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我有事禀报大老爷。”说着便要向书房走去。
王善保连忙拦住:“这会儿老爷说了,什么人都不见。”
周瑞一拧眉毛:“我有大事禀报。”
王善保:“我们老爷说了,这会儿他什么人都不见。”
周瑞:“你......”
“谁在外面?”书房里传来了贾赦的声音。
周瑞立刻接言:“回大老爷,奴才周瑞有大喜事禀报。”
书房里又没了声音。
周瑞张了张嘴,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站在院里。
王善保冷冷一笑。
书房里,贾赦正坐在书案前,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又过了一阵子,贾赦将笔一搁,拿起那张墨笺吹了吹。
若是忠顺王看到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墨笺上的字迹竟与他的字有着几分的相似。
贾赦又把那张墨笺放下,从书案上的匣子里取出一沓字画,展开,其中一副赫然是当初忠顺王写给李虎的那副挽联!
摆在那张墨笺旁,贾赦对照一看,接着摇了摇头,还是不能以假乱真啊!
贾赦又把那副挽联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匣子里,又叹了一口气,心道:若是能拿到忠顺王亲笔所写的手令就好了!
“手令......手令!”贾赦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停住了,接着摇了摇头,没有办法。
贾赦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打开了书房门。
周瑞连忙走了过来。
贾赦望着他:“什么事?”
周瑞兴奋地:“皇恩浩荡,我们老爷被当今钦点为山东学政。”
贾赦心中一惊。
周瑞:“老爷打发奴才回来给老太太报喜。老太太说了,如果大老爷这会子没事,请去一趟。”
贾赦想了想:“你去回老太太,就说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周瑞:“是。”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贾赦两眼闪出光来,学政全称“提督学政”,是地方文化教育行政官,掌全省官学政令和岁、科两试。按期巡历所属府、厅、州,查师儒优劣,生员勤惰。在科举方面有着很大的权力。
大顺学政没有固定品级,学政的品级是根据任命官员的原官品级来确定的,贾政是工部郎中,则为正五品。只是这其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学政是两榜进士出身。
贾政虽自诩为读书人,但他终究没有科举功名,不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官员。
另外,这可是山东,孔孟之乡,读书人的地盘,皇帝没安好心啊!
贾赦突然想起,贤妃的兄长周奎被贬去了兖州府,现在皇帝又将贾政钦点为山东学政,这不可能是巧合。皇帝是打算敲打孔家,还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第174章 有意思了
午后,太阳终于冲破云层露了出来,洒满北静王府的后院。
轻手轻脚走进垂花门,杨启隆便站住了。由于十分幽静,在这里就能听到后院里隐约传来的琴声。
琴声是从后院深处的北静王妃的房中传出来的。
杨启隆又侧耳听了听婉转悠扬的琴声,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
这些日子,水溶一直都呆在后院,陪着北静王妃风花雪月,二人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有了夫妻该有的样子。
若非刚传来的消息十分重要,杨启隆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来打搅水溶。
杨启隆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步走了进去。
暖阁里只有水溶和北静王妃,南窗下的炕上摆着一张红木琴几,北静王妃这时就盘腿坐在炕上,坐在琴几前,她那纤长的秀指飞快地在琴弦上来回滑行揉动,琴声似清泉曲流,幽咽回旋。
琴几的对面笔直地坐着水溶,和平时不一样,他此时穿着粗布长衫,那一头长发也披散着。他的眼睛微闭着,似乎心神随着北静王妃的琴声从暖阁里飘到了高山处,流水间。
北静王妃那双秀美明亮的眼睛正深深地望着他。
水溶突然睁开了眼睛,拿起琴旁的玉笛,吹了起来,和琴声完全不同,这笛声竟是如此忧伤,笛声如唔如咽,水溶的两眼也露出一丝忧伤。
琴声戛然而止。
北静王妃那刚才还明亮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水溶也慢慢放下了那支玉笛,望向北静王妃,张了张嘴,终是只叹了一声。
北静王妃脸色变了,接着眼中慢慢盈出了泪水,没等流出来,她立刻擦了,下了炕,转身向卧房走去。
“等一下。”水溶这才开腔了。
北静王妃走到门边站住了,却不转身。
水溶:“贾政被钦点为山东学政,以甄家的名义送份贺仪去吧。”
北静王妃既不回话,更没转身,听完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水溶怔了一怔,也下了炕,穿上鞋,转身走了出去。
水溶迎着扑面的冷风走了出来,一眼望见了站在院子月门外的杨启隆,大步走了过去。
杨启隆从笛声中听出来水溶的惆怅,有些担忧地:“少主子......”
