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遂让吕雯在外面等着,一个人跟着狱卒进去。
张遂深入牢房,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古代坐牢,别说酷刑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一天,张遂感觉自己就要得幽闭恐惧症死了。
太特么恐怖了。
张遂越发佩服古人的耐操能力了。
他想到了汉高祖刘邦的正妻吕雉,一个女人关在牢房里。
还是个大家闺秀。
也难怪吕雉后面性情变得那般变态。
换做自己被牵连关在这种地方,但凡出去,绝对要想尽办法杀光害自己的人。
终于,狱卒举着火把在一牢房里停了下来。
狱卒将火把伸入牢房里面。
那里,高柔穿着囚服,整个人病恹恹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
不时地有蟑螂和老鼠从他身上爬过,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狱卒敲了敲牢房木梁道:“嘿,主公来见你了!”
高柔这才睁开眼睛。
看到张遂,高柔神色黯淡道:“我的死期已至了?”
张遂笑骂道:“什么死期不死期?二表哥,我带你出去,你给我去并州接管并州牧之位。”
高柔眼睛骤然睁开,感觉自己在做梦!
张遂一边催促狱卒打开牢房大门,一边道:“二表哥,把你关这里这事,可不是我做的,我也没有指使人这么做。我昨晚战斗完,就回去睡觉了。我刚刚去府衙,才从辛毗那里听说你被关在这里,我就立马过来了。”
牢房门被打开,张遂弯着腰走进去,将高柔拉了起来,拉着就往外走,一脸歉意道:“受委屈了,受委屈了,我们先出去。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真是要憋屈死我了。”
高柔被张遂拽着离开牢房。
一边跟着张遂离开,高柔一边打量着张遂。
出了地牢,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高柔眼泪突然滚落而下。
第496章 张遂:荀谌,你死了,世界依旧!
张遂看着高柔哭成了泪人,额了一声道:“怎么了,这是?”
“我是认真的,我真不知道你被关押在这。”
“怎么说,你也是蜜儿的二表哥。”
“而且,你之前也没有得罪过我。”
“虽然我比较好战,但是,你要相信,我真的不嗜杀。”
高柔这才两手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擦干眼泪,看向张遂,挤出一个笑容道:“我如何敢怪罪主公?”
“我只是觉得,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主公还敢启用我做代并州牧。”
吕雯也有些惊奇地看向张遂。
敢情他来接人做代并州牧的?
这可是大官。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以后就是并州牧了。
自己父亲生前努力了一辈子,才做到那个位置上。
张遂拍了拍高柔的肩膀道:“我只能说,有些事情,我也是没得办法做。”
“否则,我就得死。”
“别说我自己也怕死。”
“就是我的那些女人和孩子,为了她们,我就绝对不会认命的。”
“男人活着为什么?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那就不是个男人!”
“至于你我之间,无仇无怨。”
“而且,二表哥,你挺有才华的。”
“好好做吧。”
“至少,别逼我带人亲自去并州把你的代并州牧印绶给取回来。”
高柔听张遂这么说,这才躬身行了一礼道:“主公如此信任高柔,高柔若是不尽全力,必定天诛地灭!”
张遂点了点头,送高柔回住处。
路过荀谌的住处,张遂犹豫了下,还是带着吕雯走了过去。
荀谌府邸的人看着张遂过来,都吓得够呛。
丫鬟和部曲都脸色发白。
张遂没有理会他们,一边径直走了进去,一边问道:“荀公在哪?”
一个青年女子迎上来,低下头,颤声道:“我爹爹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
张遂让青年女子带路。
两人直奔荀谌的房间。
青年女子停在房间门口,道:“这就是爹爹的房间。”
张遂敲了敲门道:“荀公,我是张遂,我进来了?”
里面没有回音。
张遂和青年女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张遂一脚踢开房门。
只见里面,荀谌跪坐在一蒲团上,头上戴着缟素。
在他的前方案几上,摆放着一个牌位。
牌位上赫然写着“先主袁绍本初公之灵位”字样。
牌位前放着一个香炉。
香炉里点燃着檀香。
香炉边上,则摆放着一把已经拔出的佩剑。
佩剑锃亮,剑刃闪烁着寒芒。
青年女子看着荀谌一动不动的模样,低下头,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张遂看着荀谌如此模样,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走上前,站在荀谌旁边,从案几上取出三根香,点燃,朝着牌位拜了拜,将檀香插入牌位前的香炉里,这才蹲在荀谌身前道:“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不合适。”
“毕竟,我实在是算不得好人。”
“至于岳父的死,懂的都懂。”
“我也不否认。”
“但是,我还是想说,人死不能复生。”
“你如果想死,追随他而去,站在你个人的立场,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你想过你的列祖列宗没有?”
“想过你的妻儿没有?”
“你和我完全没有交情,说真的。”
“我不可能帮你照顾你妻儿的。”
“说句不客气的话,作为对我没有任何作用的前代老臣,我没有弄死你一家人,已经是我仁慈了。”
荀谌依旧没有做声。
张遂叹息了口气道:“而且,说实话,不是我自负,我感觉我还是比岳父清明很多。”
“就冲岳父让高干和三个儿子分封四州,这事就是他咎由自取。”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还有,什么平衡不平衡的,最恶心人。”
“我知道死者为大,现在说这些,着实不厚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至少,给我个机会,不是?”
“我在中山郡做的事迹,你应该清楚的。”
荀谌依旧没有反应。
张遂盯着荀谌的侧脸,沉默好一会儿才道:“辛毗举荐你为代幽州牧,你如果想通了,明日就参加早会,好好做。”
“想不通,想死了,我也不劝了。”
“人各有志。”
“只是,在我治下的土地,我一向唯才是用。”
“你认为你死后,你妻儿能够凭借她们自己的能力过得不错,那你就去死。”
“毕竟,如今天下大乱,饿殍遍野,死者不计其数。”
“你妻儿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世上,死了谁也是照样继续下去。”
“秦皇是这样,汉武是这样。”
“你荀谌比这两位,如何?”
“他们死都是那样,你和你的家人,那更别说了。”
张遂站起身离开。
一直到张遂打开房门,出门,关上房门,脚步走远,荀谌这才双手捧脸,嚎啕大哭起来。
张遂走出去没有几步,就听到荀谌尖锐的哭喊声。
张遂挠了挠脸。
感觉,刚才的话,似乎说重了一些?
荀谌,说实话,还是挺有才能,挺忠心的。
唯一的缺憾是喜欢和沮授、田丰对着干。
可话说回来,张遂一直以为,这不是颍川派的这些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