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清 第63节

眼瞅就进入了阴历十月,距离由长信道长主持,霍崇与天理教兑字门刘门主相见过去了一个月。霍崇看完了地方各县分部送来的文件,根据整体情况综合做了些具体工作调整。在通报的最后格外强调,“既然有心赈灾,我等决不可提此事。做就是要做,无需显摆。若是显摆,那就是有心为之。有心为之,为善不赏。因为那就是算计了。”

虽然写的时候还有些羞愧,霍崇却还是把这段给强调了。毕竟霍崇发现现在民众对于种福平台的好感度明显上升。这种好感并非来自未来的救灾,而是源于种福平台不趁着大伙贱卖家里物件的时候占便宜,也没有袖手旁观的不管不顾。

只要大伙觉得遇到困难,还努力通过各种渠道到种福平台这边寻求机会,就可以通过劳动获得报酬。平台没有说原因,只是告诉众人,到明年秋收之前,前来的短工可以自选劳动报酬的类型。铜钱、粮食、油料、食物,这几项从现在开始到明年秋收,价格都不会发生变化。

亲自到了一些地方与那些寻求帮助的人接触,霍崇才发现为人民办实事是对的。那些百姓们的反应是发自内心。只要真弄明白了短工内容,大多数民众都是支持乃至感谢。

所以回到总部,霍崇立刻就写了这样的批示。看来主要做事就好,至于为了落好处而去做,真是落了下成。

刚把文件发出去,这边就有人禀报,“知县派人来请先生。”

霍崇只好前去知县那边,心中期待可别是知县搞摊派。即便知县搞摊派,霍崇也宁肯自己领几个地方,亲自组织建立粥棚等赈灾场所。若是把东西交给知县,天知道能有多大点用来赈济灾民。

见到知县,霍崇就听知县叹道:“皇上归天了。”

康熙死了?霍崇心中一惊。原本看着就要春节,霍崇都做好了进入康斯六十二年的思想准备。此时康熙总算没有出现特别离谱的变化,霍崇先惊讶,又觉得安心,却赶紧问道:“新皇上是哪位?”

知县脸上露出些不太好形容的神色,语气有些古怪的答道:“雍亲王继位。”

霍崇本想叹口气,却紧紧闭上嘴。对面知县的神色也太古怪,古怪到霍崇无法不注意到这厮。稍稍一想,霍崇也就想明白了知县是啥意思。不管霍崇怎么想,这些官员可都认为霍崇是十四爷的人。也因为十四爷被认为很有可能当皇帝,所以这帮人都高看霍崇一眼。

现在是四爷当了皇帝,十四爷的地位虽然依旧尊贵。可现在的尊贵和之前那种有可能当上皇帝的尊贵是天壤之别。

霍崇实在不想说什么,就问知县,作为霍崇这样的预备官员,在这段时间里头有什么忌讳,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知县应该没想到霍崇竟然问这个,一时也回答不上来。最后还是把师爷请来给两人讲述一下,师爷也说得很是含糊。毕竟满清第二任皇帝就是康熙,而距离上一次皇帝驾崩已经过去了61年。其实大伙都不知道治丧到底怎么办才好。

因为问出了这么一个好问题,霍崇也避免了麻烦。不管知县之前是什么心思,此时他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该如何得体应对此事上。也不再提霍崇的事情。最后虽然没讨论出什么让大家都觉得不错的方案,至少大家都明白自己不清楚怎么才算是真正得体。得出个“谨慎”的决定之后就散了。

回到总部,霍崇马上让总部将康斯驾崩的消息传递到各地,要求分部“谨慎”。所有与欢庆有关的事情统统不要做,免得惹来麻烦。

霍崇自己也躲在总部不出去。自己这身份实在是尴尬,而且霍崇通过电视剧也稍微知道些老十四的下场。

电视剧里什么乔引娣的传奇故事就算了,霍崇印象中这个老十四在康熙死后直接就被雍正从西部前线给召回京城,雍正命令老十四给康熙守灵。好像是老十四和雍正的亲娘死后,就基本给圈禁起来。之后好像到了乾隆登基之后才给放出来。

如果那帮官员们真的认为霍崇的靠山是老十四,要不了多久霍崇的靠山可就要倒了。之后也不知道那帮狗官们会怎么做呢。人情冷暖在官场上表现得格外明显。

想到这里,霍崇心情大坏,真有点坐立难安。最后霍崇索性命人整了几个菜,端进自己的小屋,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刚喝到有点晕乎乎,门声响动,钱清进来了。霍崇放下酒杯,不快的说道:“啥事?”

钱清左看右看,从容答道:“没啥事。陪先生喝个酒行么?”

