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堡的女儿 第22节

  “长船如洪,很壮观,对吗?”一个厚重的声音鸣响在我耳边,我回首看到了杰森梅利斯特,他头戴的鹰盔变了,朴素坚实,我还记得开始时见到的那顶花哨头盔,有长翼飞展。杰森梅利斯特大人披挂铠甲,肩扛比我头还大的双手战斧,银鹰雕纹闪闪发亮,斧刃寒光冷灿,他的笑容更是如此嗜血野蛮。

  他在等着杀戮,这些男人都疯了。

  “好了,别看了,去找另外两个丫头,送我婆娘去地窖,派崔克!过来,安置这个小丫头,然后去城墙!”

  我跟着派崔克爵士一起将他走不动路的母亲送到地窖,瓦妲佛雷和凯瑞琳斯莫伍德已经先到了,我嗅着烂蔬菜和变质肉类的味道,看到瓦妲佛雷脸色苍白呆滞地坐着,凯瑞琳斯莫伍德紧紧抱着佛雷的手,然后凯瑞琳看到了我,扑了过来,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我感觉到她在颤抖,我能看见她眼中的晶莹。

  “他们来了,莱雅,他们来了。”她低声喊道,我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揉顺她的长发。

  “不怕,不怕,凯瑞琳,我和你们在一起。”

  “不不不,你不知道,”她终于哭出来了,把头靠在和她一样高的我的怀里,“他们管自己叫铁种,他们喜欢施暴,他们会把糟蹋过的女人带回铁群岛,他们喜欢抢‘盐妾’!”

  我其实也害怕,但是目前看,她比我更甚。

  我揽住她,柔和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不会有事的。”我才八岁呢,要抢也该抢瓦妲佛雷这样的小美人才对。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莱雅拉雪诺,”她哭泣地低喊,“盐妾,那是盐妾啊,你手脚将戴着镣铐,终年在海边耕作,你的背脊慢慢佝偻,手脚渐渐迟缓,皮肤皲裂起皱,三十岁时容颜会和六十岁的女人一样。”我安抚地拍着她背,很多水手都述说过海那边铁民的残暴,我自然理解。

  “他们只需要你生孩子,只需要你劳作,他们不把女人当人看。”她声音颤抖着,这个柔软的小丫头,我也是个小丫头,但是我更坚强。

  派崔克很快离开,瓦妲佛雷虽然也在抖,但是不像凯瑞琳,她依然顽强地照顾着埃菲娅凡斯夫人,我上前协助,帮忙整理好她的衣物。

  我们听到一大堆的脚步声,我看到是亨得利布雷肯、霍斯和一个叫海草头的士兵,然后是镇民和女仆们,他们中没有少年人或壮年,很快就把地窖挤得满满当当,哭泣和惊叫不时响起。

  “把门锁起来,柜子,椅子还有桌子,所有的东西,抵住!快!”他比我心态好地多,我看着他们俩动作麻利地搬运家具,大家惊醒,一起帮忙。

  柜子后面是一个通道,怪不得亨得利首先搬这个,“这是密道,待会如果铁民冲到这了,你们从密道走,我们会帮你们挡住。”亨得利平稳地说道,我头一次觉得他是个男人,而非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男孩。

  我鼓起勇气,“给我一把武器,大马。”

  他看了我一眼,拔出士兵们用来切肉的短剑递给我,我接过短剑,仔细打量,没什么雕纹花样,材质上等,入手挺沉,“它有名字吗?”

  “没有,”亨得利执剑在手声音低沉,“我以为你们这些姑娘都会有一把贞洁守护者什么的呢。”

  “那是什么?”听到我发问,亨得利看了眼瓦妲佛雷。

  “是用来自杀的,为防止被玷污。”瓦妲心领神会地解释道。

  我们随后安静了下来,埃菲娅凡斯夫人状况不大好,她脸色太难看了,可怜的女人,一定是被吓坏了。不对,不对不对,她这是没吃药!

  “等等!”我喊道,“今早达蒙学士有送药来吗?”

  凯瑞琳半张着嘴看着我,“我,我没去拿,我听到了钟响”

  “亨得利,把东西搬开!我要去拿药,快点!”

  “可是外面”

  “没什么可是,这是杰森梅利斯特大人的妻子,你的主母,侍从亨得利!”这要真是发病身亡我们都得兜着!

