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士兵们齐步前进的新编第七团长霍崇善中校,远远的看见法方士兵停止了前进,便立刻挥动手中的指挥刀,下达了停止前进准备射击的命令。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楚国远征军和法国士兵相隔着约三百四五十米,便停下了脚步,差不多先后的瞄准,举枪,射击。
伴随着密集到难以分清先后的爆豆子般清脆枪声,一轮又一轮的密集爆响起来。
致命的弹雨在双方线列步兵间飞舞,灼热的子弹破开柔软的皮肉,凿出无数道腥红血光,伴随着闷响和绝望的惨叫,双方的士兵割麦子般的倒下一片。
几千支步枪一起响起,战场双方枪响过后的硝烟,由细小的烟云汇集而成庞大的烟雾,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弥漫开来。
在后方督战的周老蔫少将神色冷峻的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战场上的现状,很快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一轮齐射过后,当硝烟缭绕升腾而起。
双方的伤亡情况一目了然,法军伤亡约三百二三十人,楚军伤亡约一百七八十人,为什么差那么多?
其实在右翼,法军伤亡与楚军伤亡大致相等,各有百余人左右。
但是在占据法军阵列三分之二的土著仆从军队列中,伤亡的差距就大了。
这第一排千余名土著仆从军,装备百余杆抬枪,两三百杆燧发火枪,剩下的五六百士兵手中拿的都是刀枪等冷兵器。
一轮线列步兵齐射过后
土著仆从军造成楚国士兵伤亡七八十人,大多数伤亡都是威力强大的抬枪造成,少部分楚国士兵是被燧发火枪击中,只能算运气不好。
楚国士兵稳定发挥,用犀利的马尼拉步枪齐射打击,造成法国土著仆从军200多人伤亡。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土制抬枪的装填非常耗费时间,清理枪膛就不是易事,就在对方紧张忙碌的时候,楚国士兵第二轮和第三轮排枪齐射相继而至,这给法国一方土著线列步兵造成严重伤亡。
尤其是占据法方阵列三分之二的土著仆从军,在紧接而至的两轮步枪齐射中,几乎被清空了第一排,再次被杀伤达500人以上。
而法方一枪未发,这等于第一轮线列步兵齐射后,楚国士兵以伤亡70余人的代价,造成了对面土著仆从军伤亡700余人的惨重损失。
而新式的马尼拉步枪装弹飞快,楚国士兵在前进20多米后再次打出三轮齐射,造成左翼法方土著仆从军第一排和第二排基本被清空,死伤已经超过1600余人。
距离接近了后,楚国士兵排枪打击的杀伤力更加致命。
法方土著部队密密麻麻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卧在战场上,流淌的鲜血已经将金黄的麦田染成一片腥红色,情景极为凄惨。
此时的法方土著仆从军队列中,已经被巨大的死亡恐惧笼罩,产生了不停后退的骚动。
前方大量的抬枪和燧发枪与士兵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无人敢于捡拾,后方很多手拿刀枪的土著士兵已经被吓得尿裤子,哭喊着想要逃离这个充满死亡的恐怖地方。
然而,他们很快被凶狠的法国督战队直接用手枪击毙,或者用利刃砍死,逼着他们继续向前压上去。
而在法军白人军队为主的右翼,双方的交换比正常。
法军装备的是夏赛波击针步枪,楚军装备的是在夏赛波击针步枪基础上改良而来的马尼拉步枪,两者武器性能相若,双方军队士兵训练也在两可之间。
所以双方的线列步兵对射,伤亡大致是1:1。
法方官兵再次损失三百余人,楚国官兵再次损失也是三百二三十人之间,相差不大。
正是看到了击溃法军主力阵列的希望,线列步兵向前压上几十米后,楚国方面就迫不及待的发起了第三轮和第四轮线列步兵齐射。
而此时
法方以土著士兵为主的线列步兵主阵列已经乱成一团,有哭喊着的,有疯狂冲出队列求死的,有脚步蹒跚走不动的,有鬼鬼祟祟躲在其他人身后的,整个法国线列步兵队列早已经不成形状。
