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堡的女儿 第156节

  铁民袭击北境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作为北境之王,罗柏当然要先保住自己的根基。

  “开门!”

  橡木大门敞开,吊桥放下,喇叭吹响,还有王室的花腔笛,佛雷的军队齐齐下跪,罗柏史塔克乃是国王,架势自然要有模有样。

  罗柏和杰瑞佛雷在交头接耳,黑瓦德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罗柏一定在问凯特琳夫人去哪了,杰瑞则会告诉他,凯特琳夫人偶感风寒,可是已经病入膏肓。

  她没赶上霍斯特徒利公爵,她生父的葬礼。

  她的儿女失踪,临冬城杳无音信,夫君身亡。

  她遭受不了打击,眼看着是不行了,只想见唯一还在的儿子最后一面。

  她的母亲正在等他,她连个侍女都没有呢,孤苦伶仃,可怜极了。

  黑瓦德看到了冰原狼,剔透的蓝眸子盯着自己,呲着牙。

  这只畜生是个麻烦,黑瓦德想,不过罗柏只是拍了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甚至没顾得上身边端着盐与面包的小侍酒,如果不是身边的侍卫黛西莫尔蒙提醒他的话。

  黛西莫尔蒙正是梅姬莫尔蒙的大女儿,莱拉的长姐,黑瓦德记得她,很会跳舞,举止优雅,曾让他食指大动。

  宾客权利虽然算个屁,但是终究于名声有碍,黑瓦德想,不过,全世界都看不起佛雷家族,便是践踏了宾客之权,又待如何?

  罗柏不晓得,城垛上的弩手早已经上好了弦,借助城垛遮掩住了已经拉满的弓臂。

  他和他的三十名护卫进城,一道的,还有莫尔蒙家的梅姬和她长女黛西、曼德勒家的文德尔爵士、安柏家的大小琼恩、卡史塔克家的瑞卡德和他的儿子、洛克家的唐纳、诺瑞家的欧文、菲林特家的罗宾,那是克蕾的叔父,以及河间地的贵族们,布莱伍德家的卢卡斯,他曾经参加过莱雅拉主导的政变,派柏家的马柯爵士,和海疆城的派崔克爵士,这是梅利斯特家杰森伯爵的继承人,曾经带着小莱雅拉去海疆城当贵族侍女的那一位。

  一行人沿着道路走进城中,路上是陈列着的佛雷家族枪兵和剑手,罗柏恐怕还以为他们会跟自己驰援多米尼克波顿呢。

  “喇叭吹响吧。”黑瓦德收回脑袋。

  嘟嘟嘟

  来客抬头而望,不知为何?罗柏的冰原狼灰风暴躁地跳动,他终于发现不对了。

  晚了。

  佛雷卫士将绞盘上的绳索直接砍断。

  咚!

  城门洞里,铁闸放下,将北境的枪骑兵和河间骑士隔绝在外,“火油!”跛子罗索把这一场当成了防御战,吊桥正在拉起,猝不及防的临冬城骑兵被弩矢扎穿,落下马来,从吊桥上滚进了护城河。

  “放!”

  箭矢如雨水一般击打在进城的贵族们身上,佛雷家的枪兵竖立盾牌,“推进!”矛尖湛然!

  罗柏无疑是被攻击的重点,卡史塔克家两兄弟艾德和托伦用躯体保护自己的国王,弩矢把他们扎成了刺猬,“艾德!儿子!”瑞卡德伯爵惨痛地大喊,“临冬城万岁!”

  还骑在马上的人身上都挂着箭矢,就像是活靶子,已经下马的那些和瑞卡德伯爵一样想要想要死命一搏,可是面前只有长矛尖和盾牌,罗宾菲林特挥舞着自己的大剑,被一把投矛刺进了右眼,黛西莫尔蒙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高挑的身子和柔顺的长发一道变成了肉泥一滩。

  “国王!”梅姬比在恐怖堡宴会上老了不少,此刻口吐血沫,“去桥上,跑!快跑!”稍后她背上挨了一剑,女战士杵着斧头想要站起来,佛雷家的长矛已经将她捅穿。

  文德尔爵士穿着板甲,坚持良久,“国王!”他一剑戳在罗柏的马臀上,战马嘶鸣飞奔。

  “逃出去!”文德尔爵士大喊,“国王,逃走,国王!”罗柏抓紧了缰绳,热泪盈眶,他身边是沾染了血的灰风。

  桥头早已经关上,橡木大门紧闭,两边传来了佛雷家士兵的嘲笑声。

  “撞门!撞门!把这个门撞开!”他们起哄道,“少狼主英明,战无不胜!”