  【第二节 】

  我和海草头出了地窖,我们约好暗号,敲三下门,两下急促,一下缓慢,本来亨得利想要一起过来,可是累赘有我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半大孩子。

  我知道,亨得利会把门给堵得死死的,直到我们回归,愿新旧诸神保佑他,也保佑我。

  我听到隐约的一阵阵碰响,然后是

  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不是大陆上的号角,如此的洪亮,就连潮湿的海风都为之震颤。

  “是搁浅,铁民把长船搁浅在镇子前边儿了,他们在登陆。”海草头手着长矛和盾,他牙齿很烂,味道不小,头发是深褐色的,黏黏巴巴,就像是海草。

  “第一次遇到吧,丫头?我之前跟着去三叉戟,跟着老爷们,你猜怎么着,我看到雷加王子睡在河泥巴里,整个胸都碎了,他们说那是开了一朵花,看上去和臭列克死的样子差不多。别呆着,达蒙学士在哪,药呢?”

  “三楼,三楼,这边!”我快速地道。

  主堡没几个人,而且所有碰到的汉子都有自己的事儿做,没工夫理我们,我们来到书房,显然达蒙学士没在,不过原料还在,我可以自己动手。

  “看好,大哥,”我手脚不停,配置着药汁,“把牛奶拿过来。”

  我们听到外面是喧哗和呼喝声,杰森梅利斯特在大喊,估计是训话。

  我剁着草药,碾出汁水,混合搅拌,我现场看过达蒙学士是怎么制作的,而我在恐怖堡时也学过。不过我当时学这是为了制毒。

  “拿个水壶来!”海草四望寻找,把达蒙没带走的皮囊壶子塞进我手里,我打开嗅了嗅,麦酒,我直接把里头的东西倒光,把牛奶灌进去洗涮,最后再倒进埃菲娅凡斯夫人的药。

  我多了个心眼,确认了一下配方,没问题,不是什么慢慢害死人的东西。

  走出书房时,我举眼眺望,远处的铁民递次下船,我依稀能看见他们手中的大圆盾,花花绿绿的,大概是各个伯爵和头领的纹章。

  长船太多了,铁民的先锋已经在镇子里点起浓烟滚滚,后面的人还在慢慢上陆,他们聚集成几百人的方阵慢慢前进,而这样的方阵有好多,挤满了海滩。

  我看到有一队梅利斯特的人在列阵,我记得杰森大人是要严守城堡来着,哪个封臣那么愚蠢?铁民把一个个盾牌碰在一起,密实极了,让农人的弓箭毫无效果,那些海盗有序的方阵分别从两侧和正面迎向梅利斯特的军队。一阵细密的黑点如同蜂群大概是一些投掷的武器,比如小斧头和投矛扫过了征召起来的梅利斯特农民士兵,这些庄稼汉争相逃散,留下了倒地的人。

  我知道,铁民连年劫掠,渴望战斗,经验丰富。在海外的时候,他们或许连自己人都抢。相比之下和平的时光让海疆城的居民们不熟沙场。没有了城堡,是没法和这样的海寇对阵的。

  铁民在穿越小镇,我猜是为了防止被海疆城的骑手偷袭,借助小镇的房屋和街道,那里可以变成骑兵的地狱。谁知道杰森梅利斯特大人有没有在城堡外面布置骑兵呢?我不懂,我只知道,杰森梅利斯特大人这会儿是不会开海疆城之门的,这些农兵只有自求多福。

  “该走了!”海草头警告我。我抱着水囊,我们一路跑向地下室,我偏头看了一眼。

  等等,刚才在扇贝塔上的卫兵呢?扇贝塔是海疆城的一座塔楼,在东边面对大陆的位置,我记得更早一些时候是有人的。

  “咋了,这会儿早着呢,铁民会每三百人成一堆,顶着他们的圆盾从镇里过来,我们箭矢充足,有弩炮和投石机,更别提水和粪,沥青和火油,他们进不来。”海草头说道,他看起来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记得扇贝塔上该有个卫兵,海草头。”

  “是罗杰,对,嗯?他人呢?”这打仗呢,那个哨卫还敢开小差?

  扇贝塔在海疆城面对大陆方向的城墙边。海疆城西面是海,城墙又高又厚,东面面对的是大地,相较而言就差了很多,那里比朝海的一面更容易攻破。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你,去把药给给给夫人送去。”我说道,舌头打了结,“我去找杰森梅利斯特大人。”

  噗!戳进皮肤的声响。

  我看到海草头的胸前露出铁尖,刚要答话的海草头眼睛茫然地盯着前面,他往我压过来,我立马让开。

  砰!他摔在地上,背上扎进了一根标枪。

  标枪。铁民!我看着地面上的海草头,我抬头看到披甲的圆盾歹徒正在跑来,我闻到了盐的味道。

  “啊!!!救命!”我发出尖叫,立马用尽全身力气向地窖跑,手中紧紧抓着药囊,眼泪积攒在眼眶里,“来人哪!!!铁民!”

