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五十年 第77节

  熊廷弼讶然道:“这还能有假?在下自生下来便是叫这个名字。”

  “你是江夏人?”连子宁又问道。

  “咦?大人怎么知道?”这一次轮到熊廷弼惊讶万分了。

  “十五岁中的秀才?”连子宁又逼问道。

  熊廷弼若有所思,愤然道:“大人想必早就已经对我等底细调查清楚,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戏弄?”

  连子宁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却依旧是感觉满满的不可思议,不由得生出一种极荒谬,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江夏人,十五岁中秀才,乡里皆以为神童,吐字文雅,而武艺绝伦,文武双全。熊廷弼堪称是大明朝末年绽放的一朵奇葩,在大明朝煌煌三百年中,写下了惊才绝艳的一笔。此人文武双全,考文是文进士,考武是武状元,而且心中卓有谋略,治理辽东经年,修建堡垒,囤积粮草,训练士兵,使得女真不得寸进,把前任杨镐留下来的一个烂摊子收拾的井井有条。如此逆天的人物,最终却是死于朝廷党争,死后还传首九边,惨不可言,当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连子宁在心中默默道,江夏人,又叫这个名字,又是十五岁中的秀才,想必就是历史上那个熊廷弼不会错了。

  但是连子宁从来也没有想过,历史上那等赫赫有名的大帅,辽东经略,竟然就会站在自己面前,满是吊儿郎当的笑。

  这是正德五十年啊!就算是按照真正的历史往后退,此时也是嘉靖三十四年,而熊廷弼可是天启崇祯年间的人物!

  连子宁毕竟心志坚定,再加上已经有一个寇白门在前,是以过了一会儿,便也缓过劲儿来了。

  熊廷弼就熊廷弼,那又如何?

  “熊廷弼是吧,本将适才失态了。”连子宁淡淡道:“本将虽然对你部之中各位多少有些了解,却是不知详情,你既然是江夏人,又是秀才功名,却为何流落在此,还甘心从贼?”

  得知了熊廷弼的身份,连子宁却并未有什么态度上的改变,哪怕他是熊廷弼,胸有千万甲兵也罢,多么惊才绝艳也罢,也改变不了现在双方的地位对比——我是官,你是匪,顶多你是个惊才绝艳的匪类。

  “这个,告诉你倒是也无妨。”熊廷弼道:“在下本是江夏人,正德四十一年秀才,那年我参加县试之前,才名便已经闻名乡间。只是县尊收了他人的贿赂,考试之后,却是取了那人做第一。那人我极熟悉,不过是一草包耳,何德何能配压在我头上?当时也年轻,不知利害,便四处宣扬,那县尊怀恨在心,却奈何没有证据,发作不得。正德四十五年,我参加府试,此时那县尊已经是知府,府试之时,他设计陷害,诬我作弊,当下便革了我的功名!不但如此,过了几日,还寻了个由头儿,将我下狱治罪!”

  “我被打个半死,扔回家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老母忧愤而死,妻子被官差调戏,堂堂男儿却是无力阻止,心中之恨,滔天难洗!若不是大首领救了我,只怕现在世上再无熊廷弼此人!”说到这里,神色中已经满是激愤,他嘿然冷笑:“官府害我,逆贼活我,你说我为何要从贼?”

  此时他面色已经狰狞,额头青筋暴跳,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连子宁听完,也只能无语叹息。

  拧拧眉头,道:“这些就都不用说了,说吧,张耕派你来,所为何事?”

  毕竟是未来逆天级别的人物,虽然还年轻,但是已经展露出不平凡来,熊廷弼很快就控制了自己情绪,道:“大首领派我来,是想和大人合作!”

  “合作?”连子宁心顿时砰砰跳了起来,不动声色道:“说说看!”

  “前几天,大人南下,任丘路上被袭,为何我军情报如此准确,大人如此机敏,心里应该也有些计较吧?”熊廷弼问道。

  连子宁点点头:“这事儿我清楚的很。”

  熊廷弼呵呵一笑:“府军前卫王千户,五日前差信使到我军营中,将武毅军行动路线,何时应到何地,一并告知。是故,我军才会如此精准的找到武毅军。”

  他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四千精骑对阵两千步卒,乃是稳操胜券,却没想到,武毅军竟是如此精锐,我军反而折损无数。”

  连子宁淡然道:“若本官是你们,也会自信满满。”

  熊廷弼道:“王千户如此算计大人,您,想必对他是恨之入骨吧?”

  连子宁只是说了一个字:“说!”

  “我这次来,便是为了和大人商量这件事。”熊廷弼道:“你我两军,不日便有大战,到时候我军会主攻府军前卫所部,以我军的冲击能力,府军前卫的那些老爷兵们有没有武毅军那等森严的方阵,到时候自然会被冲的大乱!”

