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法子,好法子啊!”
“伯言这连环舟阵,当真是奇思妙想,为我一举解除了水战最大的障碍呀!”
“好好好,我若能打过长江,平定江东,伯言你便为首功之人!”
刘备是欣喜若狂,对陆逊是大为赞叹。
“安东将军若能诛灭孙策147,亦是为我陆家报仇雪恨,解救我江东豪杰于倒悬,逊所做乃是份内之事,岂敢言功。”
陆逊人如其名,忙是一番谦逊。
看着眼前这个既有智谋,又难得性情谦逊的年轻俊杰,刘备自然是欣赏不已。
“伯言,干脆你也别回江东了,就留在我营中,助我一臂之力吧。”
老刘惜才心起,便想把陆逊留下来。
“逊能在帐前效命,为安东将军出谋划策,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是我陆氏一族,都还在江东,时刻处于孙家的刀锋之下。”
“逊若现下就投靠于安东将军,只怕那孙策一怒之下,会将我陆氏一族灭门。”
“孙策的残暴狠戾,安东将军想必也是深知的吧。”
陆逊脸色无奈,说出了不得留的苦衷。
刘备微微点头:“伯言所极是,这么看来,你现下确实不宜留下来。”
陆逊暗松一口气,当即一拱手:
“逊虽不能留在安东将军身边鞍前马后,却能回江东为安东将军秘密结连江东豪言义士。”
“只等将军击破孙策,兵临江东之时,我等便能群起响应,助将军里应外合,一击讨灭孙策!”
刘备被说服,遂一拱手:“那江东之事,就托付在伯言你身上了。”
“逊必不负安东将军期望!”
陆逊慨然领命。
于是又是一番叮嘱后,刘备能将陆逊送别。
这场会面,由始至此苏哲都冷眼旁观,既不表态也不作声。
“景略,依你之见,这陆伯言是真心归降呢,还是如那韩当一样,皆是诈降?”
回到帐中后,老刘第一件事就是向苏哲请教。
苏哲心下暗暗赞许。
看来老刘是吃一堑长一智,表面对陆逊来投信以为真,实则上却多了个心眼。
“主公能不为表面花言巧语所蒙骗,始终心存警惕,确实是甚好。”
苏哲点头称赞,尔后反问道:“那主公以为,陆逊是真降还是诈降?”
“陆氏一族与孙策有血海深仇,陆逊忍辱负重臣服于孙策,如今见孙氏有难,想趁势落井下石,报仇雪恨,倒也说得过去。”
“我感觉,这陆伯言多半是真心归降。”
老刘权衡了许久,还是认定陆逊是真降。
苏哲却冷笑道:
“不得不说,周瑜选一个明面上跟孙家有仇之人,前来江北诈降,选的还真心不错。”
刘备脸色一变,奇道:“军师的意思,这陆逊跟那韩当同样,皆是前来诈降于我?”
老刘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主公先前不是问我,何为连环计么?”
“今日陆逊前来诈降,所献之策,便是这连环计。”
苏哲前先前刘备的疑惑点破。
“连环计?”
“军师所说,是陆际所献的连锁连环之策吗?”
刘备吃了一惊,茫然道:
“但这连环舟阵,确实能让咱们的北方士卒,无惧江上风浪颠簸,为我们节省了训练水军的时间。”
“陆逊若真是诈降,如此一来,岂不反倒是弄巧成拙,为我们解除了一个大难题?”
苏哲眼中掠过一道讽色,不以为然的反问道:
“这连环舟阵,也并非什么高明的手段。”
“主公想想,他陆逊都能想到,我怎么可能想不到。”
“那我为什么不把这手段,进献给主公呢?”
老刘糊涂了。
想想以苏哲的智计,想到这连环舟阵之策,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可既然想到了,为啥不献呢?
“难道,这铁锁连环舟,还有什么缺陷不成?”
