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柽是不肯信这些的,李助当日有没有隐瞒谁也不知道,说不定是十剑换十枪,二十剑换二十枪呢!
他这时立即开口道:“卢将军还请回来,十年前金剑先生曾和周侗宗师大战千招不分胜负!”
什么?卢俊义闻言心中便是一震。
卢俊义知道赵柽进来,只是刚才已经动手,不好开口去打招呼,此刻一听赵柽所言,心思电转之间就已明白,事不可为了。
十年前李助就那般厉害,此刻又不曾衰老,剑法肯定还要甚于那时。
他原本以为,宗师之间也分高下,李助当远远不如老师周侗,此刻听到赵柽言语,知道自家想错了。
卢俊义也是个果断之人,知不可为便想撤枪抽身,谁知李助不肯放他,身形闪走间,一剑分心刺来。
卢俊义只看金光一道,那剑便到了近前,哪怕习武大半生,他从未见过如此快剑,不禁周身汗毛竖立,大叫了一声:“好剑!”
赵柽瞳孔骤地一缩,哪怕心中早有准备,却也没想到李助的剑居然快到此等程度,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卢俊义手中枪根本来不及去挡,想要铁板桥倒地都无法做到,实在是这剑之快,他倒地的速度不可能跟上剑速。
他情急之下,只好猛地吸气侧身!
这却不是正常闪避,他也只是没办法冒险一试,身子侧过去,剑本来也是能从肋下穿过的,但他吸得这口气,却生生地让胸前凹陷进去一块。
但即便是这样,那剑也没有完全走空,在他前胸处划出一条血痕出来。
“果真好剑!”哪怕一身冷汗浸透,卢俊义还是不由开口赞道,这一剑当真快到绝伦。
李助看一剑走空,脸上出现一抹淡淡微笑,那剑又自挑起,这一下却是仿佛平地起电光,直接划向了卢俊义腹部。
赵柽双眉一扬,提枪就往前去,卢俊义却大叫一声:“不要过来!”
从赵柽进门,卢俊义便想到许多,赵柽潜入庐州,肯定和李助有所交集,虽然此刻卸下易容,却也难保不被被李助认出,若是李助识破赵柽真正身份,肯定会先动手去杀赵柽,他没见过赵柽出手,但怎么想也不可能打得过李助就是。
卢俊义虽然不想死,可他也不怕死,赵柽如果为了救他而陷于李助之手,却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那他卢俊义就成了一个不忠不义之人,老师将如何看他?世人又将如何看他?即便今日被救,但赵柽若死,他日后也无颜再活在世上。
赵柽闻言身形一滞,只是瞬间就想到了卢俊义的想法,不过他刚才说了李助和周侗比武之事,已经暴露了身份。
虽然李助未往他这边瞧上一眼,但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他就是偷香小郎君李飞,因为他说话的声音未做伪装。
对方没有发作的原因,应该是尚未猜透他的真正身份,但肯定已在暗中琢磨。
就在赵柽犹豫的这个空当儿,那边李助又出了两剑,卢俊义回枪挡住了一剑,另外一剑却从他腰旁刺过,那皮肉立刻被划得翻转过来,鲜血直流。
赵柽见状自是不肯听从卢俊义,反正李飞已经泄露,依李助的谋算,估计不难猜出他真正身份,怕是卢俊义一死,李助立刻就会冲着他来。
就在这时,李助又一剑到,这剑划出了一条金线,简直就如雨前闪电般,快到令人发指。
这一剑直接锁定了卢俊义咽喉。
卢俊义一声大叫,用了个狮子摇头,随后身子向旁纵去。
可李助这剑并不走老,顺势向着卢俊义肩头斩去。
可怜卢俊义手上空有金提泸枪,却是用不上分毫,眼看这剑斩下躲无可躲,一支胳膊就要被从根上砍掉。
赵柽脚下发力已是向前窜去,就算卢俊义胳膊没了,至少也要保他命在,不能让他死于此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卢俊义忽然一抬胳膊,竟用臂弯去夹那金剑。
只听“咯嘣”一声金属交鸣声传来,这一下居然夹住了!
无妄剑削铁如泥,普通刀剑碰之即断,就算是那金提泸宝枪之上,也被划出不少痕迹。
可此刻卢俊义只是空手臂弯就夹住了这剑!
