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几乎已经揣测到了现实,但下一秒他的重点就再次偏离:“只怕明日的时候,若所谓仙人府台出现,徐先生便会说这是他的功劳,若是没有出现,便是陛下没有缘分吧?”
徐福的脸颊上出现些许冷汗。
他只是强装镇定的看着王翦,低声道:“将军此言差矣,明日陛下定能够看到仙人府台。”
“至于是如何窥得天机的,那便是我与我师父偶然窥得修习的秘术了,此不足为外人道也。”
“还请将军见谅。”
王翦冷笑一声只是看着徐福,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逼迫徐福立下誓言而已,这样他明日便有机会请奏始皇帝,杀了这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至于为何不说没有仙人
王翦忧虑的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始皇帝,此时的始皇帝不知为何对于仙人的痴迷已经到了一种地步,他不敢在这个时候说没有仙人,否则徐福暂时还没事,他可能就有事了。
夜
海风萧瑟。
陈居站在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一言不发,脸上带着沉吟顿挫之色。
嬴政同样站在他的身边,君臣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唉”
片刻叹息后,嬴政负手站立在那里,脸上的神情中带着点点唏嘘之色:“今日无有君臣,唯有一个失意的中年人与他的忘年交。”
他没有回头:“近些日子以来,唯有你没有揣测、询问朕再次宠信方士的原因,你可是猜到了什么?”
陈居神色不变,他低声道:“陛下的身体”
嬴政当即笑了一声:“你果然是猜到了。”
他止住了笑声,眼睛看着远处,有些幽远:“不错,朕的身体已然不行了。夏无且说,我因为年幼的时候服用金丹,所以身体内挤压了些许“气”,这些“气”让我的身体气血不通,他暂时还能够再为我压四年的时间。”
“哦,现在应该说不到四年,三年多的时间了。”
“什么狗屁的气,不过是夏无且不敢直说罢了,那金丹乃是有毒之物,积攒在朕身体中的乃是毒!”
嬴政眸光冷冽:“所以,四年之后要么等死,要么继续服用金丹或者求仙以延续自己的性命,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沉默的闭上眼睛:“而我是不甘心的,不甘心和我父亲一样离去。”
“扶苏尚且稚嫩,若是我去了,谁能够压制住如今的局面?”
“唯有我!”
这话说的很傲气,但始皇帝有这个傲气的理由。
唯有始皇帝有这个威严和肃穆,能够镇压这个已经处于混乱和失序边缘的国家。
陈居也同样知道这一点。
他沉默着。
良久,嬴政缓缓离去。
“走吧。”
“明日好好的瞧一瞧,瞧一瞧徐仙师所说的“仙人府台”。”
当晨起的雾霭还未曾消散的时候,天空中一道绚丽的光芒出现,昨夜的雨水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停下,经由光芒一照,地上显露出无数的露珠。
海岸的人们发出莫名的惊叹声。
天穹上,一座美轮美奂的楼台正伫立在那里,其上虽然没有人影,但地上的人们好似能够看到其中侍女的来回前行身影。
这便是仙人府台。
徐福站在那里,摸了摸自己保住了的头颅,脸上带着兴奋至极的笑容。
“启禀陛下,这便是仙人府台!”
“陛下当真是洪福齐天,为仙人所钟爱啊!!”
王翦站在原地,神色变幻莫测,他本来想要说什么的,但却被陈居的神色阻止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王翦却再次闭口不言。
其余人见到王翦都不说话了,他们也都纷纷闭嘴。
毕竟,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找始皇帝陛下的晦气呢?哪里有那么多不怕死的人呢?
邯郸故地
街道上人们拥挤无比,他们都看向远处的方向,那里被清理出来了一条宽阔的路,路的两边站着无数肃穆的士卒,他们望着远处的方向,眼睛中带着些许的狂热之色。
一统天下的王,当今至高无上的始皇帝陛下,要莅临邯郸郡了。
远处的城门口车辇声缓缓的响起,周围的士兵们神色无比肃穆整齐,他们看向那里。
始皇帝高高的坐在车辇之上,神情威严。
身边有许多的臣子,唯有一人能够与始皇帝错肩站立在车辇上。
正是陈居。
这是安国王的荣耀。
“始皇帝驾”
“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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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呜呼!此乃天不助我大秦【二合一6k,求订阅】
恢弘无比的始皇帝车辇缓缓而来,周围全都是护卫这位天下万王之王的士卒。
他高高的坐在台上,神色淡漠而又冷静的看着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跪伏在地上不敢抬起头,他们用敬畏迎接这位始皇帝。
人群中,一位约莫三十来岁的青壮年跪伏在地上,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着前方的始皇帝,他的眼眸中闪烁着些许光亮,似乎是在感慨着这位始皇帝的伟大。
他叫做“刘季”。
本是张苍的门客,但秦统一天下的脚步太快了,他只做了张苍一年的门客,张苍就失势了。
也正是因此,刘季才浪迹天涯。
他不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因为觉着回到家乡后便是如同他的大哥一样俯首在天地之间,他觉着自己有更加光明的前途,他觉着自己才华无限。
“大丈夫当如此!”