  他轻轻撩了撩眼皮儿,低声道:“到时候兵荒马乱的,一个不留神,谁知道他会死在谁手中?这等事儿,你们这些官爷做起来,可是顺溜得很吧!”

  连子宁心脏不可抑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他意识到,这是自己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千户吃住都在军中,身边亲卫时刻守候,想来暗杀那一套根本行不通。人家跟脚也硬,人也精明,虽然暗地里算计却没让人抓到把柄,正面弹劾也是不怕!如此看来,竟是个惹不起的滚刀肉的模样。

  但是偏偏,这个人是连子宁一定要杀,也是必须尽快就杀的,要不然,有他在身边不断的使阴招儿,还不知道得出什么岔子。

  

  第二三六章 指挥若定戚继光

  

  看着熊廷弼走出大帐,连子宁手指轻轻抬了一下,终究又是颓然落下。

  人已经去远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就在刚才,连子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可抑制的杀意!那一瞬间,便想把熊廷弼就此斩杀,以绝后患!

  熊廷弼毕竟是熊廷弼,就算是从贼,他的才华也不会改变,有这么一个变数在此,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不过,连子宁终究还是没能过了利益这一关,杀了熊廷弼,和白袍军的合作必然彻底破裂,这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与此同时,一场对话也在白袍军的议事大厅中展开。

  现在白袍军总部的驻地便是当日那周兴波的提督四县马政衙门,因着是四县之地最为宽敞气派的府邸,所以自然就成了白袍军的总部。这议事大堂便是当日马政衙门的大堂,足有十几步方圆,很是轩敞宽阔。

  此时正是正午,初秋的炙热阳光透过敞开的门窗洒下来,照的堂中一片亮堂堂。

  大堂上首,摆了一张大椅,上面铺了一张完整的虎皮,虎头高踞,栩栩如生。张耕坐在上面,拧着眉头,似乎在思量事情。

  在他的下首,分了左右两列,每一列都坐了七八个人,这十几个人,高矮胖瘦,年老年轻,都是起于草莽,现在却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在左边一列的第一位,便是宦新晨。

  “军师,那连子宁能同意么?”张耕拧着眉头思忖良久,终于向自己旁边的一个人问道。

  被他称为军师的,却是一个不过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材不高,还有些微胖,可以说是其貌不扬。但是那一双眸子,却是极为的有神,明亮,让人一见难忘。

  他坐在右边一列的第一位,竟然隐隐和宦新晨地位相当,就连身为三首领,资历极老的王子祥都在他下手,显然是白袍军中极有权势的。

  这青年穿了一身锁子甲,这锁子甲的亮银环都是已经有些隐隐发黑,边角也有些破损,显然很有些年头了。听了张耕的话,他淡淡一笑,起身很恭敬的行了个礼,这才说到:“回大首领的话,以在下看来,那连子宁定然是会答应的。”

  “在下曾经游历经年,为了某个差事,也在京师呆过不短的时间,这连子宁乃是闻名北地的大名士,在下也颇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传闻。”青袍青年侃侃而谈道:“此人因一言不合便设计将人揪到顺天府,鼓噪众秀才,将那人判了个凌迟处死!后来在四海楼和刑部侍郎的公子起了冲突,当即便作了一首词,让那孙公子颜面尽失,沦为笑柄!由此可见,此人性格阴狠而暴烈,却又是足智多谋。虽然每每都是一言不合,暴起发难,但是却不显得鲁莽,这也是此人让在下佩服的地方。”

  “这王千户跟他,已然是不死不休,以连子宁的性子,必然是欲杀之而后快。嘿嘿,这些当官儿的,都是只顾自己,罔顾国家之人,能有这个机会,只怕是求之不得!”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众人也都信服,张耕拧着的眉毛也舒展开来,笑道:“若是真如军师所言,能和武毅军前后夹击,杀了王千户,府军前卫必定群龙无首,说不得就是大败!咱们的压力又能减小一些。”

  宦新晨也道:“军师堪称神机妙算,料定昨日官兵必定松懈,力主袭营,果然是一举奏功,官兵经此一战,只怕军心士气也都去了七分。”

  青袍青年却是谦逊的很,连称不敢。

  “大首领!”一个人忽然出列,却正是何老猫,他此时一张脸憔悴无比,眼中遍布血丝,哪还有当日率领数千大军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砰地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属下何老猫,作战不利,致使我军兄弟战陨一千!属下罪不可赦,甘愿请大人处置!”

  在他身后,又是几个人出列,依次跪下,便是当日那另外几个千户。

  大堂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张耕,看他如何处置。

  昨天上午,奉命出征的四大千户所惨败而归,震惊了整个白袍军,在战前都以为此战十指拈螺一般的诸位白袍军首领大将,没有一个愿意相信,四千白袍军竟然败给了朝廷两千步卒!

