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挽救嫡长孙开始 第64节

  陈景恪自然也知道他的想法,心下也很是无奈。

  他说的楚国史书就是《清华简》,前世两千年后才出现,他上哪给方孝孺找去。

  这套竹简首次露面是2006年,香江一家拍卖行上。

  水木大学的校长得知后,就组了个饭局,找来几人讨论这份竹简。

  最后由水木大学的校友买下,捐赠给了学校。

  也因此,这一套竹简被命名为《清华简》。

  根据文字内容可知,这是楚国史书,应当是楚国古墓出土。

  但具体是哪座墓,谁都不知道。

  有句话说得好,孤证不立。

  如果只有《清华简》一部史书,大家还能怀疑它的真实性。

  事实上《竹书纪年》也因此备受质疑。

  现在两本书相互印证,确定了它们的真实性。

  也为竹书纪年洗清了冤屈。

  前世陈景恪还一度以为,这俩名字指的是同一本书。

  后来上网搜了一下才知道,这是两部不同的史书。

  他还发现,不少人拿着这两部书,去指责司马迁的《史记》。

  说他篡改历史欺骗后人,人品实在败坏至极。

  陈景恪觉得,这还真有点冤枉司马迁了。

  始皇帝为了统一人心,收缴天下史书,很大一部分被焚毁。

  然后项羽一把火,将秦皇宫的藏书,烧了个干干净净。

  至此先秦史,尤其是远古史,彻底成了谜。

  司马迁走访全国,翻找各种资料,整理编写出了《史记》。

  因为缺少足够的文字资料,很多都是口口相传,出现失真的情况很正常。

  是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司马迁再根据自己的想法进行整理,离历史原貌就更远了。

  但最起码的人物和事件,他都记录的很清楚。

  史记上的帝王世系表,也基本符合史实。

  他的《史记》让后人知道,在某个时间段出现了某个人,发生了某件事情。

  不至于让我们的远古史成为空白。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古墓出土的史书,我们从哪获取远古史料信息呢?

  所以,不能对司马迁要求太过苛刻,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所有。

  陈景恪知道,空口白牙无法说服方孝孺。

  所以,也没有想过要说服他。

  他说这么多,其实另有目的。

  “你推崇周礼,难道周礼就真的那么好吗?”

  方孝孺反问道:“难道不好吗?”

  陈景恪摇头,说道:“美好的恐怕不是真实的周礼,而是你想象中的周礼吧。”

  方孝孺愣了一下,陷入深思。

  换成以前,他肯定义愤填膺的反驳。

  可朱雄英那一席话,已经让他内心产生了动摇。

  所以,此时听到陈景恪的话,他不是生气,而是沉思。

  陈景恪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的天份极高,说一句读书人种子都不为过。”

  方孝孺哪敢要这个称呼,就想谦虚甩掉这个头衔。

  陈景恪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道:“你肯定了解过先秦时期儒家的所作所为。”

  “也研究过汉武帝时,儒家门徒对四书五经的解读。”

  “隋唐、宋元时期的儒学情况,你也当了然于心。”

  “你可知这几个时期儒家的区别?又为何会造成这些差异?”

  方孝孺想说,那是古人对儒学的认识不深,程朱才是儒学真正的传人。

  可这种贬低前辈先贤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而且他心底也确实很好奇,为何会产生这种差异?

  于是就说道:“愿闻其详。”

  陈景恪见他上钩,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先秦时期百家争鸣,儒家只是百家之一,列国的首要目的也是强国。”

  “为了传播学问,也为了与百家竞争,儒家的教义也以实用为先。”

  “他们还虚怀若谷,吸收百家之所长完善自己。”

  方孝孺微微颔首,心中充满了对先贤的敬仰。

  正是他们海纳百川,才有了儒学的强盛啊。

  “汉武帝时期,天下大一统,朝廷需要重新建立一套,新的道德伦理体系。”

  “先贤们开始围绕朝廷的需求,重新诠释经意。”

  方孝孺想要反驳,可是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他知道,陈景恪说的是对的。

  “南北朝和隋朝,君主多信仰佛教,佛学大兴……”

  “李唐因皇室认了老子为祖宗,推崇道家。”

  “道家为第一显学,佛家为第二显学,儒家屈居第三。”

  “柳宗元和韩愈两位先贤,吸收佛道两家之所长,融入儒家……”

  “宋朝儒学独大,经意里处处都显露出‘唯我独尊’之意。”

  “且因为汉朝和隋唐国力强盛,天朝上国威服四夷。”

  “所以此时的儒家经意里,不只是有教化手段,还有鲸吞四海之意。”

  “宋朝重文轻武,对外征战屡屡失败,只能偏安一隅。”

  “后来更是苟于江南,为天下人耻笑。”

  “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要么随波逐流,要么郁郁而终,要么放浪形骸假装视而不见。”

  “还有一部分人,只能选择在圣贤书里寻找自我和解。”

  “受此外部环境影响,儒家的经意也就只剩下问心和教化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儒家经意的变化,完全取决于外部环境,与其他无关。”

  方孝孺目瞪口呆,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

  想要反驳,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接用大义训斥陈景恪?

  可大义只能强压人,无法反驳这套理论啊。

  关键是,他越想就越觉得,这套理论似乎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看着他的表情,陈景恪笑了。

  这就是话术的作用,对付方孝孺这种君子,简直不要太好用。

第77章 成为时代的探索者

  

  陈景恪是理科生,没有学过新闻专业,也没有学过播音主持之类的。

  他对话术的理解,全都来自于自媒体和各大UP主。

  这些人是最擅长用话术诱导人的。

  比如,讲小麦发展史,如果标题是‘小麦改变了人类生活’什么什么的。

  就很一般,很多人都懒得看。

  可是如果标题换成‘被小麦驯服的人类’,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类似的案例不胜枚举。

  前世他曾经关注过一个UP主,标题也差不多。

  这一期讲白糖,他的标题就是,被白糖支配的人类。

  下一期讲棉花,标题就是,被棉花支配的人类。

  点进去一看,确实在讲白糖。

  讲人类如何追求糖分,为了一口甜食冒多大险,讲的非常生动。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看吧,就是为了追求甜食,人类文明才得到发展。

  如果讲棉花,文案也是大同小异。

  只是将关键词换成棉花,再添加几个追求棉花冒险的案例就行了。

  乍一看他们的文案,会觉得很有道理,大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脱离文案仔细一想,什么狗屁玩意儿。

  人类也太可怜了,一会儿被这个支配,一会儿被那个支配。

  人类确实在追求某种东西,但这种东西叫物资,包括生存所需的全部物资。

  物资满足后,又开始追求精神享受。

  人类又不是单线思维动物,可以同时追求很多东西,糖和棉花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或许追求糖的过程中,确实出现了许多促进人类文明发展的事情。

  可若将人类文明的发展,归结于糖和棉花,那就是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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