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五十年 第98节

  一个瘦削汉子说道:“曲秀才,那墙上贴的红纸上写的啥啊,给咱年年呗?武毅军这些军爷们这是要做啥?”

  那曲秀才轻轻哼了一声,一脸的倨傲:“现在想起来问爷了,前几日要去你那摊子上吃碗老豆腐都不肯,自己不识字儿么?”

  此话一出当即便犯了众怒,一个壮汉一巴掌便是落在了曲秀才的肩膀上,疼的曲秀才立刻就是一阵呲牙咧嘴,回头待骂,看清楚了那汉子的相貌之后,立刻又咽了回去。那汉子嘿嘿笑道:“曲秀才,昨日你去俺那铺子里割了三斤好肉,这钱可还是欠着呢,今儿个你要是不给念,嘿嘿……”

  曲秀才咽了口唾沫,摸了摸干瘪的钱袋,干笑道:“这是哪里话来?咱刚才开玩笑呢,唐三哥还当真了,这就念,这就念!”

  那唐三哥满意的点点头,嘀咕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些秀才爷还真是贱。

  城墙上贴着大红的告示,上面写满了自己,曲秀才看了一番之后便念道:“奉今上旨意,武毅军扩至一卫,特赐六县之地招兵之权限,凡六县男子,十三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出身良家,未曾作奸犯科者,尽可以参军。凡入武毅军者,吃住军中,每人五两安家银子,每月粮饷三两,现银支付,绝不拖欠!”

  这几句话一念完,周围围观的百姓立刻鼓噪起来。

  这武毅军的待遇,未免也好的过分了吧?

  这会儿三两银子足够县城里的一个中等人家结结实实的过一个月的好日子,若是省着点儿吃用的话,三两个月也是不成问题。

  武毅军一个月的粮饷就这么多,而且一入军就给五两银子安家?

  这时候外面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又是围上了不少,大伙儿口口相传,议论着上面所写,人群中不少人得都有些动心了。

  山东此地,自古以来便是四战之地,民风彪悍旷野,桀骜难驯,明朝尤其如此。当初靖难之役,山东便是主战场,给打的稀里哗啦,死伤遍野,千里无人烟,可能是那时候种下的因果,终明一朝,山东对朝廷认可度极低,各种叛匪层出不穷,光是载于史册的大规模农民起义便是很不少。

  民风彪悍之地,从军的人自然就多,这是规律。而六县之地刚刚遭了白袍军之祸,大部分百姓的家产都是给糟践一空,虽说连子宁赈济灾民,发放粮食棉被,但是也只能确保他们度过这个严冬而已,很多人还是前路堪忧,衣食无着,此时一听武毅军的待遇如此丰厚,自然便动了心思。

  武毅军这些日子以来驻扎在各个县城,帮助修葺房屋,发放粮食,很是得地方百姓拥护,颇有些军民鱼水情的意思,这些百姓知道他们不欺负人,便也不太害怕,那唐三儿仗着前几日给军营里送过几头肥猪,与这几个兵丁也是相熟的,便凑过去笑问道:“军爷,这上头说的可是真的么?真有这么些银子拿?”

  “自然是真的。”那小旗从桌子后面拖出一个大箱子来,一脚踹开,箱子里头全都是一小锭一小锭的雪花银,摆放的整整齐齐。笑道:“只要是通过了测试的,入了军的,现在就先拿五两的安家银子和第一个月的军饷,咱们武毅军说话办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大伙儿看了那满满一箱子的银子,倒吸一口凉气儿,心里便都是信了九分。

  之所以说好男不当兵,那是因为历来军队待遇极差,军饷很低,而且常年拖欠,而且自土木之变以来,终明一朝,士兵地位都是很低。时局如此,谁愿意为了那点儿钱去卖命?但是现下可不同了,这些年朝廷和四夷连番征战,军人地位大大提高,要放以前的话,连子宁这个从四品的武官,一个七品县令见了他都能不鸟!这些日子武毅军的做派也都看在眼里,说句心里话,大伙儿还是挺羡慕敬佩的。

  这时候人群中又传出来一个低沉声音,这声音很低沉,但是声量却是极大,震得大伙儿耳朵里头嗡嗡直叫,宛如一口钟在耳旁敲响:“军爷,你们军营里头吃的好不好啊?每日都吃些啥?”

