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辉挥手大声说道;“免礼,大伙儿都继续吧,我来活动下手脚。”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应诺。
郑生浑身上下精壮如铁,练的汗津津的凑过来抱拳行礼说道;“老爷,今儿想操练点儿什么?我让弟兄们先准备起来。”
这个年代的亲兵队,与家仆无异,都是一群能够舍生忘死护主的心腹之人。
私下称呼一声“老爷”,更显得亲近。
郑国辉活动了下手脚说道;“可以呀!阿生。我先把身子活动开,等会儿和弟兄们练一下对战。先准备几十把木刀,我还用那一根棍子,使的顺手。”
郑生听老爷说“对战”,眉头间明显出现一丝畏缩神情,只是连忙的答道;“明白了,老爷,阿生这就去准备。”
郑国辉也不管他,原地活动开筋骨先打了一套拳,然后拿起大环刀耍了一会儿。
等到身体发热,全身微微出了一身细汗,筋骨全都活动开了以后。
再回头看去
只见郑丁早就准备好了,身上穿了一套竹制的防护服,将胸口和裆部全都保护了起来。
其他30多名亲兵队弟兄也都如此,人人手里拿着一根木刀,全都穿戴上了竹防护,如临大敌的模样。
郑国辉见了不禁咧嘴一笑,这些亲兵队的伙计,都是被他打出心理阴影来的倒霉蛋,各个全都知道厉害。
“我家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百余人莫可靠近,粘着即死,碰着就伤。”这番话就是亲兵队的弟兄私下议论时,传出去的传言,朝廷上下几乎人人皆知。
没有如此凶悍的战力,当初在江南巡抚曾国荃的责难下,郑国辉小小一个守备当场反击,湘军一众将士愣是不敢动手。
一旦火并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接过郑生凌空抛过来的木棍,这根木棍通体呈铁紫颜色,棍身经年累月的摩挲之下,已经呈现有些发亮的包浆。
木棍通体有鹅蛋粗细,放在手中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此棍是闽越山中千年老藤的分支,重约九斤八两,原本是一个长毛贼将领的随身兵器。
藤棍极为密实,质地软中带硬,韧性极佳,轻易不可能折断。
郑国辉凌空舞动几下,棍身劈开空气发出“呜呜”的凌厉声响,他满意的点点头,使了一个棍花夹于腋后,对一众人等问道;“全都小心了,这次对练,要看看尔等有无长进。尔等皆可全力出手,若是能在本将军身上留下一点白灰者,赏银10两。留下2点者加倍,留下3点者再加倍,本将军皆有重赏。”
“遵命,将军大人。”
“遵命,请将军大人手下留情。”
前面回答的都是亲兵队的新伙计,这大半年时间招揽进来的,身份都经过反复审核,是有家有口的良家子。
后面回答的都是亲兵队的老人,吃过将军对面的苦头,至今心有余悸。
此刻的场上
30多名精壮的亲兵手持木刀,身穿竹甲,将单手持棍的郑国辉团团围住,一片肃杀的氛围。
场上端来了石灰盆,亲兵们纷纷将磨刀的棍头插进盆中,粘上石灰。
对练时候万一能沾上将军的身子,那可是10两银子的赏赐。
“开始!”
一声大喝过后
郑国辉手中的木棍游龙一般舞动起来,只听到场中“噼里啪啦”几声响动,几名亲兵手中木刀便高高飞扬起来,脱手而出。
这木棍在郑国辉手中,宛如有了灵性一般,点、戳、敲、打、抽灵动无比,举凡亲兵手中的木刀一碰之下,便如触电一般凌空飞起,能被挑飞几十米高。
“弟兄们,上!”有的愣头青狂喊一声,舞动手里的木刀冲进去。
然后就听到几声闷喝声,这些愣头青以更快的速度倒飞,或是胸口,或是腋下被藤棍点住,抑或一棍抽裂,偌大的身躯整个飞了起来。
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身了。
郑国辉舞动起来棍影重重,源自重生以后体质翻倍的加强,更兼耳聪目明,对四面八方的犹如掌中观纹,反应快了一拍。
只如凶兽般杀入人群中,一应亲兵们浪头般的向两边分开,不断有人被棍头点中,痛呼着摔倒在地。
一时半间,绝对爬不起来了。
身强力壮的郑生与霍崇善,方世伟,董家生几个亲兵队的高手拿的都是藤棍,眼见着将军大人大杀四方,不上是不成了。
于是发一声喊,冲上去便劈头盖脸的砸下去。
“砰,砰,砰!”
两棍相击,瞬间发生的巨大震颤,让郑生双手宛如触电般的酥麻起来,他也有一股子凶劲儿,咬牙抓住棍梢,再度反手抽点了进去。
“来的好……”
郑国辉暴喝一声,他手中的藤棍在短时间内,就与七根藤棍短促交击了下,三根藤棍脱手而出。
还有4根藤棍牢牢抓在手中,从不同方向杀了过来。
郑国辉原本留了四成力道,棍梢舞动之间已现出花影,力道再次加强了两份,带着侧身转动的巨大惯性,又一次迎了上去。
“砰,砰,砰!”几声闷响过后
这些高手藤棍再也拿捏不住,在惊呼声中全都飞了出去,郑国辉的棍梢宛如灵蛇一般,一一点在他们的胸腹之间。
只要棍梢点到,一百多斤的精壮汉子便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落在训练场上。
前后没多长时间
30多名精壮的汉子全都躺了一地,捂着受伤的地方咝咝倒吸冷气,这是真疼啊!
