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堡的女儿 第325节

  是个女子,带着几个侍卫。

  对,我没认错的话,是

  阿莎葛雷乔伊。

  不喜欢太沉重的甲胄,带着大圆盾的卫兵,铁种,毋庸置疑。

  “来者何人!?”卫兵的问话说明他们也看得见,

  让我明确了这不是逝者的影子,确实是阿莎。

  她没有回答,隐约看到她点了点头,就和她的卫兵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之后,来了一队守卫,我的剥皮卫兵执剑而问,待通报后才放下武器准允他们靠近,在有虎爪刺客暗中窥伺的年节,这样的防备乃是务必中的务必。

  是贝里莫斯爵士,依照我的信任和他本身的资历,够格率领全军的指挥官。

  看起来精神抖擞,大概最后的收尾结果还不错。

  “你知道我醒来了?”

  “荣光,”他行礼道,沉重的暮色和冬季让他在夜里穿着一袭宽松暖和的毛皮斗篷,“我遇到赎罪团团长阿莎,她说你醒来了。”

  嗯,至少说明我看到的阿莎葛雷乔伊不是什么死后的幻影啥的。

  沉浸在操纵活尸的魔法里,让我有些敏感,

  不,不止是敏感,简直就是神经质了。

  “来,坐,战损如何?”

  “我军伤亡在两千到三千,人面狮身兵团大概死伤在三千到四千左右。”他接了一杯热腾腾的浓汤。

  我坐到他对面,围着篝火,“这是数尸体的数字?”

  “夜里有些看不清,明天再收拾。”语气里有些歉意,大概是因为周围都没收拾过。

  “清点人数呢?”

  “损失不小,

  我们大概损失了四千多,估计对方没了六七千。”他答复,双方都有不少逃兵,这年头的战争,损失就这样。

  大部分的兵力减少都是逃走或者迷路,不是死掉,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是你,没有经受过爱国教育(民族主义这年代还没有),没有社会福利,住的不好,吃的不好,家里和邻里日子过得不但贫乏,而且没什么良心。

  你也不会想着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国王去效力,甚至是为他去死。

  如果你是有产者?那观念更会如此。

  所以,和工业革命之后成规模化消耗人命的战争不同,在这个年代,只要运气别太不好,要在战场上死掉也不是很容易,特别是在缺少骑兵的情况下。

  我想想,对方在恩达那还有两万人,即便是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他们总兵力也有四万出头,和我们相仿,我们不占据什么优势。

  “有没有可能在他们汇合之前逐个击破?”

  “恐怕那样掉队的士兵可以凑齐一整万,”他回答,“您的士兵恐怕没这个本事。”

  是啊,要想执行战术,军队的质量是基础。

  他再次提醒了我这一点,封建社会里的征召军制度是多么不适应大规模的作战。

  “那这样,”我双手抱着暖暖的水杯,“依然要保持进逼的态势,集齐我们的骑兵,少部分侦查,大部去打散逸散出去的虎袍逃兵,扩大战果。”

  “我们最多也就能凑齐一千五百个骑手,”他叹息道,“骑兵倒是有,但是战马不多,都在提利昂手里。”

  你是说他们都很累了,可能会闹事?

  真羡慕前世打的那些游戏,框起来A过去就完了,哪用的着操心这帮工具人的感受。

  鼓励一下吧,总有家庭困难的“苦工”会去996。

  “这批骑兵的战利品我不抽成,所有的缴获都属于他们自己,”我决定:“每杀一个人计功,折算成一亩田地或者五匹马,包括一匹母马,”有很多我的骑兵来自多斯拉克海,“人头按照带虎纹的脸皮计算。”

  贝里爵士提醒:“我们收了好几百个俘虏,还有之前战争中投降的虎袍军。”

  “这部分人数不算多。”我喝了口热汤,加入我的虎袍兵对我的战功计算方法阻碍不算大,死了就死了,被军法官逮到就给一个正义,没人举报,没有逮到就算求。

  “他们可能会认为这是洛恩王国对虎袍军的敌意?”

  “我们可以把取消这个政策作为和叛军谈判的一部分。”我无动于衷,“明早开会,就在这吧,饭后,让大军休息一个上午。”

  他点了点头,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来还有话要说,公事交代完,大概是私事。

  “我有了个孩子,荣光。”

  他结婚了吗?似乎没有。

  私生子?

  历史上有些未婚贵族都会这么干,大战之前先生个娃子,私生的,然后在遗嘱里承认他是自己的后人,如果这个贵族为铁王座上的国王战死,那么一道合法令和产业继承自然就是国王对贵族的恩德。

  如果没有战死,那就当一切没有发生,那个贵族联姻成婚生下自己的子女。

  当然,很多时候顺位靠前的继承人会抗议,甚至提前把那个私生子解决掉,这就看大家龙争虎斗了。

  “你定遗嘱了?”