  黑瓦德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痛快,外头是北境和河间人的惨叫,他配着剑,来找凯特琳夫人了。

  凯特琳曾经在临冬城里,试图把莱雅拉嫁给琼恩雪诺,这个女人生育不少,或许腰间皮肤已经不再紧致,可是她体态依然优美,乃是北境的太后,黑瓦德不得不承认自己有过想法,然而,大事为重。

  “凯特琳夫人,”黑瓦德咧出微笑,他面前的女人身体健康,面色已经因为外头的厮杀声变得呆滞,

  临冬城万岁。

  国王快跑。

  快逃,国王。

  “求,求求”

  “你儿子在下面等着你呢,要去看看吗?”

  【门】

  ”门“戏院外,我缓缓折上信封,没有兴趣再看下一条消息。

  莱拉和珊莎在窃窃私语,克蕾时刻警惕,正在观察任何的可疑人等。

  我该怎么说?

  我该怎么告诉他们,罗柏被缝上了狼头,凯特琳徒利被扒光了衣服?

  罗宾菲林特,梅姬莫尔蒙母女,还有其他人的脑袋被丢到了外头,好让攻城的骑兵士气大丧?

  我又该如何告诉他们,佛雷把这些人的铠甲和衣服统统拿走,尸体就像是垃圾一样被扫进了河里,血水染红了绿叉河?

  我又该如何面对自己?

  我,莱雅拉,正期待着这一刻,罗柏身死,卢斯波顿没有了忠诚的理由,他将为了得到北境而造反。

第71章 真理宫

  【真理宫】

  当又一天的阳光穿透布拉佛斯的薄雾时,我们已经在“长渠”之中行船,“长渠”正是布拉佛斯的主干道,链接着本地船停靠的紫港和南方小船聚集的鱼市,并会经过几座布拉佛斯的重要建筑。

  我正站立在一艘纤细灵巧的“蛇舟”上,这是本地人的游船,两头尖俏,暗紫船壳,我的目的地是长渠的中部,路上的捕虾船、捉蟹船和渔船越来越少,当局有意识地控制河流上的船数,以免引起交通堵塞。

  我还没告诉史塔克和其他的北境人发生了什么,这事不大好开口,那天晚上我睡了以后,梦里出现的尽数是只有脑袋的罗柏,和端坐在王座上的狼头人身,恰似布拉佛斯列神岛上夜狮的雕像,仪地人的夜狮正是人身兽头。

  还有其他的封臣,那年拍我背的大琼恩,和我一同饮宴的梅姬莫尔蒙,把最好的吃食用来待客的菲林特,我突然意识到,这次石桥事变之后,北境居然少了好一些我的熟人,更不提河间地的各位,无数颗脑袋对我讲话,他们没头的躯干漂浮在绿叉河里,日渐肿胀,碰撞礁石,鱼食虫蛀,分崩离析。

  意识回到眼前。

  海王殿的巨大方塔异常醒目,广场辽阔,人群三三两两,总督守卫和海王卫队骄傲地穿着灰色和紫色的袍子列队走过,他们头上的羽毛比我的手臂还长。

  甜水渠的阴影轻抚过我的乳白色头巾,广场上与海王殿对望的正是绿铜拱顶的真理宫,铁金库的总部,布拉佛斯的无冕之王。

  今天是铁金库秘会开展的日子,我投了一千磅黄金和两千磅白银,在铁金库,这座当前世上最大的银行里算不上大股东,却也有不小的分量,所以我可以列席。

  但是我不是看匙人,更不是布拉佛斯公民,所以我对秘会讨论的事项没有提案和决定权。

  船排上了广场的小码头边长长的队伍末尾,今天要开会,不少达官贵人都来了,其中的一艘大船异常醒目,虽然装饰繁多,镶金缀银,但是我依然看得出那是一艘运货用的驳船。

  “巴萨欧雷亚昂(BessaroReyaan)阁下,”船夫羡慕地用瓦雷利亚语说,“他们家人都好胖。”虽然布拉佛斯有自己的语言,但是那更多的是为了体现其独立性,这里外国人太多,很多时候依然是用瓦雷利亚语。

  “他是一个看匙人?”

