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风云1864 第118节

  这一日傍晚

  忙碌一天的郑国辉返回府邸,这时已是5月下旬,气候渐热。

  郑国辉身上出了不少汗,在几个丫鬟的服侍下脱去了衣襟,只剩下内穿的单衣走向一边厢房,准备沐浴洗澡。

  夫人带着几个丫鬟从月洞门走过来,她是刚听到老爷回来的消息,便立马过来了。

  “老爷,且慢!”

  “哦……夫人,唤我何事?”郑国辉闻言站下了脚步,回身看过来。

  他俩人一个身材高大俊朗,一个亭亭玉立宛若清莲,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极为契合,自当是神仙佳偶。

  郑李氏走上前来,温存的帮着郑国辉理了一下衣襟,展颜笑着说道;

  “上午就让厨下炖了羹汤,放凉了冰在井里,就等老爷回来享用了。

  妾身猜老爷现在腹中也饥了,洗浴之前,正好让丫鬟呈上来,给老爷用完再洗也不迟。

  免得晕了堂子,那就是妾身照顾不周了。”

  “夫人照顾的体贴入微,为夫这几个月都胖了,就是明证啊。”

  “可老爷即将远行,妾身实在不舍啊,只想怀了老爷的骨血,多少也是个念想。”郑李氏说到这里,眼眶不禁就红了。

  嫁入郑家门来,至今满打满算不足4个月,老爷万里迢迢率大军下南洋征战蛮夷,一去经年。

  眼见着离别之日不远,这让郑李氏如何舍得?

  郑国辉见状莞尔一笑,怪不得这段时间以来,夫人在寝室中痴缠不已,一败再败,依然竭力迎合。

  他伸手轻轻抚摸夫人娇嫩精致的容颜,柔声说道;“暂时的别离,只是为了长久的安宁生活。夫人且在家中等我,待老爷给你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用七彩龙船接你下南洋。”

  听到郑国辉这简单的情话,郑李氏心中炽热的情感瞬间喷涌出来,再也不顾往日的矜持,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泪如雨下。

  “老爷,妾身何德何能……”

  “不用说了,夫人,你我夫妻本是一体,我之荣耀就是你之荣耀,我之疆土就是你之疆土。只管在家安心守候就是,本将军必然凯旋而归。”

  “我信,我信……”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高兴了也哭,悲伤了也哭,寂寞了也哭。

  郑李氏春葱般的纤纤玉手紧紧环抱着郑国辉,晶莹的泪水不要钱的洒落出来,很快就湿了衣襟。

  郑国辉见状哭笑不得,便低声劝说道;“夫人,我这出门一身汗味儿,且待洗浴了之后,再行叙话可好?”

  “不……老爷,我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

  “那……总不能站在这里吧?夫人与我同到厢房中,我吃上一口羹汤,与夫人慢慢叙话可好,总不会冷落了夫人。”

  “那我要抱着老爷。”郑李氏此刻化身为缠人的小妖精,再也不管不顾平日里的主母威仪了。

  她毕竟只有16岁,少女的天性还没有彻底泯灭,在合适的温度就蹭蹭的发芽生长,逾发的遏制不了。

  郑国辉只能由她抱着,两人走进了厢房中,随后丫鬟们端着杯盘碗碟陆续进入,伺候老爷夫人用羹汤,茶点。

  这温柔乡里的日子极为舒适,一大家子人都围着老爷夫人团团转,照顾的无微不至。

  但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郑国辉已经迫不及待的重披战袍,挥军杀向南洋,将弗朗基鬼佬狠狠的踩在脚下,建立不世之功业。

  唯我华夏文明,无远弗届!

