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我是个昏君 第13节

听了这话,澹台大人却并未理会钟礼林,只扬了扬眉毛:“殿下,您的耳朵是……莫非是休部出了岔子,后宫进了刺客?”

国兵司属下的休部若真是出了问题放进了刺客,对他这个掌管国兵司的总司来说,按理是难辞其咎的直接责任。

他问得,却如同你吃了吗一样随意。

“您说笑。”

韩东文咧嘴摆了摆手:“正是喝得太多,误用女人的簪子扎了耳朵,眼下还疼着呢,见笑见笑!”

话飘进了小红豆的耳朵,她却只在心里纳闷,明明昨夜殿下滴酒未沾,为何要这般胡说扮丑呢?

但她虽然年纪小,眼力劲却还是有的,并不至于做些什么出格之事,只觉得那位昏庸暴君似乎和坊间讲得多少有些不同。

“殿下酒饮得多,看来茶却喝的也不少。”

韩东文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抬头看去,只见澹台总司的眼睛,已经扫视到了桌上的四个茶杯。

多出的那一只,是按惯例给小红豆的!

“莫非今日太书阁中,还有客人前来?”

澹台总司的嘴角上翘,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可言。

韩东文的头嗡的一下大了。

这是给您备着的?

那里面可分明还有茶水。

我用这杯子赏丫鬟的?

这全然不是瘟君该做的事情吧!

在文永行他们面前略微试探一下无妨,太书阁一定不掌权,但在这个总司面前,他又会怎么想?

他的额头几乎要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他又想到,若是钟礼林借此机会多说两句报复自己,事情又会如何?

“这是……”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大人,恕奴婢多嘴,此杯并不是供客饮的。”

开口的却是小红豆。

她只知道这位总司来者不善,还有些刁难意味,本就已经十分害怕,又看到他问到这多出的一杯,只怕自己是难逃罪责。

而殿下他好心赐茶给自己,难不成也要被连累?

“是么?”

澹台总司瞟了一眼小红豆,视线又回到韩东文身上。

“正是,边洲茶道有‘茶涤一说,按、按说茶叶头一泡饮不得,是要倒了的,但有些茶叶香气却是头一泡最好,故有这一杯倒头一泡茶而不喝,只品茶香的讲法。”

她的声音微微地在发抖,但总算还是讲得完全。

茶涤一说倒也不是胡诌,只是头一泡茶是倒还是留一杯品香味全看喜好,这几位大人没有要求,她今日泡的头一泡茶便早就倒了去了。

韩东文听得比澹台总司还要认真,小红豆讲完,他的心里更是在打鼓。

更是急!

这番话虽然解了眼前围,小红豆这姑娘却是不知道文、钟二人站哪边的!

若是文、钟站出来说她胡讲,这等罪过比起欺君之罪,却只会重不会轻。

他只有这么一个相熟的人!

但是……

但若是他们二人没有讲话,是不是能说明他们并未站到总司那一边?

韩东文绝不想主动拿别人的命去试这等事情,但眼下这只可大可小的茶杯,似乎还真能品出太书阁的态度来。

他咽了口唾沫,抬眼看向澹台总司。

一骑漂亮的骏马踏在青石板路上。

马的毛色油亮黝黑,仿佛用墨染出来的一般,四肢匀称而矫健,细细看去,这黑马的额头却多出一支黑红色的尖角,两眼深处,更是仿佛黑色的珍珠中闪烁着鲜红色的闪电一般。

马上坐着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衣袍的青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总是带着笑,仿佛他正要骑着匹马去他最爱的戏园听戏似的。

有守在宫门外的士卒远远望见了这匹黑马,就知道这是总司澹台复的公子,澹台溟少爷。

澹台溟很喜欢这匹马,这是他的父亲从塔卡给他带回来的。

如今澹台溟正驾着这匹骏马,径直踩进了迎春宫中。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七八位同样驾马的兵卒,穿的俱是黑红甲胄,隔得很远便能看出是国兵司的精锐。

一行人踏进迎春院的时候,米娘娘早已带着数位丫鬟等在了原地。

“澹台大人。”

米娘娘鞠躬,正要客套一番:“许久不见,您又……”

“免了,今日很忙。”

澹台溟并未下马,只是朝着米娘娘露出一个笑脸:“不知是否方便让姑娘们都出来一趟?”

