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战神嫁我为妾后 第15节

  隔着屏风,隐约能看见一个坐着的人影。

  他顿了顿,嗯了一声,没有再言语。

  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能理解霍无咎此时的心境。许是因为他学了将近十年的历史,光是研究霍无咎的论文都写了几篇。

  他知道,霍无咎谁都不需要。

  即便他断了双腿,也不需要别人将他当做残疾人来照顾。他是生在阳关风沙里的鹰隼,生命力极强,且尤其地独立高傲。

  想让他死并不容易,但想让他被关在笼中锦衣玉食地照料,却更难。

  这也不是他所需要的。

  江随舟沉思着,原是该思考一会儿的措辞和对策,神思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房中一片安静,唯独屏风后能听见隐隐传来的衣料摩擦声,和轮椅微微晃动的声响。

  没一会儿,霍无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径自摇着轮椅从屏风后出来了。

  孙远连忙上前来替他推轮椅。

  霍无咎在这儿还没有可换的衣服,府中几位主子,也没谁有他这么高大的身材。他这会儿身上穿的,是一身临时拿来的粗布短打,小厮穿的。

  江随舟抬眼看向他。

  这人长得帅了,穿什么都是衣服架子。分明只是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衫,穿在他身上,却有股戎马倥偬的锐气。

  孙远利索地将霍无咎的轮椅推到了桌边,江随舟拿起了筷子,偷偷看了霍无咎一眼。

  他是记得霍无咎腿上还有伤的,虽说这伤在他小腿处,却也极有可能被热汤溅到。

  但是看霍无咎这不声不响的模样,江随舟心里没了底。

  若是什么事都没有,贸然给他叫大夫,自然不妥。但是,他又知道霍无咎这人特别能忍,到底烫到没有,江随舟也不大确定……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霍无咎几眼。

  却在这时,霍无咎抬眼看向他,精准地捕捉住了他偷偷摸摸的目光。

  江随舟欲盖弥彰地要错开眼去,却见霍无咎神色淡然,静静直视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说话。

  ……被抓了个正着,躲不开了。

  江随舟清了清嗓子,一边夹菜,一边淡淡开口道:“可有打湿纱布?”

  “没有。”霍无咎开口了。

  他声音是颇为低沉的好听,弥散在夜色中,像醇厚的烈酒。

  江随舟淡淡嗯了一声。

  “此人自作主张,今后不会再出现了。”他说。

  霍无咎没有出声。

  江随舟也没指望他回应自己,只抬头看向孟潜山。

  孟潜山连忙点头哈腰:“主子放心!再没下次了!”

  江随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心想,倒是可以因着今日之事,显出几分稍有愧疚的姿态,再因此慢慢转变自己对对方的态度。

  而他房中的这些人,就更不用担心了,经过今天这事,定然谁也不敢再怠慢霍无咎。

  他虽知道霍无咎不需要这种照顾,但他却需要借此亮明自己的态度——至少让霍无咎知道,自己虽不喜欢他,却也无意针对他。

  一顿饭吃得极为沉默。

  待到用完了膳,侍女们将桌上的盘盏撤下,便纷纷到内室中收拾去了。

  王爷夜里要看的书、主子们要睡的床榻,都要整理妥当。

  江随舟坐在旁侧,手里握着一卷书,眼睁睁看着孟潜山领着人到卧房中收拾去了。

  他目光有些僵。

  今日独自在书房里待得太、安逸,竟不小心把这件要紧事忘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侧的霍无咎身上,又沉重地垂下眼,看向了手里的书册。

  ……霍无咎若是睡他的卧房,那他睡哪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娶了霍夫人,王爷就接二连三地睡沙发,惨,好惨,嘿嘿

第15章

  待到众人将卧房收拾好,伺候着江随舟洗漱干净换了寝衣,便都被江随舟赶出去了。

  “不必候在这儿。”江随舟歪在坐榻上,单手握着一卷书,冷淡地吩咐道。“本王看会书,一会自会歇下。”