  他们心中有莫大的恐惧,若是朝廷大军都如此厉害,咱们造反岂不是死路一条?

  而更让他们胆寒的是,不少士兵都被吓傻了,神情恍惚,见人就说那武毅军的火器有多厉害多厉害。

  若不是军师心狠手辣,带着军法队很是杀了一批人,只怕现在全军就已经未战先溃了。

  当次时刻,不少人都慌了手脚,这时候却是军师站了出来,跟大家讲解何为火器,火器的优劣之处,并且根据士兵的描述,断定出来对方使用的火器是五雷神机。根据军师的说法,朝廷早在二十年前就废止了火器,这些五雷神机,只怕已经是朝廷最后一批存货了,断然不可能所有的朝廷官兵都拥有火器的!

  听了这些话,大伙儿的心里才安定下来。接着,军师又力主借着官兵大胜,没有防备的时候进行袭营,以杀伤为次,以降低对方士气为主,果然又是建立奇功。

  经此一役,这位来历不明,甚至有着朝廷背景的军师,一跃而成万人之上,两人之下的白袍军第三号人物,单论权势的话,甚至已经超过了二首领宦新晨,而军中无人不服!

  张耕看着下面跪着的几个人,面色难看。

  当日袭击武毅军的决策,其实是他和军师一起做出来的,以四千骑兵袭击两千步卒,任何一个统帅都会做出这样的决策,所以说,他们没错儿!而何老猫四人不知对方有如此威力巨大的火器,战败而归,也说不上多大的错处。

  不过,终究是要处置的,要不然,军纪,军心,都要大受影响。

  其实张耕心里对何老猫还是颇为感激的,这相当于是何老猫给他顶缸了。

  这时候宦新晨却是开口,道:“大首领,何千户四人,虽有过错,却也不至于严惩,毕竟武毅军有火器的事儿,咱们谁也没料到不是?依我看来,再给他们一个机会,不日咱们就要和官兵开战,给他们一支军队,让他们戴罪立功,如何?”

  何老猫四人不禁愕然,却是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四人求情,心中不由得很是感激。

  张耕先是一怔,然后心里便长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何宦新晨会求情,但是这毕竟也解决了他一个大难题,向宦新晨点点头,笑道:“二首领言之有理,诸位有什么看法?”

  这些千户们自然不会得罪人,再说了,他们也颇同情何老猫四人,当下便齐口赞成。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让老猫你们四人便将功赎罪!”张耕从一边的红漆盘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何老猫:“拿着我的火漆牌子,去下面征兵,把你们的兵员都补足了。这些日子好好休养,以备和官兵的大战!”

  “是,多谢大首领,二首领,属下必定拼死血战,一雪前耻!”何老猫四人重重磕头,谢过退下。

  处置完这件事,张耕明显松了口气,又道:“诸位,还有什么说的?”

  那军师道:“禀告大首领,属下有话要说。”

  张耕赞许的看来他一眼,道:“军师有话尽管说。”

  军师让张耕极满意他的一点,便是他的恭谨,张耕出身草莽,但是现在毕竟也是一方之主,手下四县之地百万子民上万大军,凡事也都想立起一个制度来。但是偏偏这些部将都是跟随他许久的老弟兄,已经随便惯了,虽说强调了多次,但还是大大咧咧的,我你俺的乱称呼。军师却不然,他出身高门大第,读书也多,把上下尊卑看的极重,对张耕甚是恭敬。

  “之前两次大战,暴露出来许多问题,其中第一个便是不能及远!官兵有弓箭,有强弩,还有火枪,但是咱们却是只有近战的兵刃,因此只能用人命填出一条道路来,然后冲过去跟人肉搏!这条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弟兄!”军师叹了口气:“和武毅军一战,若是咱们有弓箭,四千骑兵边骑边射,他们也打咱们不着,拖也把他拖死了。昨夜袭营,若是咱们有弓箭,一阵火箭射过去,把官军大营都给烧着了也不在话下!”

  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大伙儿都是明眼人,经历这两战,曾经的那骄狂之心也都收起来了,知道官兵不是易于的,也肯正视自己的不足。几乎每个人都发现了白袍军远程射击能力的欠缺,只不过无法像他说的那般透彻罢了。

  张耕点头,面色凝重道:“军师说的是,只是大战来临,现在制作弓箭,培养弓手,还来得及么?”