米娘娘脸上的笑容一僵,缓过神来点了点头。

丫鬟侍女们渐次从迎春宫中走出,她们的脸却一个比一个苍白。

澹台溟看着这些姑娘,眯起眼睛,似乎笑得更开心了些。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抓出哪个宫女怀了不该怀的龙种?

015 澹台父子

“边洲茶道,真有如此多的讲究?”

一只茶杯被握在澹台复的手中,他仍旧不看小红豆,却是一直盯着韩东文不放。

“大人若还记得,钟某前几日也在边洲,那处人饮茶,确实要比别处琐碎些的,这规矩不知道有没有道理,今日便与殿下一试,如此而已。”

韩东文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这话的居然是钟礼林。

他对这位阁监大人的期待,本只有希望他别把自己捅出去了就行,但钟礼林非但没有揭穿小红豆,竟还帮忙打了个圆场,这是韩东文万万没有想到的。

澹台复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目光终于头一次落到了小红豆的头上。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你叫什么名字?”

迎春宫中,澹台溟少爷手里捧着一张纸笺,望向一位米娘娘带出来的丫鬟。

他今天来迎春宫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不过就是找出有没有侍寝的宫女怀了韩东文的种。

若是有,那可是万万不能留下来的。

“大人,奴婢名叫白羽诗。”

侍女低头。

澹台溟点点头:“有这个。”

身后一位手下的兵卒听了便上前去,抬手扔出一块指头长短的圆石片:“拿着。”

那侍女下意识接过了石片,那石片在她手中冒出了一丝蓝光。

她长出一口气,眼泪都要从眼眶里流出来。

澹台溟笑眯眯地点头:“嗯,回去吧。”

侍女忙不迭抓起自己的裙摆,一面深深弯腰言谢,一面退回了迎春宫。

“我看看,下一个是……叫崔红婷?出来。”

又一位侍女被点名叫出,连身子都在发抖。

兵卒同样扔给她那片石片,但这次,石片在她手中亮起了红光。

“大、大人,不是,不会的……”

她一瞬间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趴在地上。

“嘘。”

澹台溟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前:“又不是要你的命,只是你得明白自己什么身份,若这孩子生下来,岂不是丢了殿下的脸?”

他的语气很镇定,很温和,仿佛在讲理所应当的道理。

“上去!”

一旁的兵卒这样喊着,将这侍女架上了一架马车,她几乎要把嘴唇都咬白,却仍是被塞进了车厢中去。

“程思思,有吗?”

听了这个名字,米娘娘一下抬起头来:“大人,这位姑娘只是排到那日当值,殿下却并未要她前去,更没有上过龙床的,大人明鉴啊!”

“原来是这样。”

澹台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没有上过龙床,想必这迎喜石也一定测不出来了?那便快来测一测,也不耽误做事的功夫,对吧?”

“回大人,奴婢姓顾,家父起的名字,叫顾安琪,进宫后,都、都叫奴婢小红豆。”

这倒是韩东文也第一次知道小红豆的名字。

澹台复看着小红豆,又看了看手里的茶杯:“你可知道,在国兵司里,下人若是敢僭越多嘴,有什么下场?”

犹如一股电流窜过她的脊背,她的心跳登时空了一拍。

“啪!”

一个火辣辣的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贱婢!懂不懂规矩!”

韩东文的手印清晰地印在小红豆脸上。

一巴掌扇完,他行云流水地转身深鞠一躬:“您莫要在意这贱婢的胡言乱语,这几日我多留她在后宫呆了几日,竟胆子大成这样,我……您、您消气啊。”

韩东文鞠躬之深,连后脑勺都露出来了。

小红豆自然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澹台复沉吟半晌,沉声道:“看来殿下倒是中意这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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