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个贾诩,真是一头懒驴,推一下走一下。
不推就不走。
摆了摆手,曹操道:“行了,我自有决断,你们都去休息吧!”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戏志才起身也离开。
刚刚走到门槛处,他又停下脚步,看着荀攸、程昱、贾诩、曹纯和徐晃离开。
曹操见戏志才没走,颇为疑惑。
戏志才一直到几人离开,这才折返回来。
曹操问道:“志才还有何事?”
戏志才走近了一些,问道:“主公,你之后,可是大公子掌权?”
曹操愣了下。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
他一直想要让长子曹昂接管位置。
默认的。
可现在,戏志才第一次明着提出来。
曹操蹙眉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戏志才一脸认真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昔年我们的敌人都是袁术、李之流,我不担心主公你的安危。”
“可如今,我们面对的是河北强敌。”
“沮授、田丰、荀谌,都是国之栋梁,才可比拟文若。”
“正是因为三人的辅佐,袁绍才得以将河北打造成如今这局面。”
“袁绍之流,原本不敌主公半分。”
“主公也知,我曾经和文若、荀谌跟随颍川世家大族到河北避祸。”
“我们也曾经在袁绍麾下做事。”
“最终,只有荀谌他们留了下来,我和文若则离开了,追随了主公。”
“为何,就是因为袁绍非雄主。”
“而主公,是真的世之枭雄。”
“可袁绍却能到达如此地步,足可见沮授、田丰和荀谌之才了。”
“如今,袁绍新死,沮授、田丰和荀谌,又岂能毫无准备地让张遂前来冒险?”
“我们多做后手是必要的。”
“主公,昔年楚怀王也是一方霸主,最终被秦国监禁致死。”
“主公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
“原本我也不该说,但是,这是国之大事。”
“只是一个默认,是远不够的。”
“而且,长公子虽有才华,朝中还有天子的人在,只是在衣带诏之后潜伏得很深。”
“一旦主公你出了意外,而且没有留下世子掌权的任命书,后果不堪设想。”
“长公子终究是年轻,未必能够挡住那些老狐狸。”
第510章 曹操的决定
戏志才说完,则安静地站在曹操一旁,不再言语。
曹操则彻底沉默下来。
荀谌!
他倒是忘记了,荀谌可是荀的四兄!
他们是亲兄弟!
虽然他以前对荀引为知己,甚至认为荀是张良张子房。
然而,他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之前衣带诏爆发前,他的校事府人员有人捕捉到荀和天子来往。
荀攸当初更是为了天子刺杀董卓,差点一命呜呼。
刚才荀攸谈到对敌时,完全没有犹豫地选了上策,完全没有顾忌到自己的生死。
曹操背负着双手,在大厅里度着脚步。
之前他也觉得上策最好。
可经由戏志才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疏忽了最为关键的信息:自己若是战死的局面。
哪怕自己现在写了书信,嘱咐自己死后,让长子曹昂接管自己的位置。
但是,许都的那些人,真的会完全遵照自己的书信推举长子上位?
脑海里浮现校事府的人汇报荀和天子来往的场景,曹操袖子里的双手紧握成拳。
就算真写了,一旦自己战死,这任命书可能就在中途遗失了。
而且,谁能确保荀和荀攸叔侄没有和荀谌联系?
他们才是一家人!
早年,自己对荀推心置腹。
可是,荀明知道自己对他一心一意,却依旧在明知道天子想要夺权的情况下,和天子往来。
曹操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这个世上,除了自己,谁也无法相信!
更别说,现在想想荀攸刚才的话,也充满蹊跷。
沮授、田丰和荀谌,他是只字不提!
想到这,曹操沙哑着声音道:“我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的,志才,你也早点休息去吧!”
戏志才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曹操看戏志才消失在夜幕里,回到案几前,疲惫地跪坐在支踵上。
侧头看着许褚抱着铁锤呆站在一旁,曹操这才挤出一抹笑容道:“仲康!”
许褚回过神来,忙道:“诶,主公,俺在!”
曹操道:“你以为,荀攸、荀攸、戏志才和程昱,他们四个,谁才是真正为我好的人?还是说,都各有图谋?”
许褚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俺也不懂。”
“反正,主公你让俺作甚,那作甚。”
“就是主公你要俺杀了老母亲,俺也会去照做的。”
“只是,身体夫妇,受之父母。”
“俺杀了老母亲,也只能自刎归天,去九泉之下向她老人家赔罪了。”
曹操哭笑不得,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笑骂道:“胡说八道的玩意!”
“我真要是哪天让你去杀你老母亲,那就是昏聩!”
“那你还遵从个屁!”
许褚哈哈哈笑了笑道:“俺就是说说而已。”
“反正,俺是主公你这一边的。”
曹操看着许褚傻笑的样子,颇有些无力,却又有些开心。
这个傻大个,和典韦一样。
想到典韦,曹操就想到张遂,想到典韦被张遂一刀劈成两半的场景,心脏蓦地抽疼了下。
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道:“我们去元让那里守着。”
“元让为我吃了不少苦,希望他能度过此难关。”
许褚应了一声,忙跟在曹操身后亦步亦趋。
再说戏志才离开大厅,让县衙的小吏带自己去房间休息。
刚刚赶到走廊拐角处,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荀攸。
戏志才笑着对小吏道:“你先去旁边等着。”
小吏退到一边。
戏志才迎了上去,对荀攸道:“公达,这是要和我一起睡?”
荀攸面无表情道:“你留在后面跟主公说甚?”
“我劝你善良点。”
“主公,已经对你够好了。”
“我也不知道主公和叔父是怎么回事,就看不出你三心二意?”
戏志才一脸无语道:“我三心二意?此话从何说起?”
“是我跟在主公身后出谋划策遮遮掩掩?还是我和其他人勾三搭四?你但凡找出证据,是杀是剐,我悉听尊便!”
荀攸眯着眼睛。
但凡他找到了证据,也不至于面对叔父的时候毫无办法!
荀攸冷冷道:“那你刚才找主公作甚?”
戏志才老实道:“没甚,我就是想着主公让长公子坐镇许都,那长公子应该就是世子,未来的主公继承人吧?”
“我让主公先把任命文书提前写下来。”
“刀枪无眼的,我们征战天下,谁能够保证全身而退?”
“今日,夏侯将军不就是例子?”
“我当然希望夏侯将军能够安全度过危险。”
“可万一,夏侯将军又没有任何书信留下来,届时,他的家眷得到夏侯将军之事,又该多么的伤心和悲痛。”
“庆幸夏侯将军还有主公为他主持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