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战神嫁我为妾后 第38节

  江随舟闭了闭眼。

  他不让孟潜山进来,纯粹是怕他多嘴,又问些不该问的。

  他原想着过了这两日,便回安隐堂去,却没想到,那药效来得这般突然而猛烈,让他起不得身,更别提回自己的院子了。

  顾长筠在侧安慰道:“王爷放心。熬过前头几日,这药效便会渐趋温和,到那时,表现出的症状,也只是因心悸而体质更为虚弱罢了。”

  江随舟在床榻上点头。

  “待明日,宫中得了消息,想必就会派人来了。”他说。

  顾长筠点头道:“是了。待宫中太医看过一遭,再让他用用药,届时自然治不好,咱们便也有由头张榜求医了。”

  江随舟点了点头,闭上双眼。

  见他要休息,顾长筠识相地退下,到外间去安歇了。

  而热火朝天地开始通地龙的安隐堂,气氛却是一派冷凝。

  小厮和侍女们忙进忙出的,正要在这天晚上将地龙通好,烧些火来将房中的湿气驱赶干净。而躬身站在霍无咎身侧的孟潜山,则小心翼翼地闭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说。

  霍无咎手里捏着一册书,却迟迟没有翻页。

  “有话说话。”他冷声道。

  孟潜山小声说:“顾夫人院里说……说王爷起不得身,便在那里歇下了。”

  霍无咎没有动。

  片刻之后,他淡声道:“生的什么病?”

  孟潜山一时说不出话来。

  霍无咎等了一会儿,也没听他出声,片刻后抬起眼,一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看向孟潜山。

  “说话。”他说。

  孟潜山被那双眼睛看得后背一阵发凉,浑身一哆嗦,匆匆道:“是说王爷这两日喝多了酒,又……亏空了身体,便……便病倒了。”

  霍无咎一动不动,唯独握着书册的手,猛地收紧了力道,将书页都攥得皱了起来。

  喝多了酒,亏空身体?

  霍无咎握着那本书,心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好得很……这病秧子好得很。

  那天淋着雨在外头喝酒还没喝够,非要到小妾房里去喝,还非要闹到“身体亏空”,才消停下来。

  霍无咎从不知道,一个人能这么招人恨。

  他不像江舜恒和庞绍之流,坏到骨子里,反而能够让人不动心念,冷静应对。

  他偏像只猫儿似的,要爬到人心口上去撒欢,教人的眼睛离不开他了,他再做些乌七八糟的事来招惹你。

  虽都是些让人不至于往心里去的小事,却会因着做这种事的是他,而莫名变得像底线一般,触一下,都让人烦躁得心焦。

  霍无咎的手指狠狠碾过手下的书页。

  站在旁边的孟潜山只觉浑身难受,那只碾过书册的手指,像是压过他喉头的绳索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即便蠢钝如他,也大致清楚了面前这位“夫人”的想法。

  他在默不作声地生气,或者说,他在嫉妒。

  “……霍夫人?”片刻后,他费劲地小声唤道。

  便见那位爷顿了顿,随手将被攥破了的书册丢到了一边。

  他说。“退下吧。”

  孟潜山不放心地小声问道:“夫人没事吧?还请您宽心,王爷本就身子弱些,喝酒受风,也是常有的……”

  便听坐在轮椅上的霍无咎低声冷哼了一声。

  下一刻,他抬眼看向孟潜山。

  “我没事。”他说。“只是没想到,你们靖王府的规矩,能差成这样。”

  孟潜山不解。

  便见这位爷神情冷冽地看向窗外,声音沉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样媚主惑上的妾室,若放在定北侯府,早就斩了。”

  他缓缓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霍夫人 善妒#

第36章

  入了三月,天便愈发地暖和,连带着雨水也渐少了一些。

  安隐堂中的地龙小心翼翼地烧了两日,总算是将里头的湿气驱散了个干净。

  但是,却有股寒意在房中弥漫着,经久不绝。

  房中的下人都道是因着王爷不在,房里少了个人,才会显得这般冷清。

  但唯独孟潜山知道,房中满是寒意的原因,的确是王爷不在,但是,却不是因为少了个人,而是因为王爷宿在别处,却偏生留下了一个人。

  留下了一个,虽每日饮食起居照旧,但就是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人。

  正因为这个,孟潜山提心吊胆了好几日,生怕一个伺候不好,被这位祖宗迁怒了去。

  一直到了霍无咎要出门的这一天。

  这日正是陈悌的夫人送来的邀请函上,请他去赏花的日子。原本的邀请函虽说已经被江随舟退了回去,却因着前些日子后主千秋宴上的皇命,而重新送了过来。

  孟潜山不敢忘,这日一早,便要伺候着霍无咎洗漱更衣。

  霍无咎自然没让他动手。孟潜山只好将衣袍饰物一并放好了,等着霍无咎自己穿戴妥帖。

  待到了时辰,便有马车自靖王府行出,一路往陈悌的府邸上去了。

  同朝为官的同僚,尤其是身在同部的官员,后宅夫人们常会你来我往地办些宴会,权作交际。

  这在历朝历代都是极为常见的,但今天陈悌府上这样的宴会,却与以往决然不同。

  毕竟,京城中的权贵们谁不知道,靖王殿下好的是那一口?景朝也讲究个男女大防,夫人们凑在一处喝茶吃点心,总不能请个男人来吧?

