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书 第105节

我告诉她是中午,接着就听到她潮水般的骂声:“陈风,你个死没良心的东西,过年没半个电话,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回来也不来看一下我,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我纠正她说:“你不是我娘。”

她厉声说:“我是你姨娘,就是你娘。”说完又呵呵地笑起来,安慰我说:“路上没事吧,回来就好。”

还没等我问枚竹的事,她先开口了,问我:“枚竹在家吗?”

我看一眼枚竹,她面无表情端坐着,仿佛刚才悄悄握我手的根本就不是她。我告诉小姨说,枚竹和薛冰都在家。

小姨的声音似乎兴奋了起来,紧张地问我:“薛冰来家里过年吗?”

我肯定地回答,小姨笑了,说了一句让我想死的话:“两个美女陪你过年,哈哈哈哈,你不是过年,是过难!”

小姨的话她们显然都听到了,枚竹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笑,薛冰是一脸惊愕。

“结账了吧?”小姨问我说:“枚竹这姑娘,做生意不错,今后会有大发展。”

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姨笑道:“你管他,你结好你的帐,看好你自己的股份。”

“谁搞的这事?”

“我,”小姨提高声调说:“怎么啦?”

“乱来。”我说,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挂,”小姨似乎知道了我的举动,说了一句话:“告诉你三点啊,第一,我们的这家公司没有侵占你那个乡政府半毛钱财产;第二,这家公司你只占20%的股权;第三,我们这家公司现在是奚枚竹当家。你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我对枚竹肃然起敬起来,这小女子,不声不响就搞了这样一家公司,我还以为是个小店,谁知道她背后还潜藏着更大的阴谋。最重要的是,我的股权20%的资金从哪里来?记得当初移交公司的时候,枚竹给过我一张20万的存折,那么这钱呢?

枚竹看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淡淡地说:“你的投资虽然不多,但它是原始股。原始股分红收益高,本来两万块的股本,现在是五万块了。”

薛冰惊得把眼睛瞪得老大,几乎是结巴着问:“这些钱,不犯法吧?”

枚竹白了表姐一眼说:“犯什么法啊?我们合法经营,合法赚钱。国家有政策支持,怕什么。”

我问:“公司挂靠哪家单位?”

枚竹笑道:“亏老板你还是国家干部,这些政策都不懂吗?现在私人办公司,还要挂靠?不要了,直接登记法人代表就行了。”

“你是法人代表?”

“嗯,”枚竹答应一声说:“小姨是干部,你也是干部,吴倩姐自己注册了一家公司,只好叫我来当了。不过,我的股份是最少的,才15%。”她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把账本翻开说:“今年分红2万,全部经营内容都在账本里有,你自己看,我回去休息了。”

我想要拦阻,薛冰使了个眼色,我只好起身送她。

屋外寒风凛冽,屋檐下赫然可以看到冰柱。大雪过后,天气愈加寒冷起来,看来,这个冬天注定是个冰雪世界。冰冻起来的世界,犹如水晶一般纯洁,而在小小的屋檐下,我一个男人,半夜让一个女人独自行走,心就狠狠地痛了起来。

第112章 拜年

大年初一过了,枚竹一直没来我家,连小姨也没出现。两个人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一连几天,音讯全无。

大年初二的早上,接到郭伟电话,问我去不去乡政府,我断然拒绝。一边的薛冰满脸不高兴,嘟嚷着说初二这天是女婿去丈母娘家拜年的日子,我不去苏西乡,就是没把她娘当做丈母娘。我懒得解释,一个人出门站在街边,跟来来往往的左邻右舍拜年。

吃过早饭,老娘叫我去小姨家拜年,轮规矩,应该是她先来,但小姨还没生孩子,她的辈分就比我大,我是应该要先去她家拜年。

门外的雪开始融化,本来一幅白山雪狗的图画突然就变得肮脏起来,融化的雪水顺着街面肆意流淌,夹着鞭炮的纸屑,残留的饭菜,煤球的黑暗。屋檐上的冰柱滴滴答答滴下水来,把原本丰满的身体慢慢消化成细水,直到跌落到地上,清脆地摔到地上,粉身碎骨。