再次遭受到第三轮和第四轮还将的致命排枪打击后,这些土著仆从士兵割麦子一样的倒下去,再次伤亡高达一千三四百人之多。
然后就是第五轮和第六轮排枪打击紧随而至,总数达5000余人的土著仆从军,在一轮又一轮的弹雨中,死伤的官兵达三千六七百之多。
而他们对楚军造成的伤亡,只有最初的70多人。
最后侥幸生还的土著士兵就像炸了窝的兔子,漫山遍野的逃散开来,已经彻底无法约束。
“成了……”
周老蔫少将心中猛的浮现出这两个字儿,可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右翼新编第七团正面临着对面法国白人军队的巨大压力,在互相伤害的线列步兵猛烈对射中,第七团的伤亡已接近千人,依然死死的顶住了法军进攻。
同样的,新编第七团猛烈排抢反击,对正面的法军造成了近千人的伤亡。
双方就像红了眼的公牛一样,纵然遍体鳞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也不肯退让,用锐利的牛角互相顶撞着……
勒福中将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楚国军队的强大压力,他铁青着脸色,将手中海军士兵和武装白人平民组成的预备队,共计一千四五百人,全部派了上去。
形成了长长的一字横列,意图挡住包夹而来的楚国军队主力。
从高空俯瞰
此刻的法军阵列就像个反弯的“L”型,剩下的兵力2000出头,几乎全是白人士兵和白人武装平民。
而击溃了法国土著仆从军主力的楚国军队士气大涨,总数高达七千六百余人,从中间和左侧迅速包抄过来,形成了一个更大号的“L”形,用密集的弹雨对法军实施打击。
在后方,楚军还有4000余人的预备军队没有投入,而法国一方已经没有了增援。
这时候
久违的楚国炮兵支援也及时赶到,呼啸而来的30余发炮弹,狠狠的砸在法军队列中,转眼就趟出了30多个血胡同,造成五六十名法军士兵的伤亡。
断臂残肢在泥土炸响的同时飞舞,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轮又一轮致命而密集的弹雨打击,让倔强的法国人付出生命代价,层层叠叠的尸体铺陈在金黄色的稻田中,这样的情景极为惨烈。
“将军大人,我们战败了,赶紧撤吧,再不撤……所有人都得丢在这里。”身边的军官苦苦劝谏说道。
此时的战场上,依然能够坚持血战的只剩下千余人。
在又一轮密集弹雨的打击下,狗牙啃一般的倒下一片,转眼间又伤亡两三百人之多。
见此情景,勒福中将脸上的肌肉难以控制的颤动,痛苦的一咬牙命令说道;“撤退!撤回去与敌人死战到底。”
“遵命,将军大人”。
“撤退,赶紧撤退!快……”
撤退的命令下达后,方才还坚持死战到底的法军官兵立刻撒开腿掉头就跑,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第290章 西贡不眠夜
法国远东舰队一战之后,全军覆没,所有战舰不是被击沉,就是被俘获。
法国陆军部队出城迎战,遭受到楚国军队的迎头痛击,出城时八千兵力,其中有三千白人军队,狼狈撤回来的只有六七百人。
剩下来那一千三四百名的土著仆从军,早已经逃散的无影无踪,机灵的有可能脱下军装,换上当地交趾老百姓的阔脚裤,戴上主斗笠,混在人群中难以辨别。
接到失败惨报的法属西贡总督安茹伯爵,就像兜头泼了两盆凉水,他无助又愤怒的咬了一下牙花子,大声命令身边的众人说道;
“快,快去组织更多的人手,我需要所有能够拿起枪的白人男子,从十三四岁到55岁,不……只要能动的都给我组织起来。依托城市建筑建立街垒,我们一定能击败这些可恶的东方人,守住西贡的家园。”
安茹伯爵说这话倒不是吹牛皮,玩城市街垒攻防战,法国人是首创并且精于此道,在巴黎大革命期间,就频繁的运用堵住军队进入巴黎的通道。
相比英国人,法国人更专业。
现在已临近下午5点,各种坏消息流水一样的传来,总督府接到敌人大举入侵消息已经五六个小时了,动员了大批人手建设街垒。
作为白人殖民者,法国人驱赶着大量的交趾人和华人拿起武器,并且用各种杂物堵住街口,意图将西贡变成一个大战场。
而更多的白人平民被武装起来,从家里或者法国人的军火库里拿到了火枪,弹药,一队接一队的被分散到城市四周。