  这样的事,寻常官员也是做不出的。唯独陈悌这么个巴结惯了庞绍的老油子,最是知道想讨好主子,就得舍开脸皮。

  而他的夫人,自然是要与他同进退了。

  陈李氏一大早站在府门前,心里便惴惴不安。

  她夫君早在前些日子,便已经叮嘱吩咐过她了。将那靖王府的男妾弄来府上做客,并不是为了同他们交好,而是要让他们出事、出丑,最好闹到圣上的耳朵里。

  陈李氏身为个大家闺秀,自幼养在后宅里,嫁人之前,连外男都没见过几个。如今骤然让她将个男人请来府上,还要他在自己府上出丑,陈李氏一时慌乱,自不知该怎么办。

  毕竟,男人在后宅里,还能出什么丑?

  到府上来赏花的,各个都是官家的夫人。真要因此损了谁的闺誉,陈李氏也是不敢的。

  故而,恨铁不成钢的陈悌见她畏畏缩缩,一气之下将她责备了一通,又叫他府上的妾室秦柳与她一同出面,办这场宴会。

  这便是要将靖王府的事,交给秦柳去做了。

  陈李氏多少松了口气,领着秦柳一同候在门前,等着客人们前来。

  天放亮了,便陆续有各家夫人坐着马车前来。秦柳挨个迎着她们进去,陈李氏便领着丫鬟候在门前。

  许久之后,一辆马车拐过街角,碌碌驶来,停在了陈悌府前。

  瞧那规格制式,是王府才有的。

  陈李氏屏息凝神,面上带起笑容,迎上前去。

  便见坐在车外的那个年轻太监跳下马车,指挥着车夫和小厮打起车帘,从车里抬下了一架轮椅。

  有个身材高大的人,端坐在轮椅上。

  陈李氏的目光只小心翼翼地飘向他,匆匆一扫。

  便见那人虽微垂着眼,一副冷漠的神态,却生了一副极俊的好相貌。那般锋利张扬的眉目,棱角分明的面容,以及那眉上横过的一道利刃似的疤痕,如同磨砺锋锐的刀剑,让人不敢逼视。

  像是她在闺中读过话本上的将军,活生生走出来了一般。

  陈李氏匆匆收回目光,不敢多看,只小心翼翼地错开眼去:“霍夫人来了?各家夫人太太们都到了,还请霍夫人随妾身一同入府。”

  轮椅上那人眼都没抬,更没回应他。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太监殷勤,笑着道:“劳烦陈夫人了。”

  陈李氏点了点头,由丫鬟扶着,自去前头引路了。

  ——

  陈府花园并不太大,里头一方池塘,还没到长荷花的季节。四下里皆是临安城常见的花树和盆景,热热闹闹摆了一园子。

  此时,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远远看去,衣香鬓影,莺莺燕燕的,倒是比花草还要养眼几分。

  京中的夫人们相互之间也算相熟,众人来后,便热闹地交谈起来。

  便在这时,细微的轮椅声从院门口响起。

  一时间,众人纷纷住了口,园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静默。

  数道目光落在了霍无咎身上,又纷纷移开,像是没看到他一般。

  院中的夫人们,心里也是有数的。

  这位陈大人会钻营,千秋宴上为了讨皇上开心,要把靖王府后宅里的男人弄来赏花。弄来的那个,不光是个男人,还是个被从北梁俘来的、征战沙场、杀人如麻的男人。

  宴上男女分席,夫人们都没见过这霍无咎。不过光从他前几年的名声就能得知,恐怕是贴在门上的秦叔宝那样的门神模样。

  却是没想到……

  一些个关系亲密的官家夫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番眼神。

  这位霍将军……竟生得这么俊?

  不过,周遭众人,谁也不敢多看。陈大人将这人弄来,多半没存好心思,她们需得躲得远远的,万不可被波及到,反惹得一身污秽。

  这么想着,众人纷纷错开了目光,像是没看见霍无咎一般。

  倒是位年轻的夫人,拽了拽身侧闺中好友的袖子,小声道:“这样的人,当真是天妒英才,是老天要这般磋磨他……”

  旁边的好友连忙拽住她,不许她再乱说。

  而旁侧的秦柳,见着要请的人都来齐了,便张罗着请各位夫人在园中落座。

  她入陈悌后宅两三年,虽说因着主母懦弱,混得风生水起,却一直找不着露面的机会。今日这事,是陈大人给他自己争取来的机遇,又何尝不是她秦柳的机缘?她定要在今日这宴上得脸,再替大人将他想办的事办好,让众人瞧瞧,谁才是大人的贤内助。

  陈李氏心下发虚,便不如她这般机灵。没一会儿,秦柳便穿梭在夫人们之间,将她们各个安置好位置请她们坐下,接着便让丫鬟们上前来奉茶奉点心。

  待将这些都安排妥当,秦柳身段娇娆地行到了霍无咎面前。

  “霍夫人安。”她笑着冲霍无咎行了个礼。

  早在方才,她便暗中将轮椅上这人打量了个遍了。模样生得极好,气质又清贵,听说打仗也厉害,只可惜如今不过是个受人侮辱的战俘,还是个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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