  “是的,女士,”我的向导,前海关官员佩萨里奥大概是有鼻炎,他抹了抹鼻子,“他坐的椅子是别人的三倍大,当初他的父亲来真理宫投票,走上驳船的时候,船就沉掉了。不过要是让我来说,如果一个木匠的子孙也有他们这样的地位,长多胖都可以接受。”

  看匙人是铁金库的二十三名创始人的后代,如今其数已经过千,当初的那些创始人都是瓦雷利亚奴隶、手艺人或工匠,每个人都拥有一把开启铁金库地下金库的钥匙,虽然到了如今这些钥匙不过是装饰品,而看匙人家族中不少已经衰弱,甚至穷困潦倒,但是他们依然是布拉佛斯人当中最尊贵的一群。

  我有个想法,考虑到布拉佛斯的政府由海王掌控,而海王是由公民、法官和看匙人选出的,再加上看匙人在铁金库秘会的投票权,或许我可以扶植一个已经衰落破败的看匙人家族,作为我在布拉佛斯的代理人,毕竟作为一名这里的居民而非公民,我需要维护我的利益,可我自己的权利是受限的。

  稍倾之后,我看着一个巨大的胖子登岸,然后队列陡然缩减,不一会儿我就站在了广场上,向真理宫走去。

  “诸位布拉佛斯的居民,布拉佛斯公民莫西奥的财产不足以抵偿其债务,经由其主要债权人铁金库申请,海王殿宣布,莫西奥珀西里斯已经破产,”碰!一把雕纹精美的椅子在公告人面前被砸碎,这大概是这时代布拉佛斯破产的意思。

  壮硕的公告人手微微抬起,“破产人的交易所席位、紫船队名额及其他权利将在三日后进行拍卖,只有布拉佛斯公民有资格参与拍卖,其贵重品、船舶及宅院将在一周后进行拍卖,所有居民都可以竞拍,价高者得。”

  他的手又开始下压,“任何债权人都不得以出卖人身的方式要求破产人履行债务,也不得以绑架、胁迫或其他暴力手段危及破产人及其家庭的安全。”

  有破产制度不提,“砸椅子?”我好奇地问。

  “椅子代表在交易所的席位,女士,”佩萨里奥解释,“在布拉佛斯约定俗成,法官也是允许的,‘如债务人难以支付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砸烂其长椅,以昭示其经营失败’,换句话说,这个人毫无信用,没人再会和他做生意,他连贝壳都卖不出去。”

  “至少比把人当奴隶卖好。”

  我越发觉得布拉佛斯更宜居了,可惜我不是公民。

  “劳勃一世在位期间,铁王座的债务已经累积到了危险的程度,我们面对着极大的风险。”

  台上的人是泰楚奈斯托斯,铁金库的一名专员。

  “铁金库不容拖欠,”一个面容姣好的女性说道,她衣着华丽,脖子上挂着一把金闪闪的钥匙,“我们有派出使者吗?”

  “纳霍第米提斯,我的同僚正在前往君临的路上,我们派出了三艘船,以避免风险,看匙人阁下,”泰楚回答,还没等列席的人松一口气,他继续说道,“但是在战乱中的维斯特洛是否有足够的偿债能力,依然是一个未知数。”

  看匙人和其他投票人面容肃穆,我则躲在圆形会场的最后面,反正只是来听听而已。

  他们准备了血橙、甜瓜和蓝莓,我觉得味道还成。

  “那是你们的责任,专员,”胖胖的巴萨欧坐在巨大的椅子上,“如何保证我们的债权能得到实现?”

