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厉害的时候,可以服用一片。”
玉霜看了一眼,又是这种奇怪的片状物,不过这次多少有点药的样子,至少闻起来臭臭的。
这是甘草片,不是复方甘草片。
伸手接过,莹白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宋言掌心,玉霜身子微不可查的轻轻一颤,面色却是正常。
宋言并未注意到这些,只是冲着玉霜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直至宋言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玉霜忽然重重吐了口气,便是隔着面纱,也能看出来那白皙的脸颊漫上一层绯红。
一只小手轻轻放在胸口,心脏怦怦直跳。
乌黑的眸子,透出几分复杂。
她和洛天衣同出一脉,自小便是在道观中长大,从辈分上看,她算是洛天衣师叔,修行的自是同种功法,只是现在也不是每个月的那个日子啊?
为何感觉欲望反噬似是要提前?
莫非春天到了,我也受影响了?
可现在是夏天吧?
不明白。
摇了摇小脑袋,玉霜转身回了后院。
另一边,宋言嘴里继续刀叉我哥,准备回去休息了。
屋内,红烛还在跳跃,地上血迹已经清理干净。
看着喜床上,铺着的用来承载新娘子纯洁的白绸,宋言哑然失笑,刚想要伸手将白绸布掀开,忽地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冷风,红烛骤然熄灭,婚房陷入黑暗。
宋言下意识转身,虽是漆黑,却也能看到一道朦胧的轮廓,身影高挑,纤细修长,腰带束缚着腰肢,勒出婀娜的曲线,那轮廓,和山洞中的女子一般无二。
青丝垂落。
少女的幽香,钻进鼻腔。
宋言有些懵,他想要问问她究竟是谁,一只香甜的小嘴便堵上了他的嘴巴。隔着那一层单薄的轻纱,依旧能感受到樱唇细腻的柔软。
第16章
……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夜晚。
有人酣睡如猪,好似那洛天阳。
有人安坐屋内,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譬如洛玉衡。
亦有人正在承受着惨无人道的折磨,就是那三个同宋言一起进入洛家的老妈子,身上的衣服已沾染上点点猩红,只是身处地窖,便是惨叫也无人知晓。
还有人毫无睡意,安静的坐在凉亭内,面前摆着一壶小酒,几个红鸡蛋,眼神透着一些落寞,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是一个气质尊贵的中年男子。
他并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而是一人安静的待在后院凉亭,便是夜已深,依旧未曾休息。
忽地,一阵脚步声传来,中年男子终于收回目光,抬眼望去,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
“怎样了?”中年男子问道。
“小姑爷又给了玉霜道长一种新药,天璇小姐服用之后很快就不咳嗽了,今晚大抵能睡个好觉。”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宛如金属摩擦,端的难听。
中年男子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小子,倒有几分神奇之处,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药,看起来稀奇古怪,效果却是极好的。”
“那宋鸿涛也当真有眼无珠,单凭这一身医术,若是他对这小子稍微好一点,宋家未必不能靠着这个所谓庶子,再上一层楼。”
在这个医术并不发达的时代,一名神医的价值是无从估量的,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单单宋言一人便能为宋家拉起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就好比那神医孙淑济,只消在某地现身,哪怕只是稍作停留,登门拜访者也数之不尽。
可这世界就是如此,有人弃之如草,有人珍之当宝。
时也,命也!
老头轻笑,顿了一下再次说道:“还有就是……小姑爷,杀人了。”
“哦?杀的谁?”中年男子挑了挑眉。
“杨桂芳,大抵是宋鸿涛安排在小姑爷身边的人。”
中年男子笑了:“他大概是猜到了什么,这是在向洛家表态呢,有意思,当断则断,干脆利落,就是这新婚之夜见血,也不怕触了霉头。”
老仆摇头:“还是太年轻,气盛了些。”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中年男子笑道:“有些事情最忌讳首鼠两端,什么都害怕,又什么都想要,这种人往往到最后什么也不会剩下的。”
“既然已做出决定,那就不要瞻前顾后,不顾一切的拼一把,赢了,荣华富贵;便是输了,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这小子,虽然年幼,在这方面却是比很多老狐狸还要透彻。”
“更何况,那杨桂芳曾羞辱他生母,他为母报仇,孝字一出,谁还能说些什么?杀了杨桂芳,虽看似冲动莽撞,实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天枢天权,若是有这般心性,我也可以安心了。”
……
身旁佳人已去。
唯有香味残留,萦绕在鼻尖。
枕头上留下几根青丝,窗外夜风吹过,拂动发丝落在脸上,痒痒的。
浓重的酒意,让宋言昏昏欲睡,可阴阳交融滋生出的内力,却是让他完全睡不着,浑身反倒是燥热非常。
许是因为这白衣仙子武功不弱,内力很强的缘故,连带着百花宝鉴的修行也比之前和顾半夏那一次进境要大的多,身体中的内力比起之前浑厚不少,一次性翻了好几倍。
只是宋言本身内息太弱,便是增长几倍,放在真正武林高手眼中,多半也只是个菜鸟。
对于这样的情况宋言也并不气馁,他只是刚开始修武几日功夫罢了,怎能比得上旁人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苦练?
