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探1546 第15节

  莫正勇沉声道:“什么?”

  海嘴角上扬:“你如果想等待外面的手下,大可不必,不妨猜猜,我弟弟海瑞在做什么?”

  “死!”

  这句话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莫正勇眼中的凶光彻底爆发,一声雷霆暴喝,佩刃出鞘,狂斩而来。

  海眸光安宁,如古井不波,手中长枪一摆,骤起劲风,中宫直击。

  安禅制毒龙!

  出!

第19章 擒凶结案

  安南叛臣莫登庸,历史上越南古代北朝的开国君主。

  今已弑主黎恭皇,从安兴王迈出了帝位的关键一步,但由于国内反对者众,莫朝的统治还不稳固。

  而莫登庸家境贫寒,自小以打渔为生,后因身材健壮,武力高强,考中武举成为宿卫,才步步高升,最后东征西讨,获取了军队的大权。

  此人在军中所收的义子,都是骁勇之辈,不拘一格用人才,统称十三太保。

  莫正勇排名第三,除了勇武,还有韬略,此次得莫登庸耳提面命,务必要将黎氏使节团拦下,不让他们求得大明的外援。

  这一路上,他做的几近完美。

  除了两件事。

  一是被黎维宁、黎玉英兄妹逃脱。

  但那是对方的护卫舍却性命,黎氏自然也有忠勇之辈,死战不退,顶着杀手团的攻势,硬生生护送了两人逃脱。

  二是选了这个东坡书院的学子栽赃。

  本以为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万万没想到,居然栽在对方手中?

  不!

  还没有结束!

  “本将军是刀枪里滚出来的,难道拿不下区区一个大明书生?”

  真正动手,莫正勇也抛却一切杂念,只剩下一股生死厮杀的悍勇血气。

  单刀进枪,九死一生。

  一寸长一寸强,刀对长枪,本是处于绝对的劣势,然而任何兵器使来,都要因人而异。

  莫正勇显然身经百战,步伐灵动,刀随身走,险之又险地避过前两枪的攻势,利用牢狱狭小空间限制长枪威力,眨眼间欺近海身前。

  “嘭!”

  海横枪招架,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刀尖与枪身碰撞,虎口颤动。

  “他力道不及我!刚刚是我胆怯了,早该直接下手!识破了又如何?杀了他,再用使节团的名义在府衙放火,彻底毁了黎氏的名声!!”

  一拼之下,莫正勇信心陡增,刀势愈发凌厉,招招抢攻,刀光如电,直取对方要害。

  而相比起莫正勇的气势如虹,海招数中正平和,不急不缓,看似少有攻势,脚下却寸步不让,立定牢门口。

  同时枪风呼啸,将对方圈在其中,进不得,也退不了。

  仅仅十数个回合,莫正勇脸上的狞笑,就凝固起来。

  “不好!这家伙走的是内家门道!”

  一开始不明显,很快莫正勇就发现,每一下兵刃碰撞间,似有一股怪力,朝着自己不断渗透过来。

  那种感觉好似一根根细针,穿着丝线,循着最细微的薄弱点,钻入体内。

  这是内家劲,虽不及外家功夫那般刚猛霸道,却胜在绵延不绝,无孔不入。

  “呼!呼!呼”

  于是乎,打着打着,莫正勇的胸腹就开始发闷,迫切地想将一口浊气吐出。

  偏偏在激烈交锋的关头,根本不敢乱了节奏,以致于胸口越来越沉,步伐越来越缓,呼吸声越来越大。

  “这叛臣的将领果然有不俗武艺,所幸此人适合沙场交锋,不通内家修为,这一战我能胜!”

  而十数个回合下来,海已然成竹在胸。

  根据身为琼海第一勇士的父亲海浩的评价,自己虽然习武天赋不俗,但由于年纪尚轻,武学造诣只算勉强,不可有半分骄傲自满。

  在海自己看来,从小到大主攻一门武艺,安禅制龙居然至今都没有练出第三重劲,确实也就一般般。

  临到高手交锋时,也不免紧张,甚至打过退堂鼓。

  毕竟这不比平日里的习武切磋,是生死交锋。

  但当他循着安禅制龙的内息出招,这门从小到大的内练修为,又让心灵出乎意料的平静祥和。

  古代不比后世太平年间,习武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一场风险相对较小的战斗都不敢应对,那真正经受风吹雨打的时候,瞬间就会垮掉,经年累月的修习武艺,也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和自我安慰罢了。

  如今正好用这个凶手,积累临敌的经验,作为又一项安身立命的资本!

  心念电转间,海察觉对方受内劲所扰,步伐已显凌乱,当即转守为攻,枪势如虹,冲劲与寸劲相辅相成,宛若江河决堤,势不可挡,直取对方要害。

  “喝呜哇!”

  莫正勇立知不妙,借着暴吼的同时,猛地将胸口堵住的浊气吐出,结果伴随着那口浊气的,是喉头陡然涌上的一股血腥。

  而那口浊气明明吐出去了,可胸腔的沉闷感没有半点舒缓,一股剧痛反倒彻底弥漫开来,在五脏肺腑里翻江倒海,令人痛苦不堪。

  不待他调整,海的枪尖已然点在刀背上,莫正勇虎躯剧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噗!!”