  “为避免铁王座破产或无法偿还债务的风险,阁下,”泰楚认真地回答,“我们可以向铁王座的宣称者史坦尼斯一世提供借款,以避免铁王座的债务被其当权者否认;若是铁王座确实没有偿债能力,我们可以要求以土地、税务进行冲抵,在维斯特洛设立布拉佛斯的殖民地,就像是我们在东边所做的一样,并接管其关税,向各国商人售卖维斯特洛的关税优惠待遇。”

  听起来真是丧权辱国,反正铁王座我也坐不上,与我何干?我剥开血橙的皮,果子里流出了深红色的甜汁。

  “唔,”大胖子巴萨欧挠着他的四层下巴,一边有仆人给他擦去淋漓的汗珠,“都是常规方式,维斯特洛有矿井、农庄,还有皮毛和木材,直接把这些用来变现不好吗?”

  “清点这些财务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阁下,而且他们是封建体制,铁王座不一定有这些不动产和资源的所有权。”

  “我听说,我们有了一位新的投资人,”歹毒的胖子发话了,“来自维斯特洛,曾经担任过财政大臣,还把铁王座丢到了泥巴里,”他看向我这里,“对,就是吃橙子那位小姐。”上千双眼睛全都看向我。

  好尴尬,我没擦嘴呢!

  我想宰了这个家伙!

  “我没权力在秘会上发言,阁下。”我索性不管他,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享用我的果子。

  “就铁王座的财政,您是知情人,可以作为顾问参与本次讨论。”泰楚不留余地。

  “你曾经发过雄鹿债,记得吗,这位,莱雅拉波顿小姐,”胖子说话真是吃劲儿,“当时向铁金库申请调派顾问过去,这件事在真理宫里讨论过。”

  “在内战中,国债不值钱,”我回应,“和平时期还好,当下只能当厕纸用。”

  “您有什么建议吗,小姐?”泰楚不理我这话,直接问,“想想您每年的分红。”

  “西边不是还有铁王座的宣称者吗?黑火,还有龙之母丹妮莉丝,找他们。”我事不关己,“大家都说她有龙,指不定铁王座还真得是她的。”

  “这是一个必须要考虑的风险,专员。”巴萨欧不安的擦了擦脸,布拉佛斯开埠以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魔龙,当初为了避免遭受瓦雷利亚龙群的攻击,这群自由了的奴隶建港以后,甚至花了一大笔钱,赔偿当初瓦雷利亚追击逃奴的舰队遭遇的损失。

  “从兵力上看可能性不大,但是,魔龙,”泰楚耸了耸肩,“我会把与丹妮莉丝接触一事考虑进去,阁下,先行证实龙这一点。”

  分红,对。

  一大笔钱啊!

  我不能不管我每年的分红!

  “另外,如今铁王座归托曼一世所有,其统治乃是建立在兰尼斯特与提利尔的联盟基础之上,提利尔家族乃是南境守护,河湾各处的封君。”

  “这一点很重要吗?”

  “这有关于保证铁王座的偿债能力。”我提示,兰尼斯特和提利尔的同盟于我没有好处,如果要求河湾为铁王座流血割肉,说不定这个同盟会出现裂痕。

  “继续,小姐,血橙你想吃多少吃多少。”胖子一提到食物就放不开了!

  “在河间地陷入战火之后,河湾地、谷地和西境是当前的三大羊毛输出地,更别提还有葡萄酒,他们的青亭葡萄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河湾地本身也是葡萄酒的盛产地,如果用羊毛贸易和葡萄酒贸易作为担保,或许铁王座的债务就能得到保证。”

  “好想法,没有了羊毛和葡萄酒,维斯特洛就什么都不是,”对东方来说确实如此,虽说多恩和河湾也出口水果制品,但是那东西的重要性及贸易额与羊毛及酒没法比,“专员,把这个添到我们的要求里去,用羊毛和葡萄酒的税收作为担保。”

  “那恐怕没用,”我答道,“羊毛和葡萄酒都是贵族在经营,王室收不到多少税,直接要其贸易利润才好。”

  铁王座的财政是依靠国王大道、黄金大道等几条道路的税费,还有君临、海鸥镇、旧镇、白港以及兰尼斯港的关税来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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