  那小旗扑哧一笑:“怎么吃的不好?咱们现在营里,顿顿都是红烧肉,扒鸡,大猪肉片子吃的人都倒胃口。你若不信,可以问问唐三,他那铺子三天两天给咱们送肥猪去,一次十几扇!”

  那洪钟一般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叹:“这么好?”

  “这还算好?”那小旗砸吧了砸吧嘴巴:“想当初咱们在京城大营的时候,那吃的才是好!每天鸡鸭鱼肉,炖得稀烂的肥肉片子,炸的金黄的大鸡腿儿一盆子一盆子的可这劲儿吃。请来的师傅手艺也好,都是从京城大酒楼聘来的,啧啧,可不是这儿能比的。”

  ‘咕咚!’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咽口水宁的声响。

  那小旗指了指上面的红纸,笑道:“曲秀才,给大伙儿念念条件吧,只要是条件够了,立刻就能入军。”

  曲秀才畏惧的看了他一眼,赶紧点头,清清嗓子道:“大伙儿先别着急,武毅军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还有条件。”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到曲秀才的声音:“第一条,身高五尺二寸以上!”

  明季一尺是三十一公分,五尺二寸大约便是一米六一以上,这个要求倒是并不苛刻,明朝人生活条件优渥,营养丰富,普遍身高比较高,世人都以为白种人高,其实在明朝,汉人的平均身高已经远远超过当时的欧洲,一米六,在场的男子基本上大半都能达到。

  “第二条,需得抱着这根三十斤重木桩从南城门走至县中钟楼,然后走回来,两盏茶时间之内必须完成,若是逾期不至,则算是不合格。”

  听完这条,大伙儿心里就犯嘀咕了,这木桩子三十斤,不重不轻。阳信县也不算大,南北城门相距约有四里地多,钟楼就在中轴线上,来回就是四里地,也不算远。两盏茶时间,也不算短。但是这几项综合起来,抱着三十斤重的木桩子半个时辰走,那就要求相当强壮的身体了。

  不过山东毕竟是武术之乡,民间尚武成风,尤其这鲁北六县,更是如此,当下便有不少棒小伙子跃跃欲试。

  那小旗补充了一句:“扛着木桩子的人,军中有人随着,若是着实承受不住,可以弃权,莫要逞强闹出人命来!”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滚出一个人来,嗯,应该说是一个胖的像球一般的人。这厮身材极为肥壮,身量极高,但是腰围只怕跟身高也差不多,腆着个啤酒肚,双下巴,一动弹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哆嗦,整个人胖的跟个肉球也并无二致。

  大伙儿只觉得天空似乎都暗了暗,他站在那儿,跟一堵肉山也似,极具压迫力。

  他穿着一身黑面棉袄,两条大粗腿跟放大了无数倍的萝卜也似。

  喝!那小旗惊叹一声:“你这厮怕不有三百斤?”

  肉球胖胖的脸上扯了扯,憨憨一笑:“俺三百三十斤沉,上个月刚称的。”

  原来他就是那洪钟般的声音的主人。

  “怎么着,能抗动么?”小旗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位大人,球球能成的!”球球还没说话,旁边便有相熟的解释道:“大人,球球天生神力,您别看他生的胖,可是速度一点儿也不慢,小的俺八十斤沉,还不如他跑得快!您就让他试试吧!”

  “成!那就试试!”小旗呵呵一笑,道:“先量下身长。”

  “诶!”球球憨生憨气的应了一声,走到一边,便有士兵上去给他用皮尺量了,道:“大人,身高六尺九寸。”

  “喝!六尺九寸!”那小旗又是惊叹一声,走到球球面前抬手垫脚才摸到他的脑袋:“俺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你这身板儿的!”

