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堡的女儿 第298节

  它答复:“没有。”

  这个场景持续了很久,我看到了难以形容的恶心战场,强酸、食脑、整个地吞噬,还有注入化骨的汁水,如果只是用触须或者蟒绞让陆地生物窒息而死,那绝对称得上最仁慈的杀戮手法。

  海潮变成了黑色,难以计数的,黏糊糊的生物自中而出,终于,即便是怪人们也难以独善其身,魔法出现了。

  它继续解说:“我们失败的很彻底,彻彻底底。”

  什么意思,失败的彻底?如果这样的话,

  那陆地早被这群触手怪占领了。

  我还有其他人不该是深潜者的后代才对?

  我还没问出来,更加可怖的一幕出现了。

  寒风吹过,在血水上泛起涟漪。

  屠杀的一方忽然一致停手,望向北边。

  北边有什么?!

  一道波浪从那里吹来,震荡着空气和海水,

  无匹的力量横扫过天地间的海波与大地!

  那是什么?!

  寒气带来的迷雾笼罩万物。

  紧接着,万里冰封,世界沦入黑暗,

  万籁俱寂,唯有死亡。

  一切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冬天到了。

  这是

  “长夜?”音色带颤。

  我真心实意地畏惧。

  这寒神,嗯,如果是寒神的话,这样的威能恐怕不是我,或者什么长城能够阻挡的。

  你看,一个寒流,所有玩意儿都死了,堪比前世核武器的震荡波动。

  等等!

  不,没有,我低估了海与陆的生物。

  渺小而稳固的气泡从白色的迷雾里显露出来,这奇怪的气泡里是那些奴役生灵的陆地怪人,

  这个气泡保护了那些怪人们,他们聚拢在一起,当周围的所有东西都笼罩在单调乏味的白色之下时,只有他们还有生命那鲜活的颜色。

  它们活下来了,立刻转身就走。

  同时。

  寒冰开始开裂,深潜者破冰而出,就像是绽放在白纸上的墨点,一个接一个,重新污染了整片海岸。

  显然,虽然双方损失不大,死得是无关紧要的动物和人类,但是这场仗是打不下去的。

  我不清楚寒神或者说冬季是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是说这个“心脏树”,故意夸张地强调寒神的能力,好让我理解当时的局势,把这个寒风演得太过火?

  反正,原因很明显:海里、陆地,以及北方,这三个势力,它们在相互制约彼此。

  或者说,有冬季在虎视眈眈,不管是陆地还是海洋,都不算是大动干戈。

  “所以,是冬季救了你们?”我总结道。

  “不。”它再度转换场景。

  我眼前一亮,天朗气清,一片繁忙。

  一些怪人在俯瞰峡谷,人类、猴子、猩猩,还有魔龙等等生物正在制造一个巨大的城市,拥有无数个画着奇怪符文的高墙。

  有些像是那个传说:

  传说在罗拉斯,雕琢过的巨石构造出了无数个庞大的迷宫。

  这些迷宫没有任何记录,无人知晓其来历,无人知晓其目的,只有一些巨大的骨骸残留,有学者相信那些建造者是人类和女巨人的后代。

  在维斯特洛的旧镇,参天塔的基底也是这样一座迷宫,有学士觉得那个东西与罗拉斯的迷宫一脉相承。

  最关键的是,传言那些建造迷宫的人是被海洋生物毁灭的,深潜者,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眷属?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这些怪人是迷宫营造者。”我问它。

  而它的答复让我很迷惑:

  “这是我们在你们当中的新名字?迷宫营造者。”

  我们?这个自称很奇怪。

  它是一颗搏动的树,而非场景里,或者说幻象里的怪人,为什么要自称“我们”?

  难道说

  它就是它们?

  接着,它展示了一组组的画面,迷宫营造者教会人类雕琢石砖,使用杠杆和滑轮修建建筑,还教会人类用长矛与斧头战斗,训练人类对付来自海中的黑色触手生物,他们还指导人类饲养和驯化动物,甚至使用火焰与金属,

  最后,他们教会人类中的一部分,学会魔法。

  “你看,我们并肩作战,并不止是在敌人面前,也是在自然面前,并非你的种群,你本人,也与此关系莫大。”

  “我本人?”

  下一个画面,它展示了这群叫迷宫营造者的怪人,在迷宫深处聚会。

  在这个画面里,对人类的奴役无疑更加深刻了,我看到一些穿着简单亚麻袍的人在周围服侍,手脚麻利地伺候这些高大的主子。

  “我们一同建立了城市与家园,这是属于我们和你们共同的文明,可是灾难依旧到来了,最终我们在多年的研究之下,决定升格。”

  “升格?”