虽然有竹甲防护,可将军大人的棍劲儿力透纸背,瞬间能够把竹甲抽裂的同时,也伤到竹甲后面的汉子。
“呼”的一声
郑国辉手中的木棍风车般绕了一圈,重新立于腋后,他此时微微的喘息,脸上有些许的红润,全身上下都活动开了。
在看着躺了一地的亲兵们,哭笑不得的说道;“让尔等日日操练,却无多大的进益,看来要给你们找个有真才实学的师傅了。”
郑生解开身上的竹甲,看到自己胸口处被抽出了一道一个巴掌长的红肿印记,此刻已迅速清淤了起来,肿的有一个手指头高,三个手指头那么宽。
纵然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不免疼的咝咝倒吸冷气,苦着脸说道;“老爷,您可是不世出的猛将,我等这些庸碌之辈就是练到吐血,也是远不及的。”
“呵呵……就你会找借口。”郑国辉随手将棍子抛给站在一边的亲兵,然后吩咐说道;“上场对面的伙计们,每人赏二两银子,小队长以上者赏5两,可休息2日。”
“谢将军大人恩典,我等不胜感激。”
一群亲兵呲牙咧嘴的爬起来,行礼道谢,还有几个实在爬不起来,就趴在地上拱拱手。
郑国辉肆虐了一番,便心情很好的转身返回内宅去了。
如今看来,这身功夫还没有落下,体质确实有够惊人,远超常人。
在府中用了早餐后,郑国辉便带了身边几个人,脚步溜溜达达的来到了东衙门。
将军府如今有东衙,西署两个部门,东衙由李鹤章领衔,处理对外的一应事宜,拥有幕僚众一百余人。
西署对内,是刚成立的新部门,只管理将军大人的私产,不触及其他方面。
郑国辉来到时,李鹤章正在处理手头上的杂事,见到将军来见礼过后,便又吩咐一众幕僚们各行其是,支应的脚步飞起。
郑国辉沏了一杯茶,悠闲的在一旁的侧室里品茗,神态极为闲适。
如今的琐事十之八九,在东衙这里都会处理的极为妥当,不需要他亲自过问。
只是把最终的结果编列成册,罗列其中,每隔三日呈上一份,阅览一遍即可。
若有异议,则备注一下。
交返东衙再行跟进处置,但这种机会极少极少,完全不需要。
李鹤章处置之老练,让郑国辉看了都啧啧称奇,很多地方感觉又学到了。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李鹤章才匆匆的过来行礼,拿出一份呈文递了过来,脸色凝重的说道;“军门大人,弗朗基人对我们的移民船队出手了,这一次的损失可不小啊。”
郑国辉听了脸色顿变,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坐直身子,拿起这份呈文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越看,脸色越难看。
第138章 惊变
呈文上报的是“丙”字号船队,共计14艘大福船,于1866年3月11日下午三时,船队向南航行经民都洛海峡时,遭遇到弗朗基人三艘风帆战舰拦截。
那个时候
海面上风力约5级,浪高2~3米,三艘弗朗基风帆战舰一字排开,呈拦截队形,阻挡住了“丙”字号船队南下的航道。
由于此时海面上是东南风向,船行甚速,在发现弗朗基人炮舰阻拦后,整个船队已经难以掉头改向。
迫不得已之下
“丙”字号船队的领队庞光岩敲响了警钟,并在领航船上升起了警戒红旗,命令船队提升到最高戒备,水手们分发武器,事有不谐则拼个鱼死网破。
庞光岩率领船队没有听从弗朗基人号令,反而升帆加速闯关。
三时二十余分
弗朗基三艘炮舰先后鸣炮威胁,炮弹落在海面上,最近距离我方船只仅有140余米。
见此情景
领队庞光岩在桅杆上升起了星辉旗,持续敲响警钟,这在船队中是解散编队,强行冲关,并各自为战的信号。
弗朗基人对我方强硬应对显然措手不及,三时半左右,相向而行的我方领航船及随后三艘船,相继冲破弗朗基人设下的防线,继而四散奔逃。
弗朗基人旋即发炮拦截,其炮如雨注,我方先后有两船中弹,死伤二十余人。
但好在未伤及船体和主帆,顶着炮火再次冲过来6艘移民船,继而四散奔逃。
此时,海面上一片混乱。
弗朗机炮船一边开火,一边转舵追击,落在后方的4艘移民船成为了焦点,在各自奔逃中难以顾及。
为了减轻船身负载,各船皆大量丢弃储水桶,货物及其他能丢弃的物品,向着南方一路疾驰,各自奔逃。
事后检点
“丙”字号船队最终抵达三宝颜港口十二艘,其中四艘船遭受炮火殃及,伤亡共计52人,其中战死11人,伤41人。
另有丙七和丙十二两艘大福船始终未抵达港口,后经风帆战船前往搜寻,亦无所获。
据马尼拉密探所报;
丙十二号福船水手及难民奋起抵抗,在遭到炮火及排枪集火攻击后,船上死伤枕籍,船身破漏下沉,消息已经确凿无疑。
彼时,船上难民及水手尚余两百六七十人之众,抱着木桶和船板碎片大声呼救。
弗朗基人哈哈大笑,置之不理,任由我华人移民一个个溺沉于水,命葬大海。
丙十二号福船上下,水手及难民共计387人,皆殒命于此。
另有丙七号福船受损被擒,在抵抗时,死伤共计130余众,无论伤势如何皆被弗朗基人抛于水中,今其溺亡。
其行为之凶残,实属令人发指。
另有近三百众被锁拿,押于马尼拉码头铁链示众,当场绞死船长及一干水手等十七人,余者皆投入牢狱之中,生死未卜。
“弗朗基人凶残若斯,这是欺我华夏无人,实在罪该万死!”郑国辉面孔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狠狠的一拍桌面,震的茶盏都翻倒了下来。
滚了两圈,跌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出刺耳的脆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