霍崇叹道:“唉……,这种时候若是被外人知道我喝酒,只怕就有人编排我不敬。”

“我又不是外人。”钱清边说边坐到霍崇对面,给霍崇倒上,也给她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已经颇有大度之气的徒弟,霍崇又叹了口气,也不再拒绝。毕竟有个人陪着,感觉就是好了那么一点点。

师徒两人喝了一杯,钱清倒酒的时候问道:“先生为何如此不安?”

霍崇索性把自己对雍正的印象还有对自己要面对的局面讲给钱清听。钱清听得秀眉微蹙,陷入了思考之中。就在霍崇又独自喝了一杯之后,钱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吃了一大口炒鸡蛋,钱清才问道:“先生难道是担心那个雍正要对付先生?”

“我迟早会被他收拾。收拾的理由只是看那会儿雍正想起啥理由。”

“那先生是准备……”

“不不不。”霍崇连忙表示反对。钱清的嘴很严,这好几年来,霍崇的手下竟然没人知道钱清的具体来历。当然了,这也证明杨友芳嘴同样严实。杨望富也有着最严的优点。

所以霍崇就给现在唯一可能跟着自己造反的大徒弟解释道:“钱清,我这段日子救灾反倒有了些心得。那就是说实话,做实事。”

钱清继续给两人添酒,然后才问道:“先生,这怎么讲?”

“咱们两人会那么选,只是咱们知道那些人是不会放过咱们的。那些人对咱们作恶,咱们只怕是做不到逆来顺受。可若有人从一开始就有那种心思,咱们只怕还招惹不起呢。”

听到这话,钱清扑哧笑了,“先生说的话真的是越来越耐听。”

霍崇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徒弟的赞扬,只能继续说道:“若是有人肯跟着咱们走,大概也得有我方才说的那种心思。就是不肯逆来顺受,然后失去一切。大伙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至于那个理由,不过是个由头。若是能过的自在,谁肯干那个去。”

钱清心有戚戚焉的再次点头,“先生,俺当年已经一无所有,命都要丢了。先生救了俺,这些年还让俺过的有人样。若是再有人让俺一无所有,不管那人是谁,俺都要和他们拼了!若是先生肯带着俺,俺一定跟随先生。”

带着酒劲,霍崇只觉得心中反倒没有之前的那种决绝,“钱清,你也别想那么多。若是可以,俺真的不想让你受罪。好了,就这样,不喝了。你回去休息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次赈灾(六)

康熙死后,九龙夺嫡的戏码进入了最后阶段。霍崇虽然根本不想掺乎到这鸡飞狗跳的破事里,但是关乎自己的性命,霍崇也只能派人前去京城继续打探。

朝廷内部各种折腾,赈灾的事情自然没人在意。转眼就到了春节,年关之前霍崇这边遇到了大量种福平台成员之外的农民提供的申请。这些申请绝大部分都是向种福平台借钱,更直白的说,就是借新债还旧债。那些人想从种福平台借到钱,去偿还他们向其他地主士绅借的债。

霍崇觉得此事需要分析一下,然而心思不在这件事上,霍崇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大部分好像是霍崇有点印象的,譬如老十四又去给康熙守灵了。八王爷被雍正封了和硕廉亲王,命办理工部事务,兼理藩院尚书。

在后世传说中,雍正有许多罪状。其中最著名的三条分别是“弑父”“逼死母亲”“篡改遗诏”。

弑父指雍正勾结舅舅九门提督隆科多,趁着康熙突然病倒,直接一碗药弄死了康熙。

篡改遗诏则是著名的把“传位十四子”改成“传位于四子”。

这些事情吧,霍崇其实不信。然而“逼死母亲”这件事在霍崇看来,雍正不是没有责任的。

历史书上讲,老太太也不是明白人。康斯死后,雍正和群臣按照规矩要尊老太太当太后,结果老太太当众给雍正下不了台,对着群臣说“我儿子当皇帝,并非我所愿”。

哪怕是霍崇这样的外人,也觉得这件事做的太过了。然而能做出这样事情的老太太见到自己的大儿子雍正接着就对老太太心爱的小儿子,也就是雍正的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老十四下手。

雍正登基后把老十四叫回京城,随即发配去给康熙守皇陵。老太太更是无法接受,没多久就死了。

这件事上老太太固然有很大责任,但是雍正无论如何都只是想让老太太顺从他的决定,而没有从老太太的角度考虑,并且想办法化解这个矛盾。

两人针尖对麦芒,老太太的死,雍正不能说和白莲花一样毫无责任。

可京城里的消息中并没有老太太死掉的内容。想来雍正也不可能找个和老太太长相一样的人冒充太后,也不可能封锁消息装作老太太没死。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老太太没有死。

霍崇虽然不觉得世界要围绕自己转动,不过还是忍不住考虑这样的事情代表了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的出现还是引发了什么蝴蝶效应么?