这正是卢俊义敢以小宗师挑战宗师的倚仗。
不过眼下来看,这倚仗却是远远不够,已经变成了走投无路情急之下的保命手段。
赵柽瞧出卢俊义胳臂间藏有东西,听声音是金属一类的硬物,大抵已经猜出卢俊义敢和李助动手的原因。
卢俊义用了全身的力量去夹那剑,他之前的打算是卖了破绽后夹剑反击,打李助个出其不意。
可现在却感觉那剑仿佛一条游蛇,不使用全身气力根本无法拿捏得住,再没有分毫力量去反击李助。
李助这时手上金剑一阵震颤,接着刺耳声音传来,卢俊义臂膀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金剑搅碎,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卢俊义惨呼一声,却是浑身气力用尽,被那金剑震荡得嘴角溢血,那臂膀上原本套着的东西也溅飞了出来,是一些似金似玉的碎片。
“这是麒麟膀?”李助冷哼道:“可惜,就算是麒麟膀,也难当本相的无妄剑!”
他边说那金剑边再次指向卢俊义咽喉,卢俊义躲无可躲,瞬间面如死灰,心中暗叫一声,吾命休矣!
就在此刻,赵柽已经来的近前,他手上铁枪一抖,直刺向李助胸口。
他没有替卢俊义拨挡金剑,因为时间上根本来不及,金剑实在是太快了,所以只能用个围魏救赵,李助如果一剑封喉卢俊义,那铁枪就会贯穿李助胸口。
李助脸色微变,身子侧闪去躲铁枪,不过他手中的金剑并没有收回,只是速度慢上了一些,依旧奔着卢俊义咽喉而去。
但就是这速度一慢,便给了卢俊义机会,卢俊义一个歪头,身形向后倒去,躲过了这封喉一剑,只不过他虽然咽喉处躲过,但这剑却还是刺中他一旁的肩头,不知伤到多深,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接着卢俊义身子倒下,随后翻滚向后方而去,口中对着赵柽大喊:“快回来。”
赵柽倒是想要回来,但又哪里能够,李助躲过他一记铁枪,又用剑刺伤卢俊义后,身形向前一跨,那金剑居然顺势斩向了他的腰部。
躲铁枪,伤卢俊义,旋剑斩赵柽,这几下浑然天成,仿佛羚羊挂角,毫无痕迹破绽可寻。
赵柽看到金剑斩来,心知就算自家铁枪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上金剑,因为枪这种兵器重且长,不拉开距离很难和短兵比较速度。
他瞬间使出神行百变步法,速度竟比当日庐州擂上快了一倍有余,堪堪避过了这一剑。
“李将军好快的身法!”李助忽然开口,语气中有一股难言的阴恻。
“和宗师比起来却是不如!”赵柽听到李助喊破身份,也不着慌,身形继续变换,只求能和李助拉开一段距离。
“没想到李将军的步法如此高明,当日擂台上竟有所保留。”李助又一剑落空,声音愈发幽淡。
“末将这点本领算得了什么,与丞相的剑术相比却是差得太远。”赵柽逾语气平静地回道。
他眼下已是将神行百变的速度十成使出,依然觉得躲避金剑有些吃力,实在是太快了,想要拉开距离太难,已经被对方的剑给黏上了。
李助闻言,淡淡一笑,手上招数忽变,换了一种剑法,那金剑刹那间挽出一朵剑花来,便是朝着赵柽眉心炸去。
“齐王殿下,且接本相这套浣花剑法一试!”
赵柽闻言顿时心头一紧,李助已经猜测出了他的真正身份!
第263章 夺命十剑,无名一剑(合章)
李助剑绽如花,朝着赵柽眉心炸去。
浣花剑法,赵柽没听说过,这一剑虽然看着骇人,其实速度并没有刚才的一字电剑快。
不过赵柽能感觉出来,这浣花剑法要更利害!