  他摇了摇头,“我娶了那个女人,不过没有邀请任何人,我们在科霍尔的圣堂举行的仪式,那里的修士修女都能作证。”

  不是这样?那就是

  “你要取名?”我猜测。

  贝里爵士点了点头。

  我看着火光下他锁甲头罩的反光,一个一个故人在脑海里闪过。

  依照七神的习惯,名字大都和过去的人等有关。

  “叫洛克吧,”我想起某个殉职的男人,“这是个北境家族的姓氏,拿来当名字也未尝不可。”

  贝里莫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冷峻的面庞绷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觉得我会用波顿家族的名字?”我摇了摇头,“我记得每一个人,贝里。”

  他很快就离开。

  我闭上眼睛,意识再度前往南方的瓦利萨。

  “心脏树”又告诉我了另一个死灵师安身立命的技法,

  与肉偶不同,这是其他巫师绝对做不到的技法。

  这让我对莫波的用处,产生了一些其他心思,只要保护好自己,这具肉偶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太阳在东方露出了一丝痕迹,前世管这个叫啥来着,鱼肚白?

  破晓时分,不少军队里的农民跑来拾荒,顺道收拾尸体,将洛恩王国的死者搬到一处,将敌人的尸体堆放到另外一处,都剥得干干净净,敌人的那一部分连衣服都没留。

  估计那些死者的遗物很快就能在军营里的集市翻新贩卖了,发发死人财。

  焚烧的火焰燃起,黑烟弥漫。

  当光芒布满整个世界时,眼前这一幕血腥而狰狞的战争残相就不大好看了,我拔马前往附近的一处小溪,席恩抬着旗子跟在后头,那处溪流边伏着几具尸身,有我的人,也有人面狮身兵团的人。

  “我猜这不是钓鱼的好时候。”席恩在我耳边吹嘘,“我可是临冬城的渔夫冠军。”

  “如果你划开鱼肚子的话,指不定能掏到人的脚趾。”我这话让他乖乖把鱼竿放了回去。

  “我猜洗脸也不行。”

  “最好不要,”我告诫他,

  死了那么多人,谁知道这条小水沟的水里都有些啥。

  这倒是提醒了我,“传令,在这条溪边竖牌子,说这条河被瘟疫的神灵祝福了,谁喝谁倒霉,要喝也是煮了再喝。”

  我可不想有什么瘟疫爆发的事情。

  “煮了再喝算是被那个红神拉赫洛给祝福过吗?”席恩嬉笑道。

  在这年代,“就这么理解吧。”

  很快尸体就被人给收走,我的王夫亚里安来了,跟着几个无垢者卫兵。

  他银发下的脸蛋看起来不算特别疲惫,在经历过几次腥风血雨之后,气质变得刚强了不少,没那么阴柔了。

  “您还行不?我之前听说您在战场上睡着了,守了一会儿,后头”

  “我理解,”我给了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无垢者用处多多嘛,来吃饭。”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你再说同床共枕的事儿?”

  银发的亚里安摇了摇头,“那是您的事情,”完全放弃了婚姻生活中的自主权,我是不是压迫得太狠了点?“我想问,洛恩王国,以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

  看来亚里安亲王心有一番高论嘛。

  作者的话:还有一更

第68章 无名的溪流

  在双丘的溪水边,亚里安问我,下一步想要怎么办。

  “我需要一片南方的耕地,以防这个冬天太过漫长。”我思考道,“匕首湖以南的地盘都不错,赛荷鲁镇周边,还有就是我们这里。”

  “不考虑获得瓦兰提斯?”他问道,“他们有律法、艺术、财富,还有接受过良好教育的”

  “奴隶主?”我接口。

  我看到亚里安面色很郑重,他向前倾着身子,这番话不是闲聊,而是早有准备。

  他想表达什么?

  “我感觉我很年轻,”他笑了“有那么多的东西都不了解,都需要学习和历练,我又感觉我已经老去,所以,或许寄希望于下一代更适合我。”

  “你想说什么?”我问出声。

  “我们的孩子会有瓦雷利亚血统,瓦兰提斯人绝对无法接受你,但是可以接受你的”

  “你是说把我的人生寄托在王冠之上,结婚、生子,我所有的生活,都围绕着王权来?!”

  “你已经这么做了,荣冠和威严。”

  他说得对。

  我没法接受他说的这一切,但是不用他说,我也是这么做的。

  我想起了那本瓦兰提斯哲人西萨洛写的《诸王论》:

  “对待美德,君主的正确做法是:在身赋美德有益于他的权位时,应当坚持,否则不要坚守美德。君主有时候必须卑鄙下作,但是必须把这种品格掩饰得很好,必须习惯冒充善者与义人,真心实意地做一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

  很滑稽,七神教会批评那本书不道德、肮脏、下贱、无耻。

  可是实际上,他们在批评教会自己身处的现实,因为不用那本书教,不管是我,还是铁王座上的人,还是所有的公爵、主教、贵妇、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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