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寿尖叫着,拔出刺入伏完腹部的匕首,发了狂似地扎在伏完身体各处。
伏完睁大着眼睛,没有任何挣扎。
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流出。
看着伏寿那满脸眼泪,入了魔似的模样,伏完满脑子恍惚。
他想起了自己一对儿女乖巧可爱的模样。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挑灯夜读,就为了等他一句夸奖。
他想起来自己女儿从小乖巧伶俐,让自己妻子视若珍宝的场景。
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切就变了?
伏完想起了自己儿子跪在家门口,祈求不要将妹妹送入皇宫的场景。
他想起了自己女儿让人送血书给自己,哀求自己接她出皇宫的场景。
他想起了自己儿子被叛军割掉首级的场景。
他想起了自己女儿被虎贲军不断用力脚踹扒在小船上的手,直至被踹下小船,被河水冲走的场景。
伏完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了下去。
他眼前伏寿狰狞的面孔化作了一对儿女蹲在自己身前,他迷迷糊糊在石桌子边睡去,儿子悄悄拿走他手中的竹简,女儿轻轻给他用扇子给他扇风的场景。
耳边最后的声音渐渐飘远道:“妹妹,不要打扰爹爹睡觉,我们动作小声一点!”
第287章 要处死皇后?
偏殿里。
伏寿已经用匕首将伏完扎成了马蜂窝。
看着伏完倒在血泊中,没有丝毫动静,伏寿这才抬起头,一脸狰狞地看向天子刘协。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
虽然今天这一幕是她意料之外的。
她原本设计的是慢慢弄死自己父亲、国丈董承,最后是天子,然后自裁以谢罪。
可如今这一切已经发生了。
既然如此,她要拼死弄死天子!
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却对自己没有过半分关爱的男人。
想到这,伏寿朝着天子刘协冲了过去。
天子刘协本来就被皇后伏寿亲手杀死她自己的父亲一幕给震惊到了。
此刻,见皇后伏寿攻过来,他一边摸到案几,挡在胸口,一边朝着外面喊道:“救驾!救驾!”
他不敢喊“皇后要行刺”。
天家威严不可侵犯。
这要是让太多人知道皇后要杀他,他这个做天子的威严何在?
连后宫都约束不了!
曹操、曹洪等人正在天子住处商议押解文武百官南下许县的流程。
却猛然听到偏殿处传来天子刘协的求救声。
曹操立马招呼着曹洪等人飞奔过去。
大厅里面,文武百官听到呼喊声也都纷纷出来。
有人想要过去。
见到曹操已经冲进来了,他们只能驻足。
有曹操在,至少比他们更能掌控局面。
如今这情形,大家都猜到了曹操要做的事情。
虽然不情愿,但是,袁绍方的张遂已经撤离了。
他们暂时也回天乏力,只能从长计议。
曹操带着曹洪赶到偏殿,就看到皇后伏寿挥舞着匕首朝着天子刘协攻去。
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
一连刺了几下,都没有刺中天子刘协,都只刺在案几上。
而偏殿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身下一片血迹。
曹操心下骇然。
他一眼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不敢置信,皇后竟然有如此胆子!
眼看着伏寿还要刺向天子刘协,曹操忙招呼着曹洪等人冲上去,直接将伏寿给制服。
天子刘协看着伏寿被控制住,嘴皮子都在哆嗦,颤声道:“疯了!皇后他疯了!”
曹操看了一眼地上的伏完尸体,又看了一眼天子刘协,这才道:“陛下,天家威严不可冒犯,容臣好生商议再做决定。”
说完,让曹洪等人簇拥着伏寿离开。
而他则安排了数个虎贲卫和宫女快速处理伏完的尸体。
曹操将伏寿带回她自己的住处,外面派遣护卫看守。
做完这些,他才召集曹洪、夏侯、夏侯渊、蔡阳、程昱和戏志才等人过来。
曹操看向自己的文臣武将,头有些大,道:“怎么处置此事?”
“皇后杀了她自己的父亲,这是大不孝!”
“我大汉以孝治天下。”
“皇后今日所举,该诛杀!”
“更别说,她还要行刺陛下。”
曹操手下大将蔡阳理所当然道:“那还犹豫甚?昭告天下,处死她!”
曹操看了一眼蔡阳,有些无言以对。
这个从黄巾时期就跟着自己的大将,勇武是有,就是没脑子。
程昱抚须道:“毕竟是皇后。”
“如此处死她,后果不堪设想。”
“一来,天子之名已经不堪,再传出此事,天子仅剩的威名也不复存在,那我们带天子回去意义何在?”
“要让各大诸侯以为,天子连后宫都管不住?”
“他选择的皇后,竟然弑父?”
“二来,我们终究是臣子。”
“至少如今,我们不能逾越。”
“自古以来,哪有臣子处死皇后的?”
“我不认为该处死皇后。”
蔡阳摊了摊手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有何不可处死她?”
程昱和曹操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
一旁的夏侯渊道:“孟德,必须处死她!”
“现在文臣武将还对你不信服。”
“你现在需要一场杀鸡儆猴,让这群文臣武将长记性!”
夏侯摸了摸下颌的胡须,点了点头。
曹操陷入沉思。
就这时,一旁的戏志才咳嗽了几声,道:“明公难道忘记了张遂还没有走远?”
“如果他知道明公要诛杀皇后折返回来”
曹操脸色骤变。
戏志才又道:“天子和冀州牧关系似乎并不好。”
“否则,冀州牧派遣张遂过来,不会这般忽视天子。”
“我曾听闻,当初董卓勤王入驻京兆,袁家出现两种声音。”
“一派要废少帝,立陈留王为帝。”
“另一派要保少帝。”
“而保少帝这一派的,冀州牧就是其一。”
曹操点了点头,低沉着声音道:“是如此,我当日也在场。因为废少帝这事,袁本初甚至和董卓在议事大厅持剑对立。所以,和皇后这事有何关系?”
戏志才道:“明公细想,冀州牧今日不勤王,很可能和董卓这事有关。”
“但是,袁绍也要让天下看到他身为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也是忠孝两全的存在。”
“他不支持天子,自然不方便拥护天子。”
“但是,他支持皇后啊!”
“这几天,张遂的表现,明公没有看到?”
“为何张遂要如此支持皇后?”
“因为冀州牧要借助支持皇后这名头,告诉天下世家大族,皇后也是皇室。”
“他支持皇后,那就是忠义。”
“如今,我们要是处死了皇后,断了冀州牧的‘忠义’,冀州牧要如何做?”
“怕不是要立马攻过来!”
“张遂那小子,对明公一直不善。”
“这小子,怕不是会抓住这点,直接进攻我们。”
“万一这小子借机带走天子,到时候,冀州牧还真能把天子赶出河北不成?”
戏志才又咳嗽了几声,这才沙哑着声音道:“明公,今天看到皇后杀执金吾的人,就我们。”
“只要我们不说出去,谁能知道?”
“至于天子,他好意思说出去?”
“堂堂天子,连自己女人都管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