  “格”这个词在这里,要和“人格”或者虚无缥缈的“神格”联系在一起。

  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和现在的瓦兰提斯,“人格”是个法律用语,它代表着,作为一个完全的人,在社会中所享有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

  由于奴隶制的原因,瓦雷利亚人必须要解释,为什么一个人要奴役另外一个人?

  所以,他们用“人格”来描述奴隶的状态,当一个完全的人成为战败者或者负债者,且没有能力承担相应的后果时,就会发生“人格”的贬损。

  换句话说,一个战败或者负债深重的人,履行义务的能力不完全或者有重大缺陷,所以要比正常的人低上一个档次,不能被当做拥有完全的权利和义务的人来看待,而是非人的奴隶。

  在我看来,这种解释,是为了让奴隶主们心安理得地奴役他人而不产生任何负担。

  至于“神格”,在世俗社会里,这纯属子虚乌有。

  按照很多僧人或者修士的说法,神灵至高无上,就像正常人比奴隶要高上一等一样,拥有“神格”要比拥有“人格”高上一等。

  叫我说的话,“神格”理论的作用其实是为了解释:

  为什么一些宗教人士在说明自己代表神行事时,就要比其他人拥有更高的权位?因为神具有神格,而人没有,所以为具有神格的造物代言,就是比人的地位高。

  嗯,总之,我很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它要在这个场合说这样的话。

  简单地猜测的话:升格?让自己从有“人格”变成有“神格”,换言之,从人变成神?

  它展示了另外一个画面。

  群星闪耀,大地寂静。

  深深的隧道,自一个磅礴的迷宫通向山间的深处,最幽深的地底,隔绝了星空与大海,安享地壳厚实的庇护。

  怪人们,也就是那群迷宫营造者,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圆,外头是他们的人类仆人,肉腮喷出了迷雾,弥漫在高大的身躯周遭,逐渐笼罩了它们每一个个体。

  身躯开始扭曲,空气震动了起来,无知的人类惊叫出声,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的主子融化结合,最后,成为一体。

  一颗“心脏树”,矗立在了洞穴里头,伴着人类仆从抱着脑袋的高声呼喊和哭泣。

  我意识到,

  那些迷宫营造者的神秘灭亡,并不是罗拉斯人所说的被深潜者所灭,它们确实不敌海洋眷属,但是没有脆弱到任其屠杀的地步。

  它们的灭亡,是咎由自取,或者说,自我进化,融众为一,一群个体合成了唯一的一个。

  好,这解释了它自身的由来,可是

  “很壮观,”我评价道,“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它依旧没有直接回答。

  “看那个人。”

  我看向一个黑发的人类奴隶,他有浅灰色的眼睛和瘦削的脸,他们看到了“心脏树”,惊慌失措地逃走,最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我看到迷宫营造者消失,大海再无敌手,浪潮直扑陆地,淹没了峡谷和平原,只留下几个山峰。

  沧海桑田,大陆,变成了群岛。

  灾难过后的人类失去了家园,以及主子(这个很幸运),他们自力更生,流离失所的人们开始迁徙,他们向南方而去,避开那些海里的敌人,一直越过依然是大陆桥的石阶列岛,来到了维斯特洛。

  当看到了森林之子在林间好奇地张望流民们重建家园时,我知道了,

  这些迷宫营造者的奴隶,就是先民。

  我看到了那个黑发人率领一群人类建造了自己的村落,他白天时是德高望重的部落头领,夜晚时,会偷偷抓取路人以及森林之子,剥下他们的皮。

  为什么?我迷惑了,并且没有理会它说的话:“你看,我们过去就是伙伴,你的生命之水里依然留着往日的记忆。”

  我更关注为什么那个黑发的波顿家祖先要剥皮?

  我曾经猜测,波顿家族的剥皮传统是不是由于有死灵师的血统?

  也曾猜测,还是说我们家祖上天生残酷。

  可是看起来事实却是:

  “你们升格的样子,给了他很深的印象,影响了那个年轻人的一辈子,他是要从没有了皮的人体里,寻找什么,真理,记忆,还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感觉到空气里触碰到我的激素中,有一丝疑惑:“这模样为何会让你恐惧,为何你觉得会是我的外形的原因?”

  你是说那个“心脏树”的造型为啥会让我害怕?!

  还用问吗?

  “这是最贴近你们这个种群的造型。”他笃定道。

  ???

  这什么蠢话!?

  啊!!!我知道了!

  我知道为什么它是这个造型了!

  我们都清楚,人体的成分是55%的水,20%的蛋白质(肌肉)以及20%的体脂。

  这个“心脏树”分明就是水、蛋白质和体脂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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