  “人质……最后的机会……”

  不假思索间,他就地一个驴打滚,朝着角落滚去。

  抓住黎玉英,作为人质,要挟对方!

  起初两人对峙,莫正勇没有把握,在抓人质时会不会露出破绽,被对方一枪刺来。

  一旦海不在乎这位安南郡主的死活,他就再也争取不到先手。

  可现在,正面交锋已败,那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没有机会!”

  然而海早有预料,健步冲刺,一枪点出。

  “啪!”

  莫正勇的刀直接脱手,旋转着飞出,眼见枪尖逼近,情急之下,他吼出最后一句:“我莫氏也可以出使……”

  “在杀害我大明人之前,或许可以!现在……晚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笑容热情,喜欢西游的“王子”,海终现怒火,一枪重重刺在莫正勇的右肩,狠狠一挑。

  再对另一边,如法炮制。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内外。

  安南出使一事已经闹大,别说广东省三司衙门,京师说不定都被惊动了,这个罪魁祸首自然不能直接杀,但可以趁机废掉。

  此世可没有什么穿了琵琶骨,武功尽失,解开锁链,就能恢复功力的事情,废了就废了,两侧肩膀再也使不上力,连正常生活都困难。

  海痛下狠手,最后一枪扫出,莫正勇整个人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如烂泥般瘫倒,直接昏死过去。

  黎玉英一直缩在角落,没能帮忙,也没有帮倒忙。

  此刻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似乎不敢相信如此的峰回路转,居然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多谢……公子……呜呜呜……恶贼!恶贼!!”

  而眼见莫正勇真的被打倒了,她扑过去,无比愤恨地踹了起来,一边踢,一边泪水夺眶而出。

  来不及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郡主,外面已经传来了喧闹。

  待得知府顾山介和推官邵靖带着差役匆匆赶至,就见牢房内一位昏死,一人大哭,最后一位长身玉立,潇洒抱拳:“学生幸不辱命,案情真相大白,凶手已被缉拿归案!”

第20章 功劳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听完案情真相,看着地上昏厥的莫正勇,顾山介脊背发寒,冷汗涔涔。

  白日真相揭晓,事态已经严重,结果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跟他们接触的,根本就不是外藩正统派出的使节团,而是叛臣的刺客杀手!

  但冷汗过后,又是狂喜。

  福祸相依,现在揭晓对方的身份,还救出了险些遇害的郡主。

  这足以上达天听……

  “好!有枪好啊!”

  顾山介再看放下长枪,侧立于一旁的海,没了之前的胆战心惊,满口称赞:“文武之道,未坠于地,正该如此!”

  海则问出最关心的问题:“莫正勇还有一众手下,这群杀手穷凶极恶,可曾控制?”

  抛下诱饵后,今晚兵分两路,他来牢狱堵住凶手,拿下铁证,海瑞则向府衙的两位官人禀明利害,控制住剩下来的人。

  “本就有衙役看守……”

  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显然海瑞成功了,顾山介眼珠转了转,却看向邵靖:“首恶受缚,剩下的贼人不足为虑,邵推官,你带人将他们统统拿了,不得有误!”

  邵靖抿了抿嘴,拱手道:“下官领命!走!”

  目送邵靖领着一众快班捕手离去,顾山介这才望向牢狱内的苦主,眼中闪过火热:“黎郡主,莫贼无道,陷害于你,实是可恨至极……”

  若非之前海瑞以《大明律》阻止,他就要让对方尝尝府衙特色的三木手艺了,换成旁人多少有些尴尬,但能当到四品知府的,面皮显然是练出来了。

  罪过都是凶手莫正勇的,与他顾山介何干?

  趁着这段时间,黎玉英终于平复了心绪,敛衽一礼:“莫贼天性险暴,多有妄言,自篡权夺位,犯上弑主后,更不将大明放在眼中,南境下民无不愤慨!”

  顾山介以为她言下之意,就是之前的纠葛就此揭过,顿时浮现出浓浓的笑容,虚扶了一下:“郡主所言极是,请移驾,府衙为郡主接风洗尘,以慰惊澜。”

  然而黎玉英摇了摇头:“请顾知府将此案的来龙去脉公布,张贴于众,我再出去!”

  顾山介笑容一僵:“郡主这是要作甚?”

  黎玉英道:“为了寻找我的兄长!自从被贼人追杀,兄长与我分开,至今已两月有余,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的安危,而让此案尽早公开,兄长知晓莫贼事败,自能与我会和,继续完成出使重责!”

  “这……倒也不急于一两日吧?”

  顾山介抚须。

  有关案情的过程,是要润色的。

  身为琼州府主官,下属的功绩就是自己的,更妄论一个白身学子,记下功劳,改明儿照拂照拂就行。

  禀告到三司衙门,乃至京师的版本,自然是他顾山介如何明察秋毫,识破了使节团的蹊跷,又将安南郡主以暂时囚禁的方式保护起来,最后引蛇出洞,一举将贼子一网打尽。

  但如果匆匆公布,就不好编了,顾山介笑容变淡:“当务之急,是先将贼子拿了,定下罪证,我等自会加派人手,寻找黎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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