  军师淡淡一笑:“其实弓箭制作,并不复杂,在下幼时便曾经领着卫所中的军户子弟自己制作弓箭,只需要先觅得一根六尺余长,大小适中、坚韧柔软的小树,将其砍伐下来,去掉枝叶,慢慢弯成一弓形,当然,为了防止其伸直复原,有必要用柴火燎一燎。倘若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树木,竹片或藤条均可代用。只需半天便可,弓做成了,弦也不难,用麻绳系上即可。当然,麻绳的弹性不强,影响了弓箭的射程以及力量,若是有兽筋的话,那便最好不过。当然,如此做出来的弓箭,其射程必然会比官兵手中精工细作的差不少,但是也足够使用了。”

  “至于弓箭手,问题也不大,咱们要的并非是神箭手,而是只要能开的弓,能把箭射出去就成了。大军交战,箭如雨下,并不考校准度,那么多人,随便怎么射也都能杀人了。咱们的士卒,只要能在这几日熟悉一番,能把箭射出五十步远,就算是合格!”

  “最难的反倒是羽箭了,要火漆、要铁簇,要鹅羽,鸭羽,这些都从权不得。不过,”军师胸有成竹道:“若是大首领能把四县之地所有铁匠、木匠调拨给我,再调给我一千军士,赋予我与四县之地便宜行事之权,在下有信心,在三日之内,为大首领造出五千把弓,十万支箭!”

  “好!”张耕大为欣悦,大笑道:“军师,实乃上天赐予我等的恩赐啊!你说的,我尽数允了!这事儿,就要军师多多费心了。”

  “大首领太客气了。”青袍青年拱拱手,道:“大首领不以元敬出身官家而猜疑,信我用我,诸位袍泽如兄弟待我,戚继光又岂敢不竭尽全力?”

  

  第二三七章 巨盾大斧铁浮屠

  

  大明朝正德五十年,九月三十。

  天刚破晓,河间府大营就已经是人声鼎沸。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号角声吹响,整个河间府大营都活了起来,无数个帐篷中走出了数以万计的军人,各个营头都是埋锅造饭,吃饱喝足之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将那些帐篷、器械,锅碗瓢盆之类的辎重收拾上大车。

  辰时中,大军开拔。

  数万将士在大地上形成了一道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铁流,一眼看去,只见刀枪如林,旌旗如雨。

  最前面开路的,是全军都是骑兵的府军前卫两个千户所两千二百余人,之后是平山卫五千六百人,之后就是两千精锐亲军簇拥着的寿宁侯大帅中军。中军之后,是神武右卫,而护卫在侧翼的,则分别是沈阳中屯卫和大同中屯卫。至于武毅军,则因为全军上下一致认为的坚毅果敢,森严整齐,而被光荣的赋予了后军的任务。

  各军之间,都保持着约有二百步左右的距离,在这广袤的华北大平原上铺陈开足有十数里方圆,大红色的明军胖袄,大红色的棉甲,大红的披风,汇聚成一片炙热的红,若是从高空看去,宛如一面红旗在地上缓缓流动。

  张燕昌的军事才能,在这布阵之中便体现的淋漓尽致。

  全军都是骑兵,善于披坚执锐,强冲硬突的府军前卫两千铁骑在前,遇到敌人阻击,可以一冲而过,将敌人冲的阵型凌乱,各自为战,而这时候,后面的大批步卒便可以冲杀上去,肆意杀戮!武毅军方阵极为整齐森严,已经被全军上下称为‘铁军’,用来坐这防守铁壁,保障全军安全的后军,自然也是再合适不过。

  一个简简单单的‘物尽其用,熟悉手下特点’,就不知道是多少为帅者一辈子都学不到的。

  斥候不知道放出去多少,最远的斥候据说都到了百里之外,行军路线,也尽是选的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能把人数优势发挥出来的地形。其小心谨慎之处,可见一斑。

  整个前进的阵列,布置的是中正平和,毫无错处,而其可怕之处,也就在中正平和四个字上。

  既有厚度,也保持了队列的顺畅,不至于造成自相残杀,进可攻,退可守,不怕突袭,不怕硬抗,这样的布置,整个就是一大块儿滚刀肉。张燕昌几十年老行伍的老辣之处,体现无疑,反正连子宁自认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心里也唯有佩服两个字而已。

  利用这个机会,连子宁也在如饥似渴的学习着,学习着这些国朝大将的本事。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本事,强在理念超前,尤其是能够把火器部队和小股精锐部队的优势发挥出来。但是论起指挥这个时代的作战,只怕还远有不及。

  此时连子宁正和陈大康并骑策马缓缓而行,旁边数十个龙枪骑兵环伺着。虽然斥候已经撒出去不知道多少,但这些龙枪骑兵依旧是不敢怠慢,分散的很开,警惕的看着四周。

  在连子宁的身后,便是铁流一般沉默坚韧,默默前行的武毅军官兵。

  这些龙枪骑兵,却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棉甲,而是每个人都穿了一身几十斤重的烂银板甲,外面披着大红色的披风,看上去越发的为威武气派!

  改变不止是表面上的,如果说之前的龙枪骑兵是轻骑兵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升级为重装骑兵!而是具有相当远射能力的重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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