更何况宋言虽然羡慕武侠小说中的高手,飞檐走壁,开碑裂石,万军从中取人首级,但他同样也明白,那些都是扯淡,万军从中取人首级,并非绝对不可能,但那却需要缜密的计划和无数巧合才能实现,真正的武者,绝对会尽量避免和军队发生冲突,他们强大的武力,面对军阵和强弓劲弩,不过尔尔。
所以宋言给自己定下的目标非常低,他不需要成为天下第一,只要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即可,别随便跳出来一个人都能摁死自己,他就满足了。
既然睡不着,那便起来转转吧。这样想着,宋言便从床上起身,下意识的右手在腰上的地方按了一下,有些若隐若现的闷疼。
看了一眼窗外,此时正是午夜。
算下来,一番欢愉,也是好几个小时……这黄金腰子该不会是假的吧?
每次和这白衣仙子放纵,腰子就有点受不住。
心里面对那白衣女子的身份愈发好奇了,居然能在洛府自由出入,完全没有被人察觉,是那女子的实力太强?亦或是那女子本就是洛府内的人?
在宋言来看,后者的可能似乎更大。
可为何又偏要在自己和洛天璇新婚之夜出现?
是和自己拜堂的洛天衣?
是未曾谋面的新娘洛天璇?
是顾半夏?
一道道身影在宋言脑海中划过,就连刚见面的玉霜道长,甚至是洛玉衡的身影,都在脑海中闪过。
可自始至终,他也无法断定这白衣女子究竟是谁,但顾半夏和洛玉衡可以排除,因为这两位真的很大,和白衣女子不是一个层次的。
低头看了眼地面上乱糟糟的衣裳,很多都被撕成了布片,心头忍不住苦笑,那女子,当真是有些暴力了。
虽说有一段时间翻身做主,可感觉上好像自己还是被强了。
他喜欢女上,但不喜欢被强,这是关系到颜面的重大问题。
幸好,洛家这边为他准备了不少衣服,倒也不至于赤身裸体,找了一套长袍换上,将地上的东西也给收拾好,宋言这才用力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中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不打紧,瞬间让宋言酒醒了大半。
他的喉头下意识蠕动着,目光死死盯着床铺,只感觉喉咙都是一片干涩,几秒钟过后,他僵硬着身子,一步步冲着床边走去。
就在床上,是一张白色的绸布。
点点猩红,宛若梅花绽放。
那是……落红?
第17章 谁绿了谁?
在古代女子贞洁极为重要,便是程朱理学诞生之前,也只能说对女子约束较少,并没有那么严苛,女子和离丧偶之后再嫁都是允许的,甚至是国家方面支持的,毕竟能增加人口,但不能说对贞洁不重视。
床上铺着的那块白色绸布,就是用来承载新娘子的落红,在第二日,还要带去让当家主母过目,然后被妥善收好。
若是没有落红,会被当做不洁,当场休妻都有可能。
当然,宋言知道落红这种东西并非每个女子都有,有的女人天生就没这玩意儿……总之,没有落红并不代表这女子早已破身,而有落红,此女子必为处子。
毕竟这年代还没有那种技术。
所以,这才绝对不可能啊。
房间虽然漆黑,但那身形轮廓和山洞中的女子一般无二,再加上同样戴着面纱,所以,他下意识认为,那女子就是山洞中的白衣女子。
可那白衣女子,早已被自己破了身子,又怎会留下落红?
双手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两次的女人不是同一人?
那白衣女子究竟是谁?
闯入洞房的又是何人?
她为何要闯入自己的房间,还要和他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究竟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那么多人馋他身子?
完全想不明白,烦躁的宋言甚至抓断了几根头发,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宋言重重吐了一口气,他这人有一点好的,那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暂且不去想,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他现在只想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只可惜,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都得不到满足,走出卧房吹了风脑袋更疼了,肚子里翻腾着,仿佛之前喝下的近百杯黄酒都在这个时候折腾起来,火烧一般。
就连意识都受到了影响,朦朦胧胧。
他忘记了身在何处,还以为是上一辈子那般,便是夜晚,依旧可以在街边闲逛。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宋言看到了一个凉亭。
凉亭内,有几个石凳,一台石桌。
一个面色方正的中年男子,安静的坐在石桌一侧,手持酒杯缓慢啜饮着,身旁还有一个老奴伺候。
凉风习习,明月昭昭,自有一股气度。
不好扰了别人的兴致,本打算绕开这里,恰在此时那中年男子也瞧见了宋言,笑呵呵的冲着宋言招了招手。
长者相邀,不敢辞。
到了近处,宋言冲着中年男子稽首,算是见礼。
中年男子示意宋言坐下,旋即便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宋言,良久这才收回目光,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