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别的选择，”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下来，“克劳奇在部里仕途的步步高升，靠的就是强硬的立场和态度。现在每天都有新的袭击事件发生。
“如果他再不采取些雷霆手段，而是让混乱一直继续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和敏坎部长就会被指责软弱无能，像上一任魔法部长尤金妮娅詹肯斯一样，因为处置不当而被革职。”
“克劳奇先生这是在饮鸩止渴啊，”斯内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等战争结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手上沾满自家亲戚鲜血的部长。”
“尽管，”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克劳奇先生把他的全部生命都献给了要成为魔法部部长这项事业。等一切过去，他反而不可能当上部长了。”
邓布利多惊讶地看了斯内普一眼，蓝眼睛中闪过一丝赞赏：“很敏锐的分析，西弗勒斯。克劳奇确实是在追逐一个永远抓不住的幻影。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一点罢了。所以，我希望你保持一些克制。”
“放心吧，教授。”斯内普摆摆手，说道，“至少等克劳奇先生的新政策正式出台后再说吧，我没那么傻，总得有个子高的在上面顶着才行……”
莉莉坐在斯内普旁边的扶手椅里，静静看着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交谈。手里的红茶已经凉了，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
她翡翠般的绿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这个侃侃而谈、锋芒毕露的斯内普与她记忆中那个阴郁寡言的男孩判若两人。
她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相识多年的人。她记忆中的斯内普绝对做不到在校长面前如此坦然，就好像两人是完全对等的一般。
“教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下您。”斯内普坐直身体，“咱们今晚这次与食死徒交手，不算是成功抵抗过一次伏地魔吧？”
“为什么不算？”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你们成功击退并俘获了食死徒，我认为当然算是抵抗了他。”
“嗯……那好吧，”斯内普的表情变得古怪，揉了揉太阳穴，“那我后面得多参加几次凤凰社的活动了。”
他可不想成为“曾经三次抵抗过伏地魔”的人。
直到这时，斯内普才像是突然想起屋里还有第三个人，转头看向身边的莉莉：“莉莉，你要一起吗？”
“不了……”莉莉攥着茶杯的指节有些发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要……处理爸爸妈妈的后事……”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迅速低下头，红发垂落遮住了脸庞。
“请节哀，”斯内普说，“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不要客气。”
莉莉低着头，微微点了点头。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斯内普特意从麻瓜的儿童商店里买了一张老鼠杰瑞的塑料面具，并戴着它参加了五次凤凰社的活动。
可惜的是，在后面的行动中，他们没能再俘虏任何食死徒；可喜的是，他又成功地撅折了十几根魔杖。
食死徒之间开始流传关于“姜黄色魔杖杀手”的警告一个戴着面具的疯子专门用缴械咒或飞来咒夺走他们的魔杖然后折断。
在最后的一场战斗中，斯内普遇到了新麻烦：食死徒们开始用龙筋细线把魔杖绑在手腕上。
当他习惯性地默念出“除你武器”时，只看到对方踉跄了一下，魔杖却仍牢牢系在手上。
“真见鬼。”斯内普嘟囔着，迅速侧身躲过一道红光，手里的魔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四分五裂！”
但想要用咒语准确击中细线的难度太大了，这差点就让他沦落到根杖无收的“空军”境地。
在经过十几次的尝试后，他终于成功切断了一根细线。
那根黑胡桃木魔杖在空中划过时，斯内普仿佛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心碎的哀嚎“我的魔杖！”
感谢小萝卜特别能吃的打赏。
感谢小萝卜特别能吃、火火听书、墨染*ク口イ口、八神水月、Semisanctu、看书别认真认真别看书、梦中的厄里斯、豪、书友20220618210232984、书友20200803104218834的月票。
第87章 葬礼
除了《泰晤士报》上多了几条关于煤气泄漏和车祸的报道外，伊万斯夫妇等人的逝世似乎没有在麻瓜世界造成任何波澜。