  两米一十多,就算是放到后世,那也是NBA中锋级别的身板儿了。

  “抗吧!”小旗一指那桩子。

  “是,大人!”球球蒲扇大小的大手一伸,一把便捞起了那海碗粗细的木头桩子,跟拎根儿豆芽菜似的,抗在肩膀上便往城里走。

  那小旗第三次惊叹,这肥厮果真是天生神力!

  球球看似走的不快,实际上步幅极大,走一步顶别人两步,所以实际速度相当快,由于是第一个抗木桩的,大伙儿顿时跟炸了锅一般跟上去,球球在前面走,后面跟了百十号儿人看热闹,随着他一路往北走去。

  途中更有不少人加入进来,询问这是咋回事儿,这么一传,没多久,整个县城便也都知道了武毅军招兵这档子事儿。

  

  第二六九章 白莲踪迹

  

  更多的人向着东西南北四个城门涌去。

  不到两盏茶时间,球球便回来了,把木桩子往地上一戳,脸不红气不喘的往那儿一站,陪着小心问道:“军爷,俺,俺算是合格了么?”

  “合格了,你要是不合格那就没合格的了!”那小旗第一个便招到了一个奇葩,心里也是高兴,心道这会儿咱们可大大露脸了,哈哈一笑:“姓名,年龄,户籍,家世,说清楚之后,你就是咱们武毅军的人了。”

  原来球球就是阳信县人,家里有数百亩地,雇了十几户佃农,在城里还有一家成衣铺子,也算是生活相当的优渥。球球从小便爱吃,越长越高,越长越胖,远超同人。他本姓刘,名逑,于是顺理成章的,变得了刘球球这个雅号。后来白袍军乱,他父母皆死于乱军之手,只剩下他一个坐吃山空。由于不会经营,为人实在憨厚,铺子也倒闭了,田产也被族人谋夺了,无奈之下,只得参军。

  听了他的一番话,一众人也都是唏嘘不已。

  登记完毕,那小旗取了一个银锭,又称了三两碎银,放到他的肥手上,笑道:“球球,以后你就是咱们武毅军的人了!”

  球球接过银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军爷,你们什么时候开饭啊?俺饿了……”

  众人皆无语,这会儿才刚吃了早饭多久?

  刘逑成功的树立起了一个案例,捧着手里的银子站那儿傻笑的他就是个活生生的典范,吸引了众多的年轻汉子参军。

  一时间,阳信县城的城门口人山人海,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等着量身高搬木桩子参军,武毅军早有准备,取出准备好的多个木桩子,由士兵们陪同着测量,进展速度也是很快。

  利津县,紧临黄河,有一座望海楼,楼高五层,足有八丈多高,在鲁北六县之地也是数得着的高层建筑,更是不折不扣的第一大酒楼。

  刚刚晴了半天,此时天空上面却又是黑压压的云层压了下来,开始飘起了零星的小雪。

  但是小雪丝毫没有妨碍望海楼的生意,望海楼紧临黄河,下面数十米处崖岸陡峻,明季的黄河,在接近入海口的此地,足有五十多里宽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黄河已经封冻,大河上下一片白茫茫好干净,与三五知己临窗小酌,赏黄河雪景,看万里雪飘,一种萧索孤寂的感觉便是心中由来,正是文人雅士最喜欢的调调。

  是以不过未时,楼里就已经是来了不少的客人,甚是热闹。

  这时候门口进来两人,这两人看上去三十许人,生的都是一表人才,蓄着美须,各自穿着一袭深衣,戴着四方太平帽。小二眼睛何其毒也,一眼就看出这两位气质淡雅却又透着三分威严,定然是有身份的,看上去不像是富商富家子,八成是有功名的读书人,而且还不是秀才,怎么着也得是个举子!更别说停在外头的那辆马车虽然不起眼儿,但是赶车的大汉孔武有力,拉车的也是骏马,一般人能有这架势?

  小二打着毛巾把子便是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意:“二位爷,里面请,里面请,小的说怎么刚才外头喜鹊一个劲儿的叫呢,原来是您二位要来。临窗的雅间儿还有一个,专程就是为您二位留着的!”