  不,我不能向地窖跑,我跑向庭院!“救命!是铁民!”我声音颤抖,竭力嘶喊。

  【第三节 】

  我看到两个海疆城的卫士,手里有盾牌,在抽武器,他们惊讶极了,我听到风声呼啸,没戴头盔的那位脑门上嵌上了一把斧头,我好害怕,不管不顾地继续跑,哪怕身后传来金属交击和惨叫。

  我看到远处杰森梅利斯特大人,我看到好多人,我听到了很多个脚步声。这一刻再粗鲁的男人都是旧神的使者。

  风声呼过,一把斧头擦过我的上臂砸在了墙上,我的臂膀火辣辣的疼,我转弯,绕过石柱,听到撞击的鸣响,碎块落地,下手真是狠极了。

  “大人!铁民来啦!”我喊道。

  “啊!”我感到头上重重的挨了一下,然后被人提在手里,我闻到海水的咸味,一股渔民才有的味道,我感觉到抓住我的手满是粗粝的老茧,我听到有人对我的耳朵大喊,震耳欲聋:“闭嘴,小表子!”

  我看到远处的梅利斯特大人停住脚步,和把我抓得一片青紫的男人对视。

  我回头望去,透过满眼的泪花,我看到一个长发披撒的男人,他很年轻,只有两个手下还站着,正阴沉地看着包围过来的梅利斯特士兵。

  他的眼神如此冷酷锐利,就像是伤口上被撒的盐一样让人难以忍受。我的头好痛,这个该被异鬼抓走的咸鱼。

  他的头盔遮住了上半边脸,从仅有的轮廓来看,如果排除邋遢的锁甲衣,其上白色的盐渍,布满层层水迹的袍子和未修理过的胡茬的话,我猜他大概算得上是俊朗,呸,去他的俊朗。

  “罗德利克葛雷乔伊,”我听到杰森梅利斯特大人声音洪亮,“你父亲是伪王,我是不是该称你为罗德利克王子?”

  “青绿之地的规矩与铁种何干?”罗德利克葛雷乔伊回道,“去问问那些寡妇,杰森梅利斯特,去问问那些奴工,你老婆会是我的盐妾,这个丫头会是我的盐妾,这便足够,而王,是铁种们选出的,这样的王才不会软弱。”

  我颤抖着,手指在袖子里,听着他们俩的对话。我扭动了一下,他毫不留情地一抖,把我震了个七荤八素,差点吐到他满是大海味道的袍子上。

  “她对我没什么意义,”杰森梅利斯特瞧了我一眼,“我有人去了东边,你的铁民寡不敌众,而你面前有弓箭手和一千把剑,你死无葬身之地。”

  “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我没了,自有我的弟弟妹妹向你讨还血钱,”罗德利克葛雷乔伊不为所动,“够了,你是只老鹰,更是个男人,我们来一决胜负。”

  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巨大无匹的海怪盯住猎物,而杰森梅利斯特则丝毫不输,两个人相互注视,鹰与乌贼即将迎来决斗,“你杀了我,这个城堡就是你的,”杰森梅利斯特扭动手腕,卸下肩扛的利斧,“我杀了你,就把你的头插在长矛上。”

  卫兵本来已经挤了上来,现在又让出一个圈子,罗德利克葛雷乔伊把我扔下,他生,则海疆城陷,死,则能到汹涌波涛下淹神的流水宫殿安享无上荣光,这名铁种调整着手臂上盾牌的绑带,他的随从在后退,梅利斯特的汉子倒也没阻拦他们。

  他忘了我,还有我的短剑,而他的锁甲衫上有的是破洞。

  寒光出鞘!

  我狠狠将短剑扎在了他的腰上,这一下是为了海草头,然后拔出来再扎一记!

  这一下是为了我!

  去你的铁种!去你的盐妾!去你的淹神老乌龟!

  短剑上都是血,我回手时立刻护住脑袋,然后被他的盾牌一下拍开,我手似乎断了,不,还有知觉还能动弹,我趴在地上,看到他捂住自己的腰,跪坐下来,发出一声怒吼。

  我看到他的两个随从刚一动斧就被长矛穿身,我回过头,手指颤抖着抹去眼泪,双唇哆嗦着,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决斗是决斗不成了,梅利斯特们摁住那个罗德利克葛雷乔伊的手臂,“卑鄙!”他喊道,“杰森梅利斯特!你的种呢?借这个丫头,你破坏了决斗!”

  “是你先偷袭了我,一报还一报!”我哭着吼回去,“是你先偷袭了海草头,无耻之徒!”