李助是觉得以一字电剑难以攻击到他,所以才换了这一套剑法。
这套浣花剑法比较特殊,走得不是快字的路数,也不是那种奇招妙式。
这套剑法每一剑出手,剑尖都颤动不停,恍如绽放之花。
剑术一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剑的最强的击杀手段是刺,但剑尖细锐,刺去的目标只是一个点,需要精确计算,略有偏差,就会刺不中目标。
但浣花剑法不同,这种剑法可以通过剑尖的颤动,抖出剑花去攻击对方,这剑花所笼罩的范围不知道是一个点的多少倍大,无形之中增加了对手许多躲闪难度。
从浣花剑法这种攻击特点来看,虽然速度比一字电剑稍稍慢了些,但却让对手的躲避更加艰难,却是要胜过一字电剑的。
经李助之手运使的一字电剑,那种速度本就没几人能够躲避,而浣花剑法的速度只比一字电剑慢上一点,事实却依然快得绝伦,所谓的慢只是相对一字电剑来说,浣花剑法单拿出来,依旧算一门快剑。
赵柽虽然能躲过一字电剑,但也只是堪堪,所以李助才换成攻击范围更大的浣花剑,想要赵柽闪躲无门。
这时黄孤带兵追了过来,看见堂内的情景不由脸色大变。
卢俊义受了重伤,不停咳血,胳膊都抬不起来。
李助手上金色剑光缭绕,朵朵金莲般的剑花绽开,赵柽提着铁枪,勉强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两人在场中转做一团,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这种比斗普通军丁根本无法上前帮忙,就算使用暗器弓箭也不会奏效,因为两人速度太快,已难分出彼此,暗器弓箭没办法瞄准,有一半的可能打到赵柽身上。
黄孤立刻额头冒汗,叫了一声:“把好堂门,都不要乱动。”
他从身上抽出玄铁剑,向前几步,双眉紧锁。
他看李助的剑法,越看越是心惊,同卢俊义一样,黄孤从来没见过这般精妙的剑术。
虽然此刻李助使的不是一字电剑,但这浣花剑法依然快得令人发指,且还是那种攻击范围极大的剑术。
黄孤不会神行无影,他的步法虽然也不寻常,但一看那剑便知自家很难躲过。
眼下赵柽只是凭借身法在勉强躲闪,对方连出七八剑,赵柽都还不上一枪,落败只是早晚的事情。
黄孤咬了咬牙,持着玄铁剑就要冲上去帮忙,哪怕打不过李助,但是争得几息时间也好,能够替换下赵柽下来,让赵柽退出场中。
赵柽眼角余光看见黄孤动作,喝了一声:“退下去!”
黄孤道:“公子……”
赵柽道:“你想抗命!”
黄孤闻言神情苦涩,在原地不敢动作,但却是心内如焚。
李助这时朗笑道:“齐王殿下果然好身法,本相行走江湖几十年,这么快的身法,只曾见过一人,没想到齐王殿下竟然不下于那人。”
赵柽语气平淡地道:“那人叫什么?”
李助手上金剑一个回环,这次竟然抖出两朵剑花,炸向赵柽的咽喉和胸口。
“那人叫做神驹子马灵,速度不比齐王殿下差,只是没殿下这般高深武艺。”
赵柽身子倒仰,双脚在地上一滑,避过这一剑,道:“江湖盗贼,绿林草寇而已!”
李助又一剑刺去,忽地叹道:“以齐王殿下的身份自然是瞧不起江湖绿林,哪怕江湖中人武艺再高,在庙堂看来亦不过是草芥罢了。
赵柽眼睛眯了眯没有说话,再躲过一剑,不过这一剑的角度实在太过刁钻,哪怕身子避了过去,但是肋下轻甲却被削去了一块,那剑花炸裂间,这一块轻甲被剑尖的颤动切割成了几十块小碎片,四处飞溅。
李助手上剑光纵横,又一朵金莲向前递去。
他道:“齐王殿下若不是仗着这古怪身法,怕是难在本相手上走过十招。”
赵柽身子仿佛陀螺般转动,躲过这一剑道:“与金剑先生这样的宗师交手,能走到十招已是幸运!”
李助笑道:“齐王殿下乃是我生平仅见武学天才,以小宗师的身份能在我剑下走如此多招,世上绝无仅有!”
两人此刻虽然对着话,但无论兵器还是身形,根本没有一刻停歇,看得一旁的黄孤额上汗水哗哗不断。
黄孤心中不停盘算,以他的身法速度,此刻根本插不进手,场中两人已经是一种胶着状态,而且两人的周遭,因为不停出招,身体回旋闪动,已经出现了一股强烈惯性,旁人一但强行进入,肯定会受到二人的一起攻击,直接遭殃。
黄孤之前的打算是硬冲进去,然后替了赵柽出来,但眼下看来,却是行不通了,他只要冲进去就是死,然后赵柽还是罢不住手。
这时场中两人就像风中杨柳,摇摇曳曳,互相牵引,很难离开这个圈子,只能靠自家挣脱,或者一方死了,才能彻底罢手。
如果强行上前,一但进了圈子,就会被绞得粉碎,更可怕的是,一但打破了这种平衡,肯定会对圈子里的人带来巨大的影响,尤其是势弱的那一方,很可能因为有人的闯入,从而被强的那方直接杀死。
黄孤不敢冒这个险,他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浸透,却没有想出丁点办法。
这种情况,想要分开两人,只能有一个武艺更高的人出手才能奏效。
可李助是宗师,赵柽应该是小宗师,此时此地,上哪里再找能比二人还要高的高手呢?
场中,李助手上的浣花剑运使得飞起,忽然一剑金光闪烁,前方竟绽放出三朵金莲般的剑花,这剑花呈品字形,锁定了赵柽身前三个位置。
赵柽一声轻啸,铁枪点地,身子忽然纵跃起来,那三朵金莲般的剑花在脚下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