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召唤出完整的守护神，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看着白蛇，眼里满是欣慰，“这实在是让我松了口气。虽然，它是一条蛇。”
“蛇怎么了，不一样很可爱吗？”斯内普轻轻抚摸着蛇头说道。
帆船继续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颠簸着，周围的海水变得愈发暗沉。
远处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海面上。
闪电短暂地照亮了这片黑暗的海域，众人瞥见了几只影影绰绰的摄魂怪。它们在海面上空盘旋，散发着冰冷而绝望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座孤零零立在大海上、意为“毁灭之境“或“地狱深渊”的监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慢慢出现在他们眼前。
在海浪的拍打下，阿兹卡班那冰冷、粗糙的石壁泛着森森冷光。
小船在岸边停下。在飘荡的风雨中，三人艰难地爬上了岸。
“你们认为，”斯内普站稳脚跟后，突然问道，“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狗，能从这儿游回苏格兰高地吗？”
“噢，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邓布利多挥舞着魔杖在他们身上施展了几个魔咒，“就算是状态完好、长着三个脑袋的魔法大狗，恐怕也没办法从这儿游回陆地。”
“没什么，教授。”斯内普说，心里不禁对小天狼星感到佩服。
在经历十二年的监禁后，真不知道他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横穿北海去到霍格沃茨的。
“这里没有魔法部的人守着吗？”看着眼前的高墙和空荡荡的的入口，斯内普忍不住又问道。
“你难道想让一名卑微的魔法部公仆，长时间驻守在这里吗，西弗勒斯？”穆迪敲了敲拐杖，声音沙哑地说，“我们赶紧进去吧。”
三人正式走进了阿兹卡班。
监狱内部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比外面好上多少。阴暗的墙壁上，水珠不停地往下滚落；上面插着的火把，发出的是墨绿的幽光，没有一丝温度。
很多犯人都毫无生气地躺在牢房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膛偶尔还会微微起伏一下，斯内普一定会以为他们早已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只有少部分囚徒，还能坐在黑暗的角落里自言自语。
路过一个囚室的时候，斯内普突然停下来，然后又快步折返回去。
“怎么了？”穆迪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点警惕。
“我认识他。”斯内普表情有点复杂地说。
牢房里坐着的，是他以前的室友穆尔塞伯。
穆尔塞伯好像听到了一些动静，他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铁栅栏外，嘴唇无声地蠕动着：“救……救救我……”
看来穆尔塞伯被关进来的时间还不长，尚未完全丧失对离开或者活下去的渴望。
“走吧。”斯内普选择了继续前行，“以前有人找我帮忙，我都会说‘好好好’，但是后面也没想起来帮他们。
“其实这样挺不好的。现在要是再有人跟我求助，除非关系真的很好到我想帮的程度，否则我就会直接说，抱歉我不想帮，然后扭头就走。
“作为一个有讨好倾向的人，这是我锻炼真诚和勇气的方式。”
“斯内普同学，”邓布利多凑到斯内普旁边，小声说，“我知道你有个能让人闭嘴的咒语，不妨教给我吧，我现在很想用用它。”
“我这就闭嘴，教授。”斯内普赶紧用拇指和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时，一只没有眼睛的摄魂怪从前方飘然路过，似乎感觉到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点快乐。这在这座监狱里可是很少见的气息。于是，它朝着他们滑了过去。
没等斯内普下命令，盘绕在他身上的银蛇好像察觉到了危险，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它用身子环绕成一个囚笼，把那只摄魂怪紧紧地圈在里面。
摄魂怪身上滋滋冒出黑烟，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三个人好像看见了它在痛苦地惨叫。
不一会儿，他们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件脏兮兮的黑色斗篷，那只摄魂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教授，”斯内普惊讶地看向邓布利多，“不是说摄魂怪无法被彻底消灭吗？”
“我想，”邓布利多压低声音说，“大概是因为你守护神的光芒，就像刚在东方升起的晨曦一般，有着非凡的能量？”
“那您就是西边落下的晚阳，教授。”斯内普白了他一眼，嫌弃地收起地上的斗篷，继续向前走去。
“就是这儿了。”斯内普指着栏杆里一个苍老憔悴得不成形的家养小精灵说，“我想，她就是郝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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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如此年轻
“阿拉斯托，麻烦你在门口守着。”邓布利多轻声对穆迪说道。
穆迪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站在了过道里，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邓布利多站在牢房门前，轻轻一挥魔杖，铁门便无声地打开了。
他和斯内普刚跨过门槛，房门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门外的声音都被隔绝开来。
整个牢房一片寂静，只能隐隐听到墙角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光线昏暗的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郝琪没一点生气地瘫在那里。
小精灵的个头是那么小，甚至可以轻易从牢房铁栏间的缝隙中钻出。但显然，现在的她，没有这个动力和意志。
邓布利多走到郝琪身边，蹲下身子，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儿。
他抬起魔杖，对着郝琪轻轻点了点。魔杖顶端洒下一阵淡绿色的薄雾，轻轻把郝琪裹了起来。
在这层雾气里，郝琪干瘪的身子好像鼓了一点，恢复了些生机。
她瘦巴巴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也在微微颤抖，好像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在小精灵睁眼之前，邓布利多又对着她施了个魔法。一道淡淡的金光融进了那层绿色薄雾里。