  听到这话,孟潜山看了看冷淡倨傲的江随舟,又瞥了一眼后间。

  霍夫人正独自在那儿洗漱清理呢。

  孟潜山颇有眼色地应下,领着众人退下了。

  卧房中一个下人都没留,孟潜山临走时,还贴心地替江随舟将门掩上了。

  众人退下,一时间,偌大的房中安静极了,只剩下后间的水声。

  没旁人了。

  江随舟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放松,将书撂下,往榻上一歪。

  太苦了,他原以为只用睡一晚上坐榻,却没想到,自己从穿越到这里开始,就再没了睡床的机会。

  他心里暗下打算。

  要早点刷高霍无咎对自己信任,再找机会快点把他从自己房间里赶出去。

  不过,即便如此……眼下,这睡坐榻的命运,他也是逃不掉了。

  歪在榻上冷静了一会儿,江随舟认命地捡起书,重新坐直了身体。

  他单手拿着书,却看不进去,看了两行,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拍了拍身下的坐榻。

  嗯……还好,自己房里的榻,摸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这么想着,他又单手撑着榻,往身后看去。

  挺宽,看上去能有一米五,平日里想必也可以拿来小憩。后头的靠背处还有几个引枕,看起来挺瓷实,不知道软不软。

  江随舟倾身过去,拽了一个在手上,捏了几下。

  诶,挺软。

  江随舟从小衣食无忧,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有个能睡人的榻供他歇息、有个舒服的枕头让他用而高兴。

  ……实在是前头两天,他没一天能睡好的,多少对坐榻这东西有点应激反应。

  手下的触感软极了,江随舟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两分笑意,又捏了捏那个引枕。

  忽然,吱呀一声。

  江随舟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匆匆转过头来。

  他才发现,霍无咎不知何时已经从后间出来了,此时正坐在后间门口,一双浓黑的眼,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声响,是他轮椅发出来的。

  江随舟一把将引枕丢开。

  ……刚才太过于放松,一时间竟忘了房中还有一个人了!

  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一手拿着书,急匆匆地坐直了身体。但是在他身后,原本摞得整整齐齐的引枕,已经被抽乱了,一看就知道他刚才干了什么。

  江随舟被自己尴尬得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不过幸好,霍无咎仍然不爱搭理他。

  霍无咎的眼神并没在他身上停留多久。像是根本不在意他做了什么一般,霍无咎只淡淡掀了他一眼,便转开眼神,摇着轮椅往外走。

  江随舟忽然有些感谢他这爱答不理的死样。

  他清了清嗓子,单手撑在额前,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顺便将自己的眼睛挡住了。

  他双眼死死盯着书册,冷冷开口道:“你去床上睡。”

  说完,他便再没抬起头过。

  虽摆出了一副专心看书的模样,江随舟的耳朵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紧紧捕捉着霍无咎的动向。

  他听到霍无咎将轮椅摇到了床边,又听他缓缓将自己的身体挪到床上,接着静静躺下,没再做声。

  江随舟松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默念:只要霍无咎不提,我有什么可尴尬的?我不尴尬。

  不过这洗脑洗得并不成功。此后大半个时辰,他都看不进去手头的书,不停地复盘刚才的事。

  自己傻子似的捏枕头的模样,霍无咎应该没看见吧?方才听到的那一声,是轮椅的响动,他那时候刚出来,没看见自己在干什么也不一定……

  江随舟在心里天人交战,恨不得将手里的书盯出一个窟窿,却没注意到,在床上躺下的霍无咎,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将他那低着头、死死捂着脸的羞恼模样,也全然看在了眼里。

  披着狐狸皮的兔子,不小心露出了短短的小尾巴。

  霍无咎的唇角动了动。

  ——

  一直到夜深了。

  躺在床榻上的霍无咎一直没动静,江随舟便径自熄了灯,拉过一条毯子,便在坐榻上睡下了。

  果真,他这一夜睡得极好。

  这坐榻也并不是多舒服,但连着两日都几乎彻夜未眠,早将江随舟的精力熬得所剩无几了。因此,他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一夜竟是连梦都没做。

  一直到天色渐明。

  江随舟睡梦之中,只觉有人小心翼翼地拍他。他一睁眼,便见模糊的晨光里,站着一脸震惊的孟潜山。

  江随舟顿时被吓醒了。

  他坐起身来,就见孟潜山躬身站在他面前,一手捏着个信封。他一脸惊讶,看了看床榻,又看向江随舟,支支吾吾地开口:“主子,您怎么睡在……”

  江随舟咬牙,压低了声音打断他:“有事?”

  这孟潜山哪儿都好,就是人呆了些。

  哪儿有眼看着自家主子睡沙发,还要问主子“怎么睡在沙发上”的啊!

  孟潜山闻言愣了愣,将信封递到江随舟的面前,道:“这是昨儿个夜里……”

  江随舟顿了顿,忽然抬起手,示意孟潜山先闭上嘴。

  他看到了床榻上的霍无咎。

首节上一节15/132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