即便有水下的巢穴,我也不可能,从闻到肉味就发疯的尖齿鱼群中进入里头,估计一走进夷河的深水,我就得变成骨头架子。

  并且,如果是水下,深潜者为什么要在表面造这么一个城市?海生生物如果能适应淡水,那占据夷河还说得过去,占领陆地,图啥呢?

  为什么在陆地上修建建筑?而且当初还和迷宫营造者大打出手,海洋和河流、湖泊应该够它们生存了吧?

  海生物种的器官无法在陆地长久地生活呀。

  再想想看,各地都有流传深潜者的故事,故事里的深潜者可不是和人交配或者相爱,或者交易、结盟、战争的平等物种。

  唯一一个可能是联姻的例子,乃是风暴地拜拉席恩之前的主人风暴王家族杜伦登的祖先。那个英雄纪元的古人据说迎娶了海神与风神的女儿伊妮。

  这仅仅是可能,并没法说明深潜者是当时人们崇拜的海神与风之女神。

  或许我可以得到一个结论,对人类来说,深潜者要么是被膜拜的对象,要么就是海岸线上的恐怖故事!

  那么这里…

  我想我知道了,这是个神庙,一个祭祀场,由深潜者自己所建,其信徒是,很可能是…那帮攻击过我的食尸鬼,足够愚昧无知,而且可以被震慑。

  好了,现在我晓得了,只有食尸鬼才会知道如何进去。

  想想当初,娜梅莉亚会在人家用来活祭的庙里安顿洛伊拿族人,这不就是送祭品上门吗?可真是心大。

  可是,当初即便不时有整个定居点全都失踪的事情,也没有连船一起扣的怪事。

  可为什么,我的船只会被固定在夷河上,走不了?

  除非,是它们在计划什么,绝对不能让人类知道,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会在夷门塔遭到可能是其信徒的食尸鬼攻击。

  我告诉了迷宫营造者我的分析。

  “就我所知道的知识,不算错。”

  好了,现在的问题来了,我该怎么解决这个诡异的魔法,和这群可能存在的深潜者。

  触手、畸形、以及滑溜溜的鱼鳞、鱼鳍和鱼蹼。

  它们在这里意欲何为?最基本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去面对它们?这地方连个门都没有。

第5章 深潜者圣所

  作为在世界上走动的生物,而非拉赫洛、七神、旧神、寒神或者群星就位教的那个连名号都没有的…那样虚无缥缈,不可理解,不可名状的东西。很明显,对付深潜者不会特别特别难,他们既然躲在暗处,就说明缺陷不小,无法与人类争辉,这个年代的海洋属于商人和海盗,而非异怪。

  再想想烟雾巷那一夜,当时我差不多快疯了。

  油性黑石的城墙再怎么让人毛骨悚然,和那天,漫天星辰变成螺旋漩涡的天穹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大事。

  唔,没错,我现在大概已经克服了初见夷林对我感官和意识的冲击,开始慢慢运转我的头脑,解决当下的问题。

  至于探索夷门塔的事儿,很明显,得等我搞定深潜者之后再去想。

  深潜者在陆地上留下的痕迹不多,大都和崇拜与恐怖有关,同时,索斯罗斯的土著极其原始,就和传说中的食尸鬼别无二致,正是好蛊惑的对象。

  所以大概可以判断出,夷林是一个祭拜场所。

  作为一个祭拜场所,找不到通道?我眼前只有土丘和黑色油腻的石头,恐怕只有那群食尸鬼才知道

  既然是活祭,试试血液?

  我转身向散开到四周查探的铁民,他们看起来很害怕,眼神慌张,身子发抖,像是在面对折断船只的巨型海怪,不过,还拿得稳武器。

  “滴一点血在那块黑石头上,只要一点。”我们面对的,夷林内部的土丘上戴了一顶黑石帽子,其面积大概有一艘船那么大,材质和城墙相同,像是涂了油脂的黑曜石。

  铁民实诚极了,我本来以为是在指头上刺一个洞,人家却直接用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看着就疼,淋漓的血液溅上了黑石。

  无事发生。

  此后又尝试了亲吻、触摸、端坐、站上去等等法子,均无反应。

  现场求助热心迷宫营造者吧。

  “心脏树?”

  “按理来说你的手法没错,血液、口水、触摸和毛发,这些简单的信号更容易被粗蛮的人类理解并掌握。”

  “不管用。”

  “画一个符号试试,”他在我心中显示:看起来这个要画的符号,是一个圆形加上两根曲线,一根直线,像是三条触手的章鱼。

  试试就试试,我知道最了解深潜者的,估计就是脑海里这个迷宫营造者了,毕竟它们长期为敌。

  我用手指在黑石上画下这个奇怪的纹记。

  没有半点变化。

  我让拉弗和他的人散开摸索,“这里!这里有个洞!”

  土丘的脚下,一个不大的洞窟出现,仅容一人同行,洞口的空气似乎不算浑浊,大概是另有通风口(或者魔法,不过会有谁把魔法浪费在这种事上吗?),我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去了,带着点起的火把。

  阴凉,和索斯罗斯闷热的空气截然不同,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慢慢冷却结冰,因为某种植根于灵魂深处的惧怕。

  “这,这里是淹神的宫殿吗?”这个声音在颤抖。

  “放屁,”红拉弗闷闷不乐地喷道,“淹神的流水宫殿在海底,这里恐怕是歹毒巫师的巢穴。”

  他们当然不会联想到深潜者。

  入口,是一条九尺(3米左右)高的通道,在火把照明下,天花板上布满了螺旋扭曲的花纹,群星就位教?不,再仔细地看看,花纹是相互缠绵纠叠的触须。

  两边墙倒是很光滑,像是涂抹了一层油脂,继续前进之后,我听到无节奏的声响,呼噜呼噜,黏腻异常,像是在浓稠的液体里浸泡着某种软体生物,例如光滑的章鱼。

  即将走出石廊时,眼前一片空阔的黑暗,只有阴影,不见光照,看来我的推断不错,深潜者厌恶太阳和明亮。

  大家都很紧张,不过还没有害怕到一刀攮死我的地步。

  安静得出奇,那种软体组织搅拌浓液的响声,还有微弱的水泡破裂声,搅拌着我们几号人的低沉的呼吸

  拉弗拍了拍我,我报以问询的神色,他指了指火把照出来的火盆,我点了点头,一个铁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点亮。

  光映射出一个宽敞的大殿,这体积好像太夸张了些,似乎我们之前看到的小土丘只是错觉一样。

  火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我看到殿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水池,静静在光晕下反照银色的斑纹,漆黑遮蔽住了里面,让人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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