葬礼那天，科克沃斯公墓笼罩在阴沉的铅灰色天空下，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斯内普的目光越过一排排灰暗的墓碑，落在前方那对崭新的橡木棺材上。
在最前排的地方，莉莉和佩妮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莉莉瘦小的肩膀在黑色丧服下显得格外脆弱，红发也失去了往日火焰般的光泽，贴在苍白的脸颊旁。
“真是让人难过，”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斯内普身边响起，“他们还那么年轻。”
斯内普扭头看去，看见了一个穿着紧绷的西装，身材高大，几乎没有脖子的胖小伙。
“你好，”他说，“我叫弗农德思礼，佩妮的同事和未婚夫。”
“你好，”斯内普握了握弗农粗大的手掌，简短地回答，“我叫西弗勒斯斯内普，莉莉的朋友。”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弗农问，眼睛上下打量着斯内普，微微挺起胸膛，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我在伦敦格朗宁公司做钻机生意，初级主管。”
他特意强调了“主管”二字。
“呃……”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你弗农姨夫果然是你姨夫，故意慢条斯理地说，“我不用工作，祖上的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弗农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人群开始移动，向敞开的墓穴靠近。
“一会儿聊吧。”弗农说着，开始往前走动，结实的身躯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
斯内普的目光重新落在佩妮身上。她的变化让他几乎认不出来。曾经那个女孩现在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金色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露出既悲痛又愤怒的表情。
当她的目光扫过斯内普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烦。
牧师开始念诵祷词，斯内普看到莉莉的肩膀开始颤抖，但她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当最后一捧土落在棺材上时，人群开始散开。斯内普注意到几个穿着古怪的人显眼地站在墓园边上，他们假装整理领带或手提包。其中一人对上斯内普的目光，微微点头是凤凰社的人。
斯内普和艾琳终于有机会向莉莉靠近，但莉莉向着佩妮和弗农走了过去。
“我很难过，佩妮，我很难过！你听我说”莉莉抓过姐姐的手紧紧地握住，佩妮则拼命想挣脱。
“莉莉，”佩妮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使劲想把手从妹妹手里抽出来，“真是可笑啊，说什么煤气爆炸。幸亏你们愿意把真相告诉我，你这个怪胎终于给家庭带来了不幸，妈妈那么喜欢你。”
佩妮终于把手抽走了，莉莉眼睛里满是泪水。
弗农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什么真相？”他看向佩妮，结结巴巴地问。
佩妮沉默了，她的目光在斯内普和莉莉之间游移，最终落在弗农身上。
“弗农……没什么……晚些我们再聊好吗？”她的声音变得柔软，斯内普从未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又冷冷地看向莉莉：“我要回伦敦了。”
莉莉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盈满泪水：“佩妮，你不能就这样走……我们需要……”
“不，”佩妮打断她，“你需要。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这些……回忆，都留给你。”
斯内普看到莉莉的脸变得惨白。
“你是说……你不再回来了？”莉莉小声说。
“没错。”佩妮的神色中出现了浓浓的悲伤，“这里……”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墓碑、潮湿的草地，最后落在莉莉身上，“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佩妮，”莉莉的声音因痛苦而颤抖，“爸爸妈妈爱你，佩妮。他们一直希望我们能”
“能什么？”佩妮尖锐地说，“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在你变成……在这一切发生之后？”她厌恶地看了莉莉一眼，“看看你的选择给这个家带来了什么，莉莉。这就是你的选择。”
弗农德思礼清了清喉咙，显然对这场争执感到不适：“亲爱的，我们走吗？”
佩妮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斯内普注意到她转身时眼角有泪光闪动，但她迅速用手背抹去了。