第141章 三日后出征

  1866年6月4日,清晨

  下关码头

  码头周围兵卒戒备森严,送行的只有区区几顶小轿和李鹤章为首的数十人,略显得冷清。

  站在李鹤章身边的赫然是金陵知府曹玉成,此人不知何时被李鹤章拉拢,已然进入了郑国辉势力的核心圈中,得闻机秘事宜。

  在一顶八抬大轿中

  郑国辉怀抱着两眼哭的红肿的夫人,低头亲吻她的清香发丝,柔声嘱咐说道;

  “本将军此去南洋建功立业,拓土边疆,效仿先贤,当为我华夏民族开辟新的生存空间,矢志不渝也!

  夫人不用悲伤,更不用担心,

  我乃中军主帅,身侧有万千锐士相伴,安全无虞。

  征战沙场皆驱使兵卒向前,何须本将军亲自提刀上阵?

  下南洋期间近况如何,每月自有一份家书回返,告知情况,免得夫人惦念。”

  “妾身晓得,老爷是当世的大英雄,注定要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情来。就是这心中刀割一样的难受,万分都不舍得。”郑李氏抬起楚楚可怜的面庞,眼中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眷恋,泪水无声的洒落脸庞。

  哽咽着说道;“将军请下轿吧,莫要让其他人久等。妾身不便见外客,就在这里与将军送别。回府之后,自当日日在佛堂诵经祈福,保佑老爷一路平安,顺风顺水!”

  “嗯,在家乖乖等本将军回来。”郑国辉再次亲了一下她的发丝,便霍然起身,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等待如此的李鹤章,曹玉成见状迎了上来,拱手做礼寒暄几句,无非“恭祝将军大人此去鹏程万里,一帆风顺”之类的话。

  聊了几句

  郑国辉转身对曹玉成说道;“曹大人,此次还多亏曹大人鼎力襄助,送来令弟二人,正是合用的人手啊!我这里正急缺经世治民之才,解了燃眉之急呀!”

  “军门大人说笑了,舍弟蒙大人收留门下,稍尽绵薄之力。下官早已经感激万分,恨不能以身替之。”曹玉成笑着答道。

  花花轿子众人抬,曹玉成乃是久经宦途的官员,绝不会把话掉地上。

  曹氏一族乃陕南名门望族,亦是耕书传家的书香门第,这样的大族都会脚踏几只船,分头下注。

  他的两个内弟曹玉书和曹玉秀都是咸丰早年的进士,曹玉书前两年曾任鲁省胶南的七品知县,曹玉秀曾任汶上县主薄,同在朝廷为官。

  可惜一场捻匪祸乱波及,曹玉书和曹玉秀连袂逃跑被朝廷问责,捋夺了官职功名,打入牢狱中。

  说实话

  彼时捻匪势大,动辄聚集数万人,祸乱陕鲁豫三省之地,那时候不逃也不行。

  若是不逃,坟头草都长了一尺多高了。

  曹玉成为了将这两个弟弟捞出来,花了近2万两白银,可谓不惜血本。

  这些朝廷弃用的人才,郑国辉可丁点都不嫌弃,通通的接纳下来。

  “曹大人,本将军一去经年,就烦为遮盖了。”郑国辉笑着拱了拱手。

  金陵知府曹玉成姿态放得很低,腰弯的更低,拱手笑着说道;

  “此乃下官的荣幸,只要在金陵府的范围内,不拘何人胡乱议论,皆严惩不贷。”

  “那就好,有劳了。”郑国辉拱手作别。

  金陵知府曹玉成半点磕绊都不打,就把这天大的干系担了下来,是因为在他的上头,还有两江总督李鸿章这尊大佛罩着。

  再往上,还有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恭亲王爷罩着,这么粗的跟脚,那是抱紧了死都不放手。