这些白人武装平民将拿着火枪,占据坚固的城市建筑临街窗口,对大举入侵的楚国军队发起反击,阻止其进攻的势头。
此时的西贡城内,总人口约有十八九万人,是新加坡人口的一倍多。
除了交趾土著人口以外,约有三成是华人,一层半是法国白人殖民者,总数大概两万四五千人。
在损失了2000余人后,还有2万出头,这其中能作战的白种男人占了一半多,至少有一万两三千人的样子。
凭借如此实力,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况且法属西贡总督府在殖民地外围还有很多驻军,如今接到电报的紧急命令后,正在日夜兼程的返回增援。
四五天内,预计将有不低于四千二百名法国白人殖民军队增援抵达。
这其中
1867年法国出兵占领的永隆、安江、河仙三省中,就有白人驻军2700余人,接到法属总督府的命令后,一个不留,全部返回增援,预计三天就可以抵达西贡。
即便有这样的准备,当安茹总督看到狼狈逃回来的六七百名法军士兵,依然被狠狠的震惊到了。
上帝呀!这是遭遇到了什么魔鬼?
8000多士兵浩浩荡荡的出城迎战,一个多小时后,狼狈逃回来的只有这六七百人,就是杀光8000头猪也没这么快吧?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残酷,法军引以为傲的新式1866夏赛波击针步枪,在线列步兵对射中,并没有取得明显的优势,与敌平分伯仲。
可进攻的楚国远征军有着明显的兵力和炮火优势,武器也不吃亏,自然就一脚踢在铁板上。
认真说起来
正牌的法军也只有二千出头一点,这还包括600多名法国海军士兵,这与总数达到1.32万人的西贡远征军正面硬杠,失败了丁点都不奇怪。
至于说,法军中还有千余名白人武装平民,再加上五千余名土著仆从军……
咳咳,这些军队不提也罢。
若是对上装备极其落后的交趾义军,那自然没话说,一打三,一打五都没问题,绝对的单方面屠戮。
可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楚国西贡远征军,这些勉强拼凑起来的军队,就现出了原形,被人家砍瓜切菜一样的杀的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城市攻坚战吗?
率领军队追杀上来的周老蔫少将看着不远处胡乱堆积起来的街垒,还有街垒后面影影绰绰闪动的人影,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街垒作战是一个新命题,自从新加坡血战之后,相关的作战经验教训,迅速在西贡远征军中传播开来。
楚国军队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遇到新的战例,新的战法,新的敌人,在战斗中总结的经验教训会迅速传播,扩展到全军去。
就像现在的街垒作战方式,随着满载战利品的船队返回马尼拉,相关的作战经验,会立刻在马尼拉高级步兵学院进行总结分析,并且召开高级将领参谋会议传达。
因为军情紧急,难以到现场学习的高级将领,会有专门的参谋军官前往通州群岛(注;原棉兰老岛)和宿务群岛传达,召开高级军官研讨会。
在湄公河海湾驻泊期间,来自楚王侍从室高级武官,已经召集了西贡远征军传达了相关经验教训。
在船舶行驶在西贡河面上时,相关的军事研讨会还在进行中。
如今话音未落,眼前西贡城内就出现了大量的城市街垒,这是让远征军官们温故而知新嘛?
没多大会儿功夫
周老蔫少将手下的西贡远征军7个团长(注;含配属给西贡远征军的新编第七团和新编第九团)就全都聚集了起来,开了一场战前简短会议。
周老蔫少将也不多废话,直接将地图摊开来,对这7位团长说道;
“各位弟兄们!
我军在城郊摧毁了法军主力,打断了法国人最硬的脊梁骨,现在到了吃肉的时候了。你们都不要笑,严肃点。
不管是不是嫡系,本将军一视同仁。
7支步兵团兵分七路,两路在左,两路在右,一路绕后,还有两路正面攻击。
谁先攻破敌人的街垒防御,烧杀抢掠本将军一概不管,只要按照规矩来,不准劫掠华裔侨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