莉莉伸手想抓住姐姐的手臂，但佩妮已经转身离去。她的手悬在半空，然后无力地垂下。
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斯内普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莉莉将脸埋在他肩上，无声地抽泣。
他能感觉到莉莉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西装，温热而潮湿。
“我恨我自己……”莉莉闷闷地说，声音因哭泣而破碎。
斯内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是你的错。”他低声说。
葬礼结束后，他们重又回到了圣卡奇波尔村。莉莉变得越发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呆。
在查理摇摇晃晃地坐着玩具飞天扫帚上来通知时，斯内普和艾琳才想起之前和韦斯莱一家约好了要去阿尔巴尼亚度假。
“一起去吧，莉莉？”艾琳说，一边帮查理从扫帚上下来，“就当散散心了，最近你老是一个人待着。”
莉莉想了一会儿，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轻声答应。
艾琳迅速收拾着行李，然后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了斯内普那个可以有着无痕伸展咒的小钱包。
“真方便，”她说，“这是你自己做的吗？这个咒语我一直学不会，要不你多做两个吧？”
“咳、咳，”斯内普试图解释，他哪里会这个，之前的尝试都失败了，“在这么小的东西上施展无痕伸展咒很难的啦，短时间内是做不出来的。”
“是吗？”艾琳仔细看着这个钱包上的纹理，疑惑地问，“如果你的手艺有这么好，不应该啊？”
“走吧，”斯内普赶紧把查理拉过来，“韦斯莱夫人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
于是，他们穿过院子向着陋居走去。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山坡，蒸腾起干燥的热浪。偶尔一阵风掠过，掀起沙沙的枯草声。
第88章 阿尔巴尼亚
歪歪扭扭的陋居前，韦斯莱先生用魔杖指挥着几个行李箱自己跳进一辆锈迹斑斑的福特安格里亚：
“孩子们，把帐篷再检查一遍，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据说经常下雷阵雨。”
“这车可以飞吗？”斯内普好奇地问。这应该就是那辆撞在打人柳上的汽车吧，他想。
“飞？当然不，”韦斯莱先生疑惑地问，“麻瓜的汽车不是应该在地上跑吗？”
但紧接着他眼睛里又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它能飞……”
“亚瑟，你确定我们要坐它吗？”韦斯莱夫人打断了丈夫的臆想，皱着眉头问道，她看着那辆汽车，表情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能咬人的炸尾螺。
“亲爱的，这才叫冒险！”韦斯莱先生兴奋地搓着手，“我们之前说好的，完全按照麻瓜的方式旅行！汽车、飞机！”
“好了，全员上车！”韦斯莱先生愉快地拍打着引擎盖。
他们一行八个人都挤进了这辆汽车韦斯莱先生坚持要亲自驾驶，尽管他对这个铁皮盒子的工作原理不是特别了解，但好在巫师一般不会因为车祸而受伤。
当他们终于都坐进车里后，韦斯莱夫人朝后排看了一眼，比尔、查理、艾琳、斯内普和莉莉舒适地并排坐在那里。她和珀西坐在前面，那个座位也被加长到像公园里的长凳一样。
“麻瓜真是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她说，“我是说，从外面看不出车里有这么宽敞，是不是？”
韦斯莱先生在车内后视镜里冲斯内普眨了眨眼睛，然后发动引擎，将汽车开出了院子。
这一次韦斯莱们倒是没有落下各种东西，福特安格里亚顺利朝着埃克塞特国际机场驶去。这是德文郡距离他们最近的机场，之前在斯内普的帮助下，他们成功通过电话预订了机票。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路途（福特安格里亚在A30公路上不断发出可疑的“咔哒”声，期间韦斯莱先生差点把车开进沟里三次），他们终于驶入了机场停车场。
埃克塞特国际机场的混乱程度远超想象。
麻瓜们推着金属推车横冲直撞，广播里机械的女声不断重复着航班信息，安检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韦斯莱先生瞪大眼睛，忍不住摸向口袋里的魔杖。
“把魔杖收好！”韦斯莱夫人紧张地制止他，“说好要用麻瓜的方式！”
值机柜台前，莉莉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糟糕！我没买机票！”
“别忘了你还是个女巫，”斯内普说，“一个混淆咒的事儿。”
“可这是违反规定的。”莉莉小声说。
斯内普摇了摇头，魔杖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