水溶手一抬:“有事儿?”
杨启隆:“是。跟在琪官身边的人传来消息......说是李虎也会去。”
水溶不解地:“这怎么了?”
杨启隆走近水溶:“听说李虎要在家中盖一座戏楼......”
水溶一听,脸上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接着点了点头。
杨启隆:“李家那边一直是水也泼不进,针也插不进。咱们也不需要琪官打探到什么利害的消息,只要能侦知李府内的一些事情就行。
另外,琪官被忠顺王视为禁脔,忠顺王又视李虎为眼中钉......忠顺王那个没脑子的一定会去找李虎的麻烦。到了一定时候,咱们暗中推一把。”
水溶很快地兴奋起来:“好,这件事就交给你来操办。”
“还有一件是关于宁国府的事。贾敬变卖了宁国府好几处产业,清理了贾珍留下来的姬妾和好些丫鬟小厮......”
水溶皱起了眉头。
杨启隆:“......咱们的人现在进不了后宅,只能从一些粗使婆子那里打听消息。有个婆子说,她有好几次路过荟芳园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兵刃撞击声,应该是有好些人在习练武艺......”
水溶的脸色陡地变了:“有这回事?!”
杨启隆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贾蓉现在不仅是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还是皇帝册封的仪宾(仪宾是对郡主、县主丈夫的封号,属于宗室女婿的封号。民间也有郡马、县马的称呼。),按制宁国府是可以养一些带刀护卫的。”
水溶眼中闪出寒光:“这老不死的当真是打算与咱们不死不休了!”
杨启隆叹了口气。
水溶恶狠狠地:“既然那老不死的找死,那就找个机会做了他!”
杨启隆苦笑:“贾敬不仅是正三品的左副都御史,更是皇帝手中的刀,杀了他,皇帝能将整个京城翻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水溶只好咬了咬牙。
杨启隆两只眼珠儿急剧地转了几转,压低声音:“算着时间,白虎堂主那边已经动手了,江苏、安徽两地的急递也会很快进京,想办法将贾敬调出京。”
水溶想了想:“好!走,咱们去书房好好商量商量。”
......................
夕阳西下,锐士营的大营里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除了巡防的士兵,这时全蹲在他们各自营房外的空地上,一个个捧着碗,围着盛满菜的大盆,一边吃饭一边说着闲话。
中军大帐的帘子掀起,陈强和十好几个将官说着话走了出来。
大帐里,李虎正坐在大案前,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张成低头站在大案一侧,静等着李虎发话。
李虎写完了才抬起头,对张成说道:“新兵还要加强训练。”
张成:“是。”
李虎:“还有,从明天起,教授他们使用火器,不是简单的了解,要让他们熟练的操作自生火铳,随时可以补充到火器营中去。”
张成愣一下,答道:“是。”
李虎:“你也辛苦了。”
张成:“多谢将军赞誉,此乃卑职分内之事,卑职不敢居功!”
李虎笑着看了看他:“你吃着从四品的俸禄干正三品的差使,确实辛苦了。”
张成先是一怔,接着睁大了眼睛。
“你的军功远不足以晋升参将。”李虎坐直了身子,一脸的肃穆。
张成脸红了红,刚想开口。
李虎接着说道:“二皇子中毒的事你知道吧?”
张成点了点头。
李虎:“周奎全家被贬兖州府的事你听说了吧?”
张成一惊:“将军是想......”说着做了一个“杀人灭口”的手势。
李虎愣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张成:“前儿吃酒的时候听大牛说的。”说着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新兵中有不少水性好的,让他们提前赶到直隶与山东交界处,趁着夜色凿沉周家的船队。”
李虎吃惊了。
张成:“将军放心,卑职亲自带人去,做成水匪抢劫......”
李虎没好气地:“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们是官军,不是土匪,怎能做这种杀人越货之事?!再说了,运河里哪来的水匪!”
不等张成说话,李虎接着说道:“陛下说给我一个补偿。我向陛下求了一个恩典,兵部那边已经办好了。明儿早朝后,你就可以到皇上那儿谢恩了。”
张成满脸通红,双腿跪下了,激动地说道:“卑职叩谢将军!”
李虎:“起来吧,起来说话。”
张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正在这时,王大牛拿着一个牛皮信套走了进来:“将军,这是倪二派人送来的一封信。”
李虎接过那封信,拆开封口展看,接着眼睛一亮,青龙堂主进京了,还抓了一个司礼监的番子,有意思了!
第175章 抓错了
大兴县属顺天府,离京城也就五六十里,李家的庄子就在大兴县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