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书 第404节

我淡淡地说:“好,你说吧。”

金玲犹豫了一下说:“雨儿的血,是赵金明的。他们居然是一样的血。”她似乎很惊奇一样:“怎么会呢?”

我脑袋轰的一响,金玲说过,赵雨儿的血跟常人不一样,难道?难道?

“雨儿的血,一千人当中没有一个。”金玲还在喋喋不休。

我心里像突然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痛了一下。金玲就差没告诉我了,赵雨儿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我和她,仅仅是销魂而已。

“赵金明想要我跟你说,他呆城里不回去了。你帮帮我吧。”金玲终于说出了目的。

“怎么帮?”我问,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现在都是县长了,还不知道怎么做?”金玲的口气与原来相比,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虽然是副县长,却还不能一手遮天。”

“难道你不愿意看到我们一家团圆?”金玲扔过来一句硬梆梆的话。

“我没这么说。”我心里像一团乱麻一样。

“我妹冰儿你不帮,我你也不帮?”金玲咄咄逼人。

她的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突然敲打在我的心头,让我差点憋过气去。薛冰已经被我尘封在记忆深处,我以为大家都忘记了。没想到她们都还记着,让我柔软的心像被划了一刀,血淋淋的痛苦。

月白满脸狐疑地看我说话,她似乎听出了话筒里金凤的声音,嫣然一笑,松开解我皮带的手,朝我做个鬼脸。

“让我想想吧!”我挂断电话,心里一片烦闷。

就好像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好像我钻进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胡同。金玲的这个电话,把赵雨儿是我儿子的疑惑打击得烟消云散。原来压在我心里的这个纠结突然被打开,我并没有觉得放下包袱,反而有无限的失落感充盈在我的心头。

“是赵金明老婆?”月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颓丧地跌坐在小床上。

“厉害!”月白伸出大拇指在我面前晃动:“你呀,把他的两个女人都搞了!”

她掩着嘴笑,似乎是幸灾乐祸,又似乎十分解气。

原来在女人的心底,初恋不但是最美好,一辈子不会忘的事,而且是能让女人一辈子去恨的事。

“其实你们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月白说,样子落寞。

“你怎么知道?”我狐疑地问。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就会时刻都在看着他,想着他,念着他。你会怕他饿,怕他冷,怕他痛。你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切。”月白说,叹口气:“女人都有直觉!”

我突然感觉到恐怖起来。月白的这番话,难道黄微微不是如此?陈萌又何尝不是如此?

连月白都能看出我来,她们会看不懂我?

我慌乱无比,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抓挠得我坐立不安。

“我懂你!”月白笑笑说:“男人都这样!”

她整理好衣服,把额头上的刘海撩到一边,夹在耳后说:“不怕!你现在是县长。哪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不站着一堆女人?”

我苦笑着,在她面前,我几乎不用去隐藏什么。她像一个高明的心理大师一样,能洞穿我的一切。除了她,还有一个女人,我的小姨,她们两个如水晶般透明,在阳光里,能幻化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你休息吧。我去准备明天的会。”月白搂着我的头,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像散了架的狗一样,吐着舌头,无力地倚靠在她怀里。

“有我!”她说,浅浅地一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359章、瑶家三味火锅

苏西镇党员大会开得无比顺利。全镇党员,除了一个出门在外赶不回来,其他全部到会。有一个土改时期入党的老党员,让儿子用一架鸡公车推来了。见到我,本来裹着一床棉被躺着老党员非得坐起来,一定要跟我握手。

这个情景让我感动,我差点激动得要流泪。

我双手紧握着他像干枯的树皮一样的手,闻着他嘴里漫出来的死亡气息,回头叫过来月白,让她务必把老党员安排好。

月白明白我的心思。这么一个已经跟死神接吻的人,多留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只有让他早点离开,又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做这样的事,月白最拿手。

一百多个党员,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我叫食堂老王在会议室里生了几个煤球炉子,把窗户都打开一条缝,免得中了煤毒死人。

党员中年轻的不多,大多是五十开外的人。有几个妇人,满面皲皮了,怀里抱着暖盒,双眼无神的四周乱看。

我宣布了苏西镇新干部的任命,底下稀稀落落响几下掌声。他们不是因为荣誉来开会,他们是冲着会议补助而来。

我心里明镜一般清楚,但我不能表露出来。在民主集中制的今天,他们的举手表决很重要。

人太多,食堂安排不了吃饭,我让月白跟老赵商量,能否再给党员们加上几十块钱误餐费。

老赵爽快答应了,说镇里党员冒着严寒来开会,确实要表示一下。

我就想笑,对老赵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老赵也不含糊,回了我一句:“将心比心。”

一散会,党员们就一窝蜂涌到老赵面前,一个一个在老赵指定的地方画上一个圈,接过老赵递过去的一百五十块钱,欢天喜地的去了。

留在食堂烤火的老党员最后一个离开,老人的儿子捏着一百五十块钱,舍不得递给父亲。老党员伸手要了几次,看到儿子没有给自己的意思,叹口气,满面落寞的垂下头,把身子缩进被窝里,一言不发。

这个场景让我又一次心痛起来,我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塞进老人的被窝,情真意切地说:“老同志,回去买点吃的东西吧。”

老党员还想推辞,本来一片死灰的脸上居然漾出来一丝酡红。站在一边的儿子眼睛里却冒出了绿光,伸手进被窝要去拿钱,嘴里说:“别丢了,领导的心意呢。”

老党员死命护着不肯拿出来,又不敢骂儿子,急得干涸的眼眶使劲眨巴。

我心里一酸。苏西镇的人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在心里说,又从身上拿出两百块递给他儿子,声音不高,但却威严地说:“好好的把你爹带回去!”

儿子不敢看我,千恩万谢的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嘴后,我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来,无声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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