融雪的日子天气更显得寒冷,来往的人都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衣兜里,鼻子里喷着团团热气,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我们这条街,住的大多是走夫贩卒,也是这个城市最早的原住民。城市的高楼仿佛与他们有着遥远的距离,宽敞的大街也离他们的生活十万八千里。这条街的所有房屋都是凌乱的,搭建的小屋遍地都是。街上有一家中药铺子,还保留着过去的模样,不过现在的主人是国营企业。我老娘很少去中药铺子,这家中药铺子,其实就是我外婆的产业。我老娘在这个中药铺子里长到十六岁,等到我老爹他们部队打过来,我老娘已经是这条街上的美女,是中药铺子里的一道风景了。

年纪大的老人还戏称我叫“少爷”,说我是中药铺子的唯一男根,尽管我姓陈,已经与挂着“和庆堂”牌匾的中药铺子老板何元奎挨不着边,可我毕竟是他的外孙,身上还留着老何家的血。

老娘还在屋里叫我,薛冰裹着围巾出来,上下打量一下我说:“傻站着干嘛呢?妈要我们去小姨家拜年,你没听到?”

我把她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说:“就去,反正没什么事,吃过中饭我们就回来。”

薛冰的眼光朝我身后瞟了一下,立即就欢快地越过我,向我身后跑过去。

我回头,就看到小姨和枚竹正从的士里下来,手里都提着拜年的大包小包。高声大气地叫我:“陈风,快过来帮忙拿东西。”

我还没去她家,小姨倒先来了,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在我的记忆里,从来都是我先去她家,然后她再跟着我一起回来。

“陈风啊,你小子别得意,我是来给你爹娘拜年,可不是给你拜年。”小姨笑眯眯地看着我们,爱怜地对薛冰说:“年过得好吧?”

薛冰抿嘴一笑说:“小姨,本来我想年前去你家玩,陈风老是不肯去。”

小姨就骂道:“他是个死没良心的东西,有了媳妇,哪里还会记得小姨。”

我嘿嘿地笑,小姨的话我不会见怪,她就是个口快的女人,不过,自从我有了薛冰后,我感觉我们之间的亲密无间状态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客气和别扭。

老爹点了一挂鞭炮扔在屋外,炸起的残雪四下飞舞。

我家是个小院落,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夏天种辣椒丝瓜,冬天种萝卜白菜。我曾经想要在院子里种一些花草,遭到老爹的激烈反对,只好作罢。

院子是我外公家的一个老长工的家业,老长工祖祖辈辈跟着我外公家,唯一的儿子被抓了壮丁后,死在了武汉保卫战。恰好我外公一家被赶出中药铺子,后来又下放到农村,回来后没地方住,老长工就收留了曾经的老主人。再后来我外公他们去世,老长工的养老送终全部是我娘完成的,老长工闭眼的时候就把这个小院子送给了我娘。

我老爹在接手这个院子的时候做了一些改造,把原来的小偏屋都拆掉了,盖了如今的一栋两间住房,一间客厅的住宅,小院子还是继续保留,靠西边他盖了两间杂屋,堆放煤球和一些他预备今后做棺材的木材。

枚竹在进屋后除了跟老爹老娘拜年,再没多说一句话,安静地喝着茶,看我们说话。

我还在为枚竹年前偷偷握我手耿耿于怀,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现在看她平静的脸上没一丝的波澜,我的心里居然就不平静起来。

小姨大大咧咧把拜年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指着其中的两条烟和一对酒说:“风儿,你今天去你表舅家拜年,这些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了。”

我老娘立即赞同,老爹絮叨着说:“是要去给何至拜年,听说他老婆孩子没回来,他是一个人在这里过年。”

“没有听说,就是这个样子。老表哥他不想去张家湾,老表嫂不想来衡岳市,都独自过年,有意思吗?”小姨气愤地说:“我老表嫂真不应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嫁给了我老表哥,就不管他在哪里,跟着才对,怎么能扔下他一个人呢?”

老娘打断她的话说:“伶俐,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子,你懂什么啊?人家家事,你管得着?”

小姨神情无奈地说:“姐,不是我说你,你看你,表哥来衡岳市一年多了,你去看过他吗?”

老娘笑道:“他是做官的,我一个平头小百姓,又没什么事,找他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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