  “你等着,小表子!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不,我要把你摁在甲板上办了,我会把你锁在我的长厅,我会把你倒吊在帆上,用你的嘴,你的手,你的”

  啪!一个卫兵把长矛当棍子使,一拍将他恶毒的诅咒打回肚子里,让他弓腰成了软脚虾。

  “把他的嘴堵上,包扎止血,搬上城头,给那群铁民好好看看,分出三队人去东边,肯定不止这几个,快!”杰森梅利斯特低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不该这样做,丫头,男人间的决斗不能这样被打断。”

  “他还不该偷袭我呢!”我嘴快地回应道,“还有你那婆娘的药,我赶时间!”

  我不清楚是因为铁民人多势众,还是因为铁民准备齐全,所以杰森梅利斯特居然会选择玩比武的策略,再或者这位大人就是喜欢剑斧碰撞?

  不过,他倒是有架可以打了。全镇的人,全海疆城的人,难道要把希望放在他那把斧头上?就算他死后大家不会真的投降,可是士气会受影响呀!他倒好,死了一了百了见他的七神和列祖,我呢,去铁群岛喝风?做梦。

  现在的结果多完美,我一个八岁小毛毛不懂事,捅出去了他也能交代。不对不对,他是杰森梅利斯特大人!

  “抱歉,大人,我下次不会了。”我欠身答话,可怜兮兮,“海草头在那边,他们用标枪击中了他。”

  “标枪,投斧,还有飞刀,这帮乌贼就喜欢这种把戏,”他回首望了一眼,“抱歉,我恐怕你的朋友海草头没救了,他们补了一下,割了他的脑袋,快去送药,别出来。”

  “开火!瞄准旗帜,快!”我听到城墙上派崔克的声音,还有扇贝塔那边金属的鸣响和惨叫,我听到一阵沉重的砸击声,大概是有人用大锤发动了投石机,仰头可见天空中出现的黑点,一阵接着一阵,飞向了外面,飞向了铁民那边。他们开始了,我想着,心头战栗,往地窖跑去。

  【第四节 】

  毫无疑问,自行加冕的铁国王巴隆葛雷乔伊,大概不会想到能在这里丢一个儿子,巴隆之子罗德利克葛雷乔伊被擒之事,会让铁民非常沮丧。

  我无从得知罗德利克葛雷乔伊是跑进城来做什么的。或许是去开城门;或许是袭杀东边城墙后面的哨兵,让铁民用绳索进城,然后开城门,结果却被我发现,然后惊觉标枪和斧头投不中我这个小不点,功夫不到家;再或者他进城是为了去望塔上,对着在城墙上指挥军队的杰森梅利斯特大人小便,然后哈哈大笑。

  总之,罗德利克葛雷乔伊狡猾过人,罗德利克葛雷乔伊胆大包天,罗德利克葛雷乔伊无愧淹神,罗德利克葛雷乔伊被一个小女孩两刀扎趴。

  我回去以后四肢发软,几乎瘫在了柔软的凯瑞琳斯莫伍德身上,好痛,头被敲了,手也被敲了,腿或许还蹭破了皮,这里人太多,我有点怕,不好露出皮肤,我猜我肯定青紫一片。

  埃菲娅凡斯喝了药以后面色好了很多,可是那么多人挤在地窖里,我很怀疑我们会不会被闷死,而老夫人会是第一个。

  铁民依然在进攻。

  “他们现在的领袖是葛欧得古柏勒和赫拉斯哈尔洛爵士,他们攻势很强硬,派崔克爵士告诉我,每一天,淹神的牧师都会在破晓时分割掉一个俘虏的喉咙,然后丢进海里,大概是喂乌贼,谁知道呢?他们说铁民在祈求淹神庇佑他们的战剑,祈祷潮汐与坚盾同在,让荣耀归于群屿。嘿哟,陆地是七神的,他们蠢极了。”

  我在和刚回来的亨得利分食面包和腊肠,他满头大汗,没洗过澡,臭的要死。我们找到一壶有些馊的苹果酒,捏着鼻子喝下去。

  “那就是说他们再输,输定了,他们很绝望。”我肯定地说,“他们有爵士?”

  “对,铁群岛好像也有信七神的,而且越来越多,好像,反正还是那德行。”亨得利使劲儿把难喝的馊酒往喉咙里灌。

  之后,我也得出去帮忙了,每一天我都能看到伤者,在原本漂亮的褐色墙壁上,石中的草木已经变得模糊,因为总会沾染上鲜血或黑渍,这个漂亮的城堡正在因为血和汗而变脏,我觉得它需要洗澡。

  它的味道尤其难闻,整座城堡内外都在变得污秽恶心,守军的数量对于野战来说太少,对于和平时来说又太多,无人顾得上打理卫生,外面就更没人打扫了,堡里已经有人开始咳嗽。有时候会有东西被丢进来,我捡到过一只断手,外面抛进来的,那味道让我当场要吐,这东西被一个卫兵一把夺过去丢进了烧水的柴火里。我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大战之后总会有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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