刘季暗自在自己的心里立下了如此的誓言,虽然他此时还未曾有什么反叛的心思,但是他已经开始羡慕起来始皇帝的威严了。
谁不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呢?
车辇缓缓的行驶,一路往前,路过了刘季的身躯,而后继续向前,没有在他的面前有丝毫的停留。
萧何、曹参、陈平三人跪伏在地上看着那即将接近他们的车辇,又看着车辇上的始皇帝,眼睛中的神色中充斥着无尽的敬畏之色,与刘季不同的是,他们三人的眼睛中没有羡慕,有的只是臣服。
始皇帝并未曾禁止在接驾的时候交谈,但他们依旧是用最小的声音交流着。
“听闻咸阳学宫又在招人了,我们要不要去试一试?”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些许的光亮。
咸阳学宫虽然没有了往日昭襄王时期的辉煌,但一应制度却依旧如同往日一般。
从咸阳学宫中脱颖而出的人,自然是可以为官的,且绝对不会是小官。
于是萧何、曹参、陈平这三个同乡就怀揣着渴望为官的心情,准备前往咸阳学宫去了。
车辇路过三人的身躯,依旧没有丝毫的停留缓缓再次向前。
就像命运的脚步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止一样。
当车辇路过某处的时候,人群的最外面有两个人跪伏的最为虔诚,他们的头颅几乎是要低到了尘埃里面一样,完全看不到任何的面容,他们对始皇帝的敬畏像是对天地的敬畏一样。
待到车辇离去,两人才抬起了头。
一个少年,一个中年。
项梁望着远处离去的车辇之影,眼底带着的是化不去的仇恨,这便是毁灭了他们国家、让他们沦落至此的始皇帝么?
他的内心带着无数的火焰,可看到始皇帝身影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这位万王之王到底是如何的伟大,又是如何的让人敬畏。
项梁竟然生不起丝毫的反抗之心。
他害怕了,甚至害怕到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山村之中隐居,再也不出来了,也再也不思考所谓的反叛之心了。
“叔父,这便是始皇帝么?”
一道轻轻的、略微带着稚嫩的声音响起,他身边的少年人脸上带着兴奋至极的神色:“我可取而代之!”
项羽的脸上带着霸道以及疯狂,他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他身边的项梁听到。
当然,除了与他贴着的项梁之外,他们的身旁倒是没有人了。
项梁看着那张稚嫩无比的脸颊,眼睛中闪过一丝讶异,就连自己都臣服畏惧于始皇帝的威严,羽儿竟然不仅没有害怕与畏惧,甚至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吗?
这难道是天命再次庇佑了楚国,庇佑了项氏么?
他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两滴的泪水。
项梁轻声道:“叔父等着那一日。”
为了这目标,项梁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日后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他可以死,但是他身边的项羽绝对不可以死。
这是楚国的希望。
从他自己开始畏惧始皇帝威严甚至有了退缩的念头开始,他就不能够再成为谋逆的首领了,因为他的害怕会将这支队伍拖到无底深渊。
邯郸城外的某处村落
张良倚靠在树上,看着远处那绵延不断的队伍,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和感慨:“这便是始皇帝的出巡么?”
他嘴角带着一点自嘲:“秦之天下,终究很难再次稳固啊。”
“哪怕始皇帝出巡也是一样。”
而事实也正如张良所猜测的一样,目前在邯郸城行宫中的嬴政也迅速发现了问题。
他的巡游可以杀几个郡守,可以让这些郡守短时间内不敢再这么“传言”,但是他无法解决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已经麻木了的民众再次相信,秦律并不是那么的严苛。
想让一个人相信一件事情很难,但想让一个人不相信他已经坚信了十几年乃是二十多年的事情,则是一件更困难的事情。
人总是有习惯性的。
他看着身旁的陈居,轻声说道:“需要时间啊。”
陈居也微微点头:“是的,陛下。”
“需要时间。”
他的眼睛中带着疲惫:“当日父亲便是说,陛下的计划太过于冒险了,治大国如烹小鲜,若是不徐徐图之,其结果很有可能并不是陛下想要的。”
嬴政看着陈居,低声道:“可若是朕不做,那么日后还有谁能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