郝琪慢慢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网球般大小的褐色眼睛。
她的眼睛里满是浑浊，两行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流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清晰的印子。
“夫人……”郝琪声音微弱地呼唤着，“对不起……夫人……郝琪不是故意的……”
她挣扎着想往邓布利多那边爬去，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剩下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她这样做。
“就待在那儿吧，郝琪。”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并对斯内普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好久没有见到你。没了你照顾，我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所以我想来看看你。”
“我知道你在这里过得也很辛苦，”邓布利多的声音又低又温柔，“我依然在怀念有你照顾的日子。”
“夫人……”郝琪瘦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郝琪也想你……”
一阵蕴含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雾气又一次笼罩在小精灵身上，她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缓了下来。
“郝琪，”邓布利多看着小精灵的眼睛说，“你还记得汤姆里德尔来拜访我们那天的事情吗？”
“记得，夫人。”郝琪小声回答道，“他给您带了一束玫瑰，他还是那么英俊、有礼貌，能让您高兴。”
“后来呢？”邓布利多问。
“后来……”郝琪的声音里又充满了自责和恐惧，身体也跟着微微哆嗦，“对不起，夫人！郝琪以为那是糖！郝琪不是故意的……”
“噢，没事的，郝琪。”邓布利多用轻柔的声音安慰她，“我原谅你了。现在，我需要看看你的记忆，你能盯着我的眼睛，对我敞开心扉吗？”
“好的，夫人。”小精灵低声说道，“郝琪愿意为您效劳。”
说着，郝琪使劲抬起头，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渴望地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
邓布利多那双湛蓝的眼睛越过半月形镜片，仔细地看着郝琪。
过了一会儿，他把魔杖抵在小精灵的太阳穴上，小心翼翼地往外抽离着一种银蓝色的、既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的东西。
随后，邓布利多从斗篷里掏出一只细颈水晶瓶，用魔杖将那缕从郝琪脑海里抽出的记忆银丝装到了瓶子里。
做完这一切，小精灵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她脸上的表情好像也平静了许多。
邓布利多直起腰，将水晶瓶小心地收进斗篷内袋，转身准备离开。
斯内普看了眼邓布利多，又回过头看了下熟睡的郝琪：“教授，既然不是她做的。咱们要想办法把郝琪救出阿兹卡班吗？”
邓布利多转过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斯内普：“西弗勒斯，虽然你是如此年轻，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会单纯、幼稚到提出这样的问题，你是认真的吗？”
虽然看上去对斯内普的问题不太满意，但邓布利多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如果离开的生灵数量对不上，摄魂怪们会发现的。而且，在这样的时刻，为她翻案可能会引起汤姆的警觉。
“至少，郝琪会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主人的原谅，你说呢？”
哦，果然，邓布利多对自己说的话，和后世他会给哈利说的话完全不同。
虽然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但对于邓布利多那句年轻、单纯和幼稚的评价，斯内普还是忍不住想呛上他两句。
“是啊，我明白了，教授。为了更长远的利益，有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邓布利多往牢房外走去的脚步似乎略微顿了顿，然后才恢复正常，跨过门槛，走出了牢房。
这下斯内普心里舒服多了。他心想，不说别的，至少对于自己的学生，只要别犯原则性的错误，校长的脾气还是挺好的。
不过，斯内普还是准备找个时间，让校长知道，他“彻头彻尾是邓布利多的人”。不然，玩火的时候还是有点担心的。
三人朝着监狱外走去。
一路上，穆迪手里的魔杖不停地挥舞，清理着他们的痕迹，以免被后续来视察的魔法部职员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在登上小船前，斯内普想起了被他消灭的那个摄魂怪。
“教授，之前被我的守护神消灭的那个摄魂怪，没关系吗？”
“摄魂怪是一种非存在，”穆迪替邓布利多回答了斯内普的疑问，“它们总是在不断地滋生，没人弄得清它们到底有多少，摄魂怪自己也不行。
“好了，该回去了，再磨蹭下去，送饭的傲罗就要过来了。”
小船缓缓离开阿兹卡班，向远处驶去。
回到岸边后，穆迪拎着一串眼神呆滞的袭击者往陆地深处走去。
邓布利多则带着斯内普，幻影移形到霍格沃茨的大门外。
一路回到校长办公室，那只翻腾涌动的冥想盆已在桌上等候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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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隐忍与富贵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出现在一个非常拥挤的房间内。
这间屋子看上去像是魔法古玩店和植物温室的嵌合体。
里面到处都是装满魔法物品的精致橱柜，排满烫金书籍的书架，摆着大小星体和星相仪的搁架，以及许多生长在铜制器皿中的茂盛植物。
在他们面前，一个很胖很胖的老太太，正对着一面镶嵌着珠宝的小镜子忙活。
她拿着个大粉扑，往自己本就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上涂着胭脂。
赫普兹巴史密斯女士戴着戴着一顶精致的姜黄色假发，身上穿着艳丽的粉红色长袍。裙摆层层叠叠，在她四周铺散开来，使她看上去像一块融化的冰淇淋蛋糕。
郝琪正跪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给老太太的胖脚上穿上紧绷绷的缎子鞋，并为她扣着搭扣。
“啧啧啧，”斯内普忍不住感叹道，“汤姆这小伙子胃口可真好，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努力了啊。”
“我怎么样？”赫普兹巴女士问，一边转动着脑袋，从各个角度欣赏着她在镜中的面孔。
“漂亮极了，夫人。”郝琪尖声说。
“富有极了，夫人。”斯内普几乎与郝琪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