如果存在蝴蝶效应,那么自己引发的效应又将变成什么样的风暴返回到自己身上呢?

就在霍崇心中惶恐不安之时,京城里雍正已经整理衣服前往太后宫里拜见。老娘请雍正吃饭,雍正惊讶的同时又不能不提起一百个小心。

年妃曾经说过,雍正和太后性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虽然雍正对年妃那是无比宠爱,听了之后也差点想骂人。也许别的儿子听人说自己的性子和母亲一样,大概会觉得很正常,甚至认为这是一种称赞。可雍正实在是没办法欣赏这样的“夸赞”。

与将雍正养大的皇后佟佳氏相比,雍正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母亲打交道,甚至是死了想和亲生母亲打交道的心思。

自己的亲娘见到弟弟老十四的时候,那真的是怎么都能说话。然而面对自己的时候,自己是完全不知道从哪里沟通。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屏障立在面前,无论如何都突破不得。

雍正现在每天几乎是四更天到天后宫里问安,说白就是在太后没起床之前去点个卯然后溜之大吉。为的就是不亲自面对亲娘。便是如此,太后下旨要雍正一起去吃饭,雍正还是得去。

饭菜挺丰盛。即便是所谓丧期,雍正也不敢太后受一丁点的罪。尤其是雍正知道自己不想见太后,所以更不想被人找出一丁点的瑕疵来。若是有下头的大臣敢说这不符合礼仪,雍正是决定要狠狠处置。然而没人对此说任何话。

完全对桌上饭菜视而不见,雍正低着头,摆出恭谨的姿势,这样就可以不用和母亲目光对视了。

“老四,放过你弟弟。”太后的声音中都是疲惫。

雍正心中不快,低头答道:“回禀太后,十四弟在父皇灵柩前咆哮,全然不尊礼数。若是他想……”

“老四,娘亲求你了。”

太后声音中还是充满了疲惫,雍正却说不下去。本想指责老十四的话瞬间都被忘记,此时的雍正心中全是困惑。以雍正的阅历,此时母亲就是该低头求自己。正常的人都该如此。然而自己的这个娘,这位永和宫主却是不同的。

很自然的抬起头,雍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就见这位已经六十四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神色悲戚。看的雍正心中隐隐恼怒。这悲戚绝不是针对雍正,也不是针对兄弟相互争夺。这是因为十四弟,只是因为十四弟。

雍正连忙低下头。他知道从道理上讲,自己是不能对母亲生气的。但是雍正很清楚,自己是真的在生气。

“儿啊。你是不是生我的气。”耳边传来太后疲惫的询问。

雍正愕然,脑子里一片混乱。突然鼻子一酸,雍正眼圈红了。这么多年,雍正第一次听到母亲叫自己儿子。

然而接下来,雍正就听太后说道:“皇上,饶了你弟弟。”

雍正再次抬起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从母亲嘴里听到一句自己能理解的话。片刻间,雍正胸中千百委屈涌上心头,这些委屈让雍正有些痛不欲生,满是大哭的冲动。

老十四在父亲灵柩前对自己咆哮,不肯向自己这新君叩拜,种种大逆不道的行径都让雍正想对母亲说出,甚至期待母亲指责老十四的不是。

不过雍正不敢说。他生怕自己说出来之后,母亲又站到弟弟老十四那边。如果那样,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皇上,你是十四的亲哥哥。他是你亲弟弟,饶过他。”太后疲惫的声音中出现了哽咽。

雍正实在忍不住,终于问道:“太后想如何?”

“你是皇帝,你能做主。”太后声音完全哽咽起来。

雍正觉得这世界好像恢复了正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但是这个世界居然正常了。这感觉是如此奇妙,让他感觉不安。鼓起勇气,雍正给了母亲一个回答,“朕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一次赈灾(七)

过完春节,旱灾引发的山东部分地区终于出现了粮食吃尽的局面。霍崇再没沉浸在不安里的时间,各个分部的处理报告让霍崇感受到很大不满以及危机感。如果任由这票小子和姑娘们干下去,赈灾即将要脱离赈灾本身啦。

钱清参加了几个地方的内部会,觉得霍崇先生简直是莫名其妙。趁着没人打扰霍崇之时,跑去找霍崇谈心。果然,她被霍崇带着到了牟平县办事处的花园里。这里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最重要的是这地方会被人看到。

“先生,不该是天下大乱之时才好造反么?”

“你觉得现在是个太平盛世么?”