  这小二说话讨喜,左边那略矮一些的文士淡淡一笑:“先打两块儿赶紧的热毛巾擦脸,先给咱们烧一尾金鲤鱼,酱一个糖醋鱼,然后拣着你们店的招牌菜做几个,上三两黄河老烧,对了,给外头那位爷切三斤牛肉,记得,要淋上麻油。弄些黄豆鸡蛋缴获了,给咱喂马,短不了你的。”

  说罢,几块碎银子便是落到了那小二手里。

  小二入手便知道五两往上数,心中大喜,脸上笑意堆得更是浓厚了,翘起了大拇指:“爷,一听您就是懂行的!您老放心,定然怠慢不了您!咱们店里刚刚破冰捞上来一尾大金鲤,就是给您预备的。”

  他快速的刚才这文士所说的背了一遍,吆喝一声,道:“您二位里面请。”

  自始至终,右边那留着三缕长须的文士都是一言不发。

  两人上了楼进了雅间,小二打开窗子,外面万里冰封,千里雪飘的开阔景象便是迎面扑来,心肺之中满满的吸进了一大口凉气儿,顿时便觉得神清气爽,从头到脚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也似。

  等那小二上了茶水,小心的掩门退了出去,那之前一直不开口的文士才是笑道:“想不到军师对这里也是这般熟悉,以前来过?”

  不消说,两人自然便是戚继光和张耕了,只是不知道,此时理当远在山西太行的他俩,却为何来到了此处。

  戚继光小心的把下颌上的美须给撕了下来,原来他那胡子竟然是粘在上面的,他用热气腾腾的毛巾擦了把脸,等水渍干了之后,便又把胡子沾上,笑道:“当初游离山东各地的时候,来过一次。此地临近黄河,每到冬季,便在湖上凿出冰洞,打捞鲤鱼,由于是冬季,不见阳光,再加上一个秋冬的长势,这河中鲤鱼极是肥硕,肉质鲜美无论,乃是这望海楼的招牌菜,待会儿大首领可要好好尝尝。”

  “在太行山上吃糠咽菜那么许久,难得下山一次,是得好好犒赏一下胃肠。”张耕低声一笑,也把脸上粘着的胡子撕了,用毛巾净了脸。

  戚继光笑道:“这白莲教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小伎俩倒是不少,就像这易容术,谁能想到,脸上贴了点儿东西,再粘上胡子,便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咱们从紫荆关一路向南而来,多少州县都贴了咱们的画像告示,嘿,就没一个认出来的。”

  他听着虽然是在夸赞白莲教,但是话里那股讥讽的意思,却是极为的明显。

  张耕往楼下瞧了一眼,那车夫端坐着,左手捧着一坛黄河老烧,右手边上是用油纸裹着,淋满了麻油麻酱,还泼了蒜泥,车夫喝一大口酒,吃一大块肉,吃的很是香甜。

  见那车夫似乎浑没听到什么,张耕转过身来,低声道:“军师,噤声!咱们现在可是寄人篱下,不比当初了,这老李可是杨左使的人,谁不知道是来监视咱们的?你说这等话,若是让他们知晓,岂不又是一场风波。”

  戚继光听了,叹口气,也只得是苦笑不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苦涩。

  谁也没成想到,上了太行山之后,竟然是一步步落魄到这等田地!

  本来他们上山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重重准备,比如说白莲教侵吞自家实力啊,渗透啊之类的这些,甚至连白莲教若是吃相太难看时候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人家白莲教压根儿就看不上他们的实力!直到进了太行山,进了那片大山中绵亘百里的肥沃谷地,他们才知道,原来白莲教数十年休养生息,十年教训,十年生计,竟然已经是积攒了如此庞大雄厚的实力,论其综合实力来,就算是全盛时期的白袍军都是远远不如,更别说这支不过千余人的残兵败将了。

  用那位杨左使的话说就是,若是那一万兵在这儿,本座还有点儿兴趣,现在就你们这点儿人,给咱们塞牙缝的都不够。

  上了太行的白袍军,没女人,没房子,没衣服,甚至连粮食都没有,而这时候,白莲教高层又是对他们一点儿都不重视,给他们分了一个小山头,让他们上去自生自灭,因此他们唯一的选择就只有投靠白莲教中的某位高层。要不然的话,这一千人,就只能生生饿死在太行山上了。

  明智如戚继光张耕等人,自然会做出选择。

  但是他们的内心却是极为的煎熬和痛楚,想想当初纵横鲁北,叱咤风云的白袍大军,而今竟然给一群邪教匪徒当走狗,怎能不让人屈辱之极?

