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回头看了一眼死士,对袁绍道:“他是公孙兄派来见我的一个死士。”
“我和公孙兄是同窗。”
“早些年,我多得他的帮助,他算是我恩人。”
“如今我们即将攻城,公孙兄找我,必然是为了攻城事宜而来。”
“公孙兄是我同窗,是我恩人。”
“但是,将军你是我主公。”
“我不能做白眼狼,却不能做背主之事,所以将死士带过来。”
袁绍听刘备这么说,点了点头,笑道:“玄德公果然是忠厚君子。”
“此事我知道了。”
“这死士,你自己处置。”
刘备却没有走,而是道:“将军,我想辞去前军主将这一职位。”
“我如果还占着这位置,我指挥前军攻城,那我就是背叛公孙兄。”
“可如果我不攻城,那我于将军而言,不忠。”
“请将军准许!”
袁绍俯瞰着刘备,心里隐隐有些不悦。
公私不分,这是!
你和公孙瓒的情谊,难道比得过国家大事?
不过,袁绍却没有发作。
之前荀谌就说过,要拿下公孙瓒,刘备是最好的人选。
因为刘备和公孙瓒感情深切,而且在公孙瓒麾下待了很久,对公孙瓒的情况了解得比其他人都深。
如今让刘备辞前军主将一职,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代替的人去?
想到这,袁绍挤出笑容道:“诶,玄德公~”
“我一直相信你的人品。”
“此次公孙瓒派死士联系你,你能立马带他来见我,足够证明你的忠诚。”
“我不怀疑你的忠诚。”
“至于公孙瓒一事,我相信,你能分得清个人和国家大事。”
“不要再说甚辞去前军主将的话。”
“换了一个人,你难道以为,公孙瓒就能逃出劫难?”
“回去,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刘备听袁绍这么说,有些为难。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坚持下去。
寄人篱下,就是这样。
太过蛮横,也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和猜忌。
而且,袁绍的话也没有错。
即使自己不做前军主将,袁绍大军也不可能就此放过公孙瓒的。
朝袁绍行了一礼,刘备招呼老兵押着死士出去,道:“将军,那你早些歇息。”
刘备等人出了袁绍营帐。
刘备亲自给死士解开绳索。
给死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刘备沙哑着声音道:“我一直记得公孙兄的恩情。”
“然而,今日之事,不在我。”
“你回去告诉公孙兄,这次易京之战,我不会为袁公出谋划策进攻易京。”
“但是,作为如今袁公的将领,驰骋沙场,是我的宿命。”
“希望公孙兄能够明白我的难处。”
死士听刘备这么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袁绍还坐在床榻上,被褥里。
刘备在外面的话,他也听到了。
袁绍的脸上很难看。
一直到刘备的脚步声消失在外面,他才让人去将军师荀谌和辛毗叫了过来,告知刘备刚才的话。
荀谌和辛毗互相对视了一眼。
辛毗赞道:“刘玄德果然是君子。”
“虽然我觉得很遗憾,但是,他的做法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驰骋沙场,那是他对主公的效忠。”
“不出谋划策进攻易京,是对公孙瓒的恩情回报。”
“如此美德,我们成全他一次,将来说不定也是一场佳话。”
荀谌也点了点头。
袁绍蹙起眉头,看向荀谌和辛毗道:“没有刘玄德提供的公孙瓒详细情报,我们如何能够顺利拿下易京?”
荀谌接话道:“如今公孙瓒已经是强弩之末,有刘玄德提供情报,那自然是极好的。”
“没有,也不是拿不下。”
“我今天结合二公子的话,仔细想了下。”
“这两年,公孙瓒一直固守易京,没有丝毫进攻之意。”
“再加上我们之前一直在对付徐州和淮南,兵力也集中在这两处。”
“公孙瓒在已经附近的防守,不会过于紧密。”
“而如今天气也渐寒。”
“由此,我们可以兵分两路。”
“一路主力大军,强行攻城为佯攻,吸引易京公孙瓒的主力。”
“另一路,我们派遣一千死士,趁主力大军佯攻易京城墙时,从章武入海,从海阳港登陆。”
“我们以狼烟为信号。”
“一千死士登陆海阳港之后,在易京后面烧杀抢掠,点燃房屋,让公孙瓒以为后方被攻入。”
“届时,公孙瓒必定分散注意力,将很大一部分兵力抽调到扫除后方进入的敌军。”
“我们再攻城,势必事半功倍。”
“只是,从章武入海,有可能遭遇埋伏。”
“因此,这一千死士,只能趁着夜色前行,而且只能乘坐小船。”
“如今天色寒冷,风大,容易翻船。”
“一旦掉入海里,又是这种境况,必死无疑。”
“兴许,这一千死士,一个也过不去。”
辛毗附和地点了点头。
袁绍听荀谌这么说,很是为难。
好一会儿,他还是定了主意,对荀谌道:“明天一大早,你抽调一千人组成死士,按照计划行动。”
“告诉那些死士,此次拿下易京,他们活着的人,每人晋升一级;死去的,每人五十匹绸缎发放给其家眷。”
第469章 公孙瓒长史关靖
荀谌得到袁绍的命令,退出了营帐。
一大早,他就带人去挑选了一千死士。
早会的时候,袁绍让荀谌讲解了此次攻城策略。
当天黄昏,袁绍大军便展开了对易京的第一次攻城佯攻。
近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声势浩大地发动了袭击。
趁主力大军进攻易京时,一千死士映着昏暗的星光乘着小船,从章武下海。
主力大军佯攻了近半个时辰,丢下数百具尸体,匆匆撤离。
城墙上,公孙瓒带着守军将士检查着防御工事。
看着城下遍布的死士,公孙瓒眉头紧蹙,一脸忧愁道:“此次袁绍来攻,气势汹汹,我们怕是很难度过了。”
他的身后,众将士都沉默不敢说话。
一个中年文士眺望着城外的袁军营地,又低头看着城下的尸体,对公孙瓒道:“主公,兴许,还有转机。”
公孙瓒和众将士齐齐看向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叫做关靖,是幽州长史。
公孙瓒狐疑地看向关靖道:“怎么说?”
关靖指着城下的尸体道:“主公和诸位将军估摸下,这城下死了多少人?”
公孙瓒道:“几百具。”
关靖道:“刚才袁绍大军攻城,漫山遍野,我粗磨算了下,绝对不少于五万之数。”
“攻城声势浩大。”
“近半个时辰的攻城,攻城的意愿却不强。”
“死了几百个士兵,他们就撤退。”
“这说明甚?”
众人互相对视着,都摇了摇头。
公孙瓒没有耐心,催促道:“你赶紧说。”
关靖捏着颌下胡须道:“说明,今次的攻城,很可能只是佯攻。”
“有佯攻,必定要有所遮掩。”
“遮掩甚?”
“易京城高防厚,瓮城还有大量的铁板,之前袁绍别驾田丰带军攻城,吃过我们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