听霍崇这么问,钱清一时也回答不上来。这时代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大把大把,百姓日子过的苦哈哈。然而和历史书中盗匪四起烽火遍地的乱世描述相比,完全谈不上乱世。

钱清自己对世界的认识不如霍崇,有些郁闷的嘟囔道:“先生赈灾,就是在帮满清。”

果然,就见霍崇呵呵一笑,“读书人总是借用文字这个工具扩大自己对世界的认知,你吃过苦头,应该知道不是那样的。如果我要是帮满清,你早就被抓回去了送官了。”

“那是……”

“如果我是少见有自己想法的人。那你舅舅呢?你娘家的亲戚呢?他们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么?从文字上讲,他们也是满清的人。可你为什么能这么安然蹦到现在?”

“……先生要教我什么?”

“满清绝非以中国自居的政权,满清更不是以人民利益为己任的政权。所以满清政权本身就那么一点点人。旗人集团,官员及其家属,还有其他一些奥七八糟的东西,那些是满清。赈灾面对的是这些人么?明显不是!”

钱清想了一阵,觉得若有所悟,只是这视角的确超出她平日的感受。完全没有其他从霍崇这里学到的东西那么直入内心。最后钱清只能把话题收缩,“先生,这些人会觉得是先生是满清的官,得了先生的好处,就是得了满清的好处吧。”

“不不不。这些人根本没有考虑过满清。满清对他们来说其实不存在。因为这些人根本没有一个完整的世界构架,自然不可能从整个天下的角度来构建出一个满清的概念。这是你以己度人。”

……

这次谈话结束之后,钱清感觉很痛苦。这种痛苦自从跟了霍崇之后就经常出现,每次从霍崇这里接受到一个全新的概念之后,钱清就尝试把这个概念融汇到自己的世界观里。从而构建出一个更广阔的世界。然后痛苦就来了,钱清虽然并不决绝作为霍崇的弟子而学习霍崇的认知,不过这感觉实在是不好。

钱清索性把这些先抛在脑后,专心于当前的救灾上。此时钱清已经不因为通过救灾而学到的东西而痛苦。在实践下,钱清觉得霍崇对救灾的讲述实在是精妙。

所谓赈灾就是让大家从无法控制的异常状态中尽可能恢复到正常的生产过程中。而这个生产过程并非种地那一刻,从备种、整理土地、准备农具、寻求水源开始,生产过程就已经开始了。

真正的农忙完全建立在之前的基础之上。若是没有这些准备,农忙也是比葫芦画瓢的瞎忙。

最初钱清也不理解,等她在实践中忙活了好几年,突然就恍然大悟了。不仅试图认识救灾带来的痛苦全部消失,连尝试学习啥叫做农业生产带来的痛苦也消失殆尽。

再想起组织农业生产与组织救灾,钱清内心不急不慌。除了看到兄弟姐妹们瞎搞时候的无奈与不快,还有些暗爽。

譬如,在这牟平县。钱清已经和情报部门分析了不同地方赈灾的不同方法。指望农村的百姓跑县城来做工是最没效率的。且不说吃饭来回跑很可能会出事,便是不出事,吃下去的饭释放的能量也比消耗在往返路途上的能量要少。

所以,针对农村,要以施粥为主。

相对的,在县城也得施粥。却可以更多辅以以工代赈的手段。因为在县城没饭吃的就是在县城通过给人做工来赚钱的无地农民。他们也是人,也是要面子的。干活赚钱可比单纯领粥要体面些。

自己明白了这些,钱清也不声张。学习班已经办了,自己说那么多只会让人烦。而且钱清也发现,自己说得越少,其他师弟师妹与平台人员反倒更怕自己一些。

这边的会议是霍崇主持,钱清就前去施粥的地方巡视。就见已经有人前来,低着头,到了施粥的所在才拿出碗。施粥的人给碗里倒上一碗稠糊糊,再给点饴糖制作的食品。领粥的就低头而去。

也有些人吃了粥,就到了粥棚附近给提供做工机会的招工点寻求点短工干干。两边的队伍不算长,也没人捣乱,钱清看了之后转身就走,毕竟她也有不少事情要做。

时间到了二月二龙抬头。下雨了,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到了临淄县的钱清觉得安心许多。即便种福平台经营的很是给力,但是连续两年的灾情也超出了种福平台的实力之外。

正为今年也许不闹旱灾高兴,钱清突然想起今天还有事情要办。这边的一批货要发出去。虽然雍正登基之后把弟弟老十四扔去给康熙守灵,霍崇这边再没有来自大将军王的琉璃火订单。然而主持西北战局的年羹尧却下了一批新订单,还要的很急。若是路途上受阻,只怕会耽误一下。

赶紧换了衣服,穿上了更高的涂胶靴子出门去,果然见到运输部门那边趁着雨天给自己放假了。钱清阴沉着脸,也没有责怪这些人。只是自己穿上涂胶雨披,招呼运输部门的家伙们一起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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