  戚继光看到张耕脸上神色,心里不忍,反倒是劝慰起张耕来,道:“咱们现下虽然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但是好歹这些白莲教还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这回也不知道他们发了什么痰气儿,大过年的非要来这儿,不过终究是咱们的一个机会。利用好了,讨了那杨左使的信任,咱们白袍军的旗号,终究还能再打出来!”

  张耕叹了口气,脸上黯然,却终究也只能点头。

  没过一会儿,饭菜便是上来,鲤鱼烧得鲜香无比,鱼肉酥软,入口即化,果真是美味非常。琥珀色的黄河老烧,入口甘甜绵软,但是咽下去的时候,却是仿佛一条火线一般,从咽喉一直蔓延到肠胃,烧得人火辣辣的,果然是不负老烧之名。两人都是山东汉子,又是军伍,喝酒吃肉,看看雪景,也是爽快无比。

  酒过三巡,下面忽然传来了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两人循声下看,便看到三五个健壮的汉子,每个人肩膀上都扛了个海碗粗细的木头桩子,正自往这边走,看得出来,这桩子的分量很是不轻,已经有两个憋得满脸通红,显然是撑不住劲儿了。而在每个人旁边,还有一个兵丁跟着。

  一见到这几个武毅军打扮的兵丁,张耕两人顿时便是身子一紧,还以为是自己行踪败露,手已经是摸上了胸口利刃。但是转念一想,若是真是武毅军来捉拿的话,又怎么可能来这么几个人。

  对视一眼,都是觉得自己有些惊弓之鸟了,便定下神来,向下面看去。

  这时候已经有两个汉子撑不住了,憋得额头青筋暴跳,满脸通红,大冷的天儿,豆大的汗珠却是不断落下。他旁边的那个武毅军士兵赶紧让他把那木桩子放下来,然后坐在一边休息。那汉子虽然得了休息,却是满脸的沮丧,知道自个儿没戏了。

  这自然是武毅军在做招兵检测,利津县南门的测试是从南门抱着木头桩子走到二里外的望海楼,然后再走回来。

  张耕二人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把小二招上来一问才知端倪,原来是武毅军在这里招兵。

  想想自己当初在此地纵横,多少儿郎奋起从之,但是现在,却又是都成了朝廷的兵马。小二在那里口沫横飞的说着,两人心里却是更加的苦涩难当,着实不敢再想,生怕自个儿哭出来……

  

  第二七零章 晚上洗白白,等着老爷收拾你!

  

  今日是十二月十五,武毅军在六县的征兵工作已经持续了五天了,今儿个已经是最后一天。

  镇守府梅花岭上,精舍之中,几盏花灯悬挂在各处,把这里照的一片通透。

  “哈欠!”连子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仔细的看了看手中这张足有八尺长的名录,仔细的审看了一遍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把名录放下,下了床,打开窗子,才赫然发现,天边已经是一片青白,竟然已经是天明了,原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劳累了整整一宿。

  这几日各地招兵工作如火如荼,连子宁也没闲着,一支军队要扩大编制,问题很多,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军官问题——谁升迁,谁留任?谁的官儿升的大,谁的官儿升的小,这都是讲究。平心而论,连子宁对自己手底下这些军官都还是满意的,经历了几次战役,也能看出来谁平庸些,谁更出彩一些,但是总算是没有人临阵脱逃,或是怯弱避战,没有让连子宁失望。

  他是真的想要做的一视同仁,但是问题是,五个千户的编制,那就代表着千户只能有五个,有人上的去,有人上不去。

首节上一节98/50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