  只要得到赏识,这一辈子仕途就稳了。

  以金陵知府曹玉成如今的职权,是妥妥的肥缺。即便晋升陕西巡抚,就是遏隆现在调去的那个官位,那都等于放黜。

  最好能够补上江宁布政使,至不济,浙闽,两广或两湖地区都行。

  陕西那地方被捻匪与回乱双重祸害,如今贼势正炽,去了搞不好命都丢在那里,更别提捞钱了。

  有句话说得好,千里做官只为财。

  骁勇善战的僧王都死在捻匪手中,曹玉成可不傻,何苦去触那个霉头。

  几艘福船离开码头,扬帆渐渐远去。

  这边厢

  坐在轿子里的夫人郑李氏透过帘窗,看着远去的点点帆影。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浓烈的眷恋之情,整个人被巨大的悲伤笼罩,失声的痛哭起来。

  西署署长李经济听到轿中传来的悲声,暗自轻叹一声,挥手命令说道;“起轿,护送夫人回府。”

  “遵命,大人。”

  几顶小轿抬着内眷,在将军府亲兵的护卫之下,向着鼓楼府邸的方向行去。

  次日临近中午

  船队稳稳的靠上崇明岛光明镇内河码头,这里早已经密密匝匝的停满了大船,装载了货物,随时准备扬帆起航。

  郑国辉率众从船上下来,四叔郑守业(注;参将衔),五叔郑守成(注;游击将军衔),幕僚郑家良(注;守备衔)全都前来迎接,自然又是好一番寒暄。

  进入光明镇土城,来到议事大厅上。

  郑国辉走到上首坐下,一应军政官员皆分两列依次而坐,曹玉书和曹玉秀两人亦都在列,他们也是要跟着下南洋的行政官员。

  此次同下南洋的除了7500余人大军以外,还有60多名行政官僚,包含曹氏兄弟,以及两江总督李鸿章推荐而来的6人。

  这6人的情形与曹氏兄弟大致相仿,皆为陕,甘,鲁,豫等地曾经的官僚,最高的范知城曾经做过一任从四品知府。

  其他的也都是有在州县任职履历,因为战火牵连或被黜职,摘去顶戴花翎,或弃官归乡,从此仕途已绝。

  这6人分别是范知城,康宁,张锦秀,穆青,王建平,侯玉村,皆为品行清廉,擅长于治民理世的能臣干吏。

  能进入李鸿章的眼中,自然不是凡俗之辈,尽可放心的任用。

  看来,郑国辉与李鹤章的一席深谈,扇动的蝴蝶影响到两江总督李鸿章,做出了进一步亲近的动作。

  这些能臣干吏可不是一个人过来,而是携家带口来到通州府,然后转运至岛上,已经表明了决绝之意。

  这些身负罪臣之名的官僚,放眼神州望去,已无前途可言。

  大家都是人精,有了两江总督大人从中做保,穿针引线,那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而他们来到崇明岛上看到的一切,皆震撼不已,心中对未来已经有了光明憧憬。

  高居厅堂之上

  郑国辉看着手下人才济济,嘴角翘起的弧度再也压不住,感觉自身的底气又充足了一分。

  他率先发问;“岛上兵力是否尽皆到位?做好了南下前的准备。”

  “启禀军门大人;

  各部人马应到7500人,实至7562人,所有士卒齐装满员,士气高涨,日夜枕戈待命。

  将令一出,有进无退矣!”

  站出来,抱拳回答的是武官之首参将何汝霖。

  此人在近一轮调换中调任通州守将,实际上为南下领军将领,将跟随郑国辉一起南征,血战沙场。

  这次南下是打定主意要彻底攻略吕宋群岛,与弗朗基军队狠拼一场。自然要调配精兵强将,集中全力以赴。

  至于这些将领长时间的不露面,那也不是多大问题。

  通州原本就是郑国辉的老巢,上下早已经营的铁板一块,想要泄露任何不利消息,那是极为困难。

  万一泄露了也没关系,上报一个“误中强寇陷阱,力战而亡”的理由,今后就待在吕宋群岛发展了,不会再回来。

  听到这番锵锵有力的回答,郑国辉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四叔郑守业和郑家良,出言询问道;

首节上一节118/46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