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吗，先生？”斯内普还是不肯挪动脚步，“我本来还想问问你，我在城堡里发现了一个魂器，该如何处置它呢。”
斯拉格霍恩脸上那反感的表情挂不住了，他的圆脸似乎凹陷下去，看上去愈发苍白憔悴。
“你说什么？”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重复这句话了，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
“我在城堡里发现了一个魂器，”斯内普一字一顿地重重说道，“它与我在图书馆禁书区的书上看到的描述特别相似，我想那就是一个魂器。”
“什么书？”斯拉格霍恩在胸前的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冒汗的额头。
“欧勒布洛克写的《尖端黑魔法揭秘》。”斯内普简单地回答。
“噢，邓布利多！”斯拉格霍恩突然叫了起来，少见地喊了校长的姓氏，“这本书不应该在那儿！”
“可它就在那儿，先生。”斯内普不为所动地继续说，“既然我能看到它，别人也能，是不是？”
“也许吧，”斯拉格霍恩小声说，一边还在不停地擦拭着苍白的面孔，“虽然我对魂器一无所知，但作为院长，我也可以帮你看看那个像是魂器的东西。它在哪儿？”
“如果你对魂器一无所知一无所知，”斯内普看着斯拉格霍恩的眼睛，用力重复着这几个字，“你不需要这么紧张的，先生。
“既然这样，那也就不用麻烦你操心了，我会直接去找邓布利多校长的。”
“我没有紧张！”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响亮得很不自然，结结巴巴地说，“是啊，阿不思，你也可以去找他，但我也可以帮你。”
“我也很希望获得你的帮助，先生，”斯内普说，“这正是今晚我留下的原因。但我们需要相互坦诚，不是吗？”
“你不需要这么精明和好奇的，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有点不高兴地嘟囔着，一边把手帕塞回口袋里，“你的好奇心会让你犯错误的。
“那是非常邪恶的东西，非常邪恶……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什么叫我不必那么精明？斯内普心想，要不是你们这些老家伙不够给力，自己用得着这么劳心费力吗？
去看潘多拉做实验，或者去三把扫帚喝上一杯蜂蜜酒，哪一件不比面对你们这些皱巴巴的老面孔更令人心情愉悦？
整个大英魔法界，居然要干等着一个婴儿的出生，靠着他和父母的牺牲，才敢暗地里高兴一小会儿，却仍然没几个人胆敢叫出伏地魔的名字。
斯内普不禁有些痛心疾首：真是可笑，事到如今，我不站出来，还有谁来干呐？
和这群弗洛伯毛虫在一起，怎能搞好魔法界呢！
这是为了更多的人一起生存下去啊！
回过神来，斯内普盯着斯拉格霍恩的眼睛说：“仅仅出于好奇，先生。我想知道的是，灵魂是不是只能分裂一次？多分几片是不是更好？”
斯拉格霍恩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汗水从斯拉格霍恩脸上涔涔冒了出来。
他的一只胖手哆哆嗦嗦地伸进口袋，花了比之前多得多的时间，才又把手帕掏了出来，颤巍巍地擦拭着额头上直冒的汗珠。
“你”斯拉格霍恩现在显得非常不安了，他瞪着斯内普，眼神里有害怕，有生气，更多的则是担心，“你为什么也要问这种问题”
“也？”斯内普抓住了斯拉格霍恩话里的漏洞，“以前有人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吗，先生？”
“没有！”看得出来斯拉格霍恩已经在后悔参与这场谈话，他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先生。”斯内普不依不饶地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人把一个魂器那么随意地放在一个很多人都能到访的地方。
“魂器是如此珍贵的魔法物件，所以我忍不住猜想，那个魂器的拥有者或许制作了不止一个魂器？你怎么看呢，先生？”
斯拉格霍恩脚步往后退了几步，慌里慌张地撞到一个五斗橱上，上面几个酒瓶晃了晃，“哐当”响了几声，差点掉了下去。
“灵魂最多能分裂几次呢，先生？”斯内普继续追问，“曾经问过你同样问题的人，当时你和他是怎么说的呢？
“根据著名算术占卜学家布丽奇特温洛克的魔法理论，七不是最有魔力的数字吗，比如说，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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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并非最好
“太可怕了……我是个老人……”