刘备试探着猜测道。
“我们先前说过,孙策和周瑜所有的小动作,都是为了最后的火攻计做铺垫。”
“火攻的优先攻击对象,自然是我们的战船。”
“若不烧尽我们战船,我水军就有能力阻止他渡江杀上北岸,就能为我们稳定军心,控制住局面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但营是死的,战船却是活的。”
“他火攻之计就算成功,火船也只能烧尽水营,我战船却能及时散开躲避。”
“陆逊这所谓连环舟阵,真正目的就是想不动声色,让咱们自己把战船给连起来,到时他火船来袭,我们就没办法及时散开规避。”
“如此一来,我水军必定全军覆没,孙策的大军就能畅通无阻,趁势杀上北岸,将我们五万大军一举打垮!”
“这便是连环计真正的用意所在!”
苏哲字字如剑,将刘备眼前的迷雾,一剑剑斩开。
老刘恍然大悟,顷刻间惊出一声冷汗。
“没想到,这连环舟阵,看似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实则竟藏着如此歹毒用心。”
“这一计还隐藏的真是够深,除非是景略军师你,否则谁能觉察?”
老刘是一脸心有余悸。
苏哲冷笑道:“这一计,多半还是周瑜的手笔,主公只需将计就计,这铁锁连环舟嘛,继续打造便是。”
刘备对苏哲自然是言听计从,当下便传令,叫吕蒙的水军依照陆逊所说,日夜打造铁锁,准备连接各艘战船。
…
南岸,牛渚。
孙策和周瑜站在望楼上,远远打量着对岸。
他们隐约能看到,一座座庞然巨物,在刘军水营中拔地而起。
不用细作禀报也能看出来,那庞然巨物,必定就是铁锁连环。
“伯言,你的诈降成功了。”
“那大耳贼果然将战船捆绑,结成了铁锁连环舟!”
“此战若胜,你便立下了大功啊。”
孙策赞许的目光,斜瞟了身边陆逊一眼。
陆逊照例是一番谦逊,不敢倨功,把功劳全都推在了周瑜的奇谋妙策上。
周瑜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这时。
陆逊犹豫再三后,却忍不住道:
“主公,都督,恕逊直言。”
“逊虽不太懂兵法,但也知若用火攻,必要借助于风威。”
“我军地处南岸,要往北攻,就需要借于东南风。”
“但眼下正值隆冬之季,风势多为西北风,我们若施放火船,岂不反烧了自己?”
此言一出。
孙策身形一凛,仿佛蓦然被点醒,脸上的志在必得之色顷刻间消失。
“公瑾,伯言提醒的极是啊。”
“火攻需借东南风,我们考虑了一切,却偏是没把风向考虑进去啊!”
孙策有点慌张了。
周瑜却依旧气定神闲,冷笑着反问陆逊:
“伯言,你乃江东人,应该对江东的气候了如指掌才对。”
“这冬季确实以西北风为主,但所谓风云变化无常,哪一年在西北风之间,不得夹杂着几场南风?”
“咱们所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下去,等到那场能助我们火烧敌营的东南风!”
陆逊被问到哑口无言,蓦然间省悟过来。
周瑜说的没错,冬天西北风虽为常态,但确实偶尔也会出现东南风。
自己这个江东人,反倒没周瑜这个江北人了解江东的气侯,陆逊不由面露几分愧色。
孙策脸上阴云顷刻间驱散,重新燃起了志在必得之色。
“公瑾言之有理。”
“那咱们就沉下心来,静待一场东南风!”
…
江北。
江滩上,篝火已经燃起,一口铜盆也已经架起。
苏哲正蹲在江边钓鱼。
许褚则捋起袖子,绑绑绑的在一旁切菜。
杀人刀他玩的利索,菜刀用起来却是笨拙的很。
许褚心中不免自嘲,这苏军师竟安排自己切菜,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么…
“苏郎,这江上风这么大,哪里会有什么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