斯拉格霍恩站在那儿，声音微弱地嗫喏了半晌。他那件鲜绿色的天鹅绒便衣，这会儿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了皮肤上。
“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有气无力地开口，“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我们需要去见校长。”
“校长回来了吗？”斯内普好奇地问，“这段时间我一直没见着他的影子。”
“他今天下午刚回来，”斯拉格霍恩哆哆嗦嗦地披上外套，“走吧，现在就去他的办公室。”
……
“怎么老是你？”校长办公室外那尊滴水嘴状石头怪兽斜着眼，嫌弃地打量着斯内普，哼哼地说。
“迫不得已。”斯内普回瞪了石兽一眼。
“哦，迫不得已，是吗？”石兽扯着尖细的嗓子说，“我在这儿也是如此，对不对？”
“酸味爆爆糖。”斯拉格霍恩这会儿可没心思听他们瞎扯，不客气地打断了斯内普和石兽的对话。
石兽呀呀怪叫了几声，不情愿地滑到一边，露出了后面的螺旋形楼梯。
“阿不思，抱歉打扰了。”斯拉格霍恩领着斯内普走进圆形办公室。
“午夜好，教授。”斯内普在斯拉格霍恩宽厚的身体后面仅露出一个头，咧着嘴说道。
“噢，霍拉斯，没关系。”邓布利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这么一个凉爽怡人的夜晚，西弗勒斯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确实是惊天动地，教授，”斯内普从老鼻涕虫背后一下子跳出来，不满地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让我来帮你把这座山炸掉吧。”
听到“爆炸”这个词，邓布利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眼睛下意识地往门口瞟着，像是在看还有没有别的“危险分子”跟在后面。
“别废话了，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暴躁地说，“闭耳塞听
“他说他在城堡里发现了一个魂器，阿不思。”
“魂器？”邓布利多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紧接着，他举起魔杖，对准窗外。
斯内普听见了什么东西在外面嗖嗖地穿过空气疾飞而来。
几本褪色的黑皮面的大部头书，穿过敞开的窗户，从漆黑的夜空飞了进来，在半空中猛地停住，悬在了邓布利多身旁。
邓布利多又用魔杖在书上轻轻点了几下，随后，斯内普身后一个黑柜子的门嘎吱一声打开，那些大厚书又嗖地飞了进去，柜门砰地关上了。
“抱歉，”邓布利多轻声说，“是我疏忽了。你有看过这些书吗，西弗勒斯？”
“看过，”斯内普说，“它们就在图书馆里，图书馆就是看书的地方，不是吗？”
“你怎么进去的？我不认为会有教授愿意在你的纸条上签字。”邓布利多问道。
斯内普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心想：除非他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比如多年后的吉德罗洛哈特。
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笑声弄糊涂了，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没有纸条，教授，”斯内普赶紧解释道，“我是用幻身咒偷偷溜进去的。”
“你知道的，前段时间我手上有一张羊皮纸，”斯内普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看向邓布利多的书桌，活点地图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那段时间我经常在校园里到处逛。”
“年轻人……”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又把目光转向斯拉格霍恩，“霍拉斯，西弗勒斯找你请教关于魂器的知识了？”
“是啊……阿不思……他向我问了关于魂器的问题……”斯拉格霍恩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有些不安……因为……因为很多年前，有人问过我差不多的问题……”
“还有人问过你。”邓布利多语气依旧平和，安慰地说，“这没什么，霍拉斯。某些年轻的优秀巫师偶尔对魔法的另一面感兴趣，这很正常。只要他们没犯不可挽回的错误，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斯拉格霍恩情绪有些激动，粗暴地打断了邓布利多，“你没听明白吗，阿不思？他在城堡里发现了一个魂器，就在霍格沃茨。”
“放轻松，霍拉斯。”邓布利多拔出魔杖，轻轻一挥，空中出现了一个脏兮兮的酒瓶和三个玻璃杯。
瓶子自动侧过来给每个杯子里倒满了蜜黄色的液体，然后杯子分别飘向房间里的每个人。
“喝点儿吧，它能让你平静下来。”邓布利多说，“罗斯默塔女士最好的橡木催熟的蜂蜜酒。”
他说着朝斯拉格霍恩和斯内普举了举杯。
斯拉格霍恩一把抓住他自己的那一杯酒，喝了一小口。
斯内普也尝了一口，但觉得这并没有他在三把扫帚喝的那一瓶美味。
所以，并非最好。
“我可能犯错了……阿不思……”斯拉格霍恩紧紧抓着杯脚，“我觉得不光彩……三十多年前，也有人问过我关于魂器的事情……我想我那天可能对别人造成了很大伤害……”
“哦，是谁问你的？”邓布利多追问道。
“我想你肯定也记得他……”斯拉格霍恩小声地喃喃自语，“汤姆里德尔，那个优秀的年轻人……”
“是他啊，”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看了斯内普一眼，“我当然记得，像他那么出色的学生，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么汤姆都问了你什么呢？”
“他问我……”斯拉格霍恩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慢慢开口，“他问我……灵魂是不是只能分裂一次……多分几片是不是更好……就像西弗勒斯今天问我的那样……”
邓布利多把空杯子放在书桌上，起身走到斯拉格霍恩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的，霍拉斯，我相信你只是不小心透露了一点儿隐秘的魔法理论，谁都会犯错的。
“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把那段记忆给我们看看呢？说不定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第42章 字谜
“我们？”斯拉格霍恩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眼睛在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之间来回打转，“西弗勒斯也要看吗？”
“我想也没什么关系，霍拉斯。”邓布利多轻轻点了点头，“毕竟也是因为他，我们才在这儿的。你觉得呢？”
“哦，行吧……确实……”斯拉格霍恩小声嘟囔着，“今晚这事儿是因他而起，我也希望他能从中吸取一点教训……”
他很慢很慢地把手伸进兜里，抽出魔杖，将魔杖尖抵在太阳穴上，然后拿开了。
杖尖带出一缕长长的银丝般的记忆。它越拉越长，终于断了，银光闪闪地在杖尖上飘荡，像气体一样盘旋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又一次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着离开地面，失重般地在黑暗中越飞越高，一起穿过一片虚空，最后稳稳地落回到邓布利多书桌前的地毯上，冥想盆在他们面前闪闪发光。
这时窗外仍是一片夜色。
“我想你刚才也看到了，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站稳后，慢慢把目光转向斯内普，“你也别嫌我嗦，之前就给你说过，汤姆毕业后没多久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后面怎样了。
“我可不想你也这样，你还有大好的前途。
“你必须明白，灵魂应该保持完整无缺。分裂它是一种违逆，是反自然的。所以，你一定要离那东西远远的，它太邪恶，也太危险了……”
“谢谢您，先生。”斯内普向前走了一步，对斯拉格霍恩深深鞠了一躬，“我会记住您的警示。”
虽然他对这段记忆早就十分熟悉，但斯拉格霍恩愿意让他目睹自己以前不光彩的事，并希望以此作为警醒，这份心意还是让斯内普感到非常敬佩的。
在老鼻涕虫那有点世俗、圆滑的外表下，他有着属于自己的良知、勇敢和高尚。
“阿不思……”斯拉格霍恩声音里满是疲惫，“我是真的老了……城堡里的那个魂器，让西弗勒斯带你去看看吧。
“之前那份辞呈，要是方便，麻烦你再给我一次……”
“先生，您最好不要离开霍格沃茨。”斯内普赶忙上前，拿起桌上的蜂蜜酒，又给斯拉格霍恩倒了一小杯，“您待在这儿更安全。”
“为什么……”斯拉格霍恩接过酒杯，这会儿他都快没力气大声说话了，“留着我这个老头子又有什么用……我可以离开这个国家……”
斯内普想了一会儿，慢慢从口袋里抽出魔杖。
他手腕轻轻一转，在空中画了几下，写出三个闪闪发亮的名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Tom Marvolo Ridd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