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庶子风流 第440节

  因为他知道,贾琮可以轻易调查出来,邱家曾经是白家最坚定的支持者。

  甚至在锦衣卫圈禁白家的那三天里,邱家都有想过做些什么,来声援白家。

  这些,并算不上绝密。

  只要用心一查,贾琮就能知道。

  如此,贾琮今日亲自前来,会给他好脸色看么?

  踌躇不定的来回踱了数百步,邱仑一咬牙,心想到了这会儿,他还纠结这些又有何用?

  既然赵家那位老爷子都判断贾琮是为了缓和而来,那贾琮必然不会愚蠢的让他下不来台。

  口舌之利,毫无意义。

  退一万步,就算贾琮当面给他一些难看,也不会真将他怎样,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邱家一介商贾,并不将所谓的“家族清誉”和“家族名声”看的太重。

  若果真能借此机会,和盐政衙门并锦衣卫打好关系,利远远大于弊!

  想明白这个节点,邱仑总算安下心来。

  不过忽然又想起昨日去赵家临走前,赵朴给他提的醒:“这个时间,一定要注意周全,绝不能出现半点闪失,将好事变成了坏事……”

  原本邱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邱园内会有意外发生。

  因为邱园内哪怕是一个扫地的仆役丫头,都是邱家几十年来攒下来的家生子,知根知底,全家祖辈老小都在邱家做事,值得信任。

  可这一会儿,他又觉得还是不够稳妥,因而对身旁一直躬身侍立之人道:“宋耳,园子里各处可都安排妥了?一草一木都不可漏过,还有湖里,我知道有几家最善养水鬼,埋伏在水里伺机刺杀……”

  那宋耳闻言,赔笑道:“老爷,奴才难道还不知这个道理?您放心就是,奴才也防着这点呢,所以亲自带着三十人持着削尖了的竹竿,狠狠往池子里刺了几千下,哪一处都没漏过,还让人拖网来回过了两遍后,这才罢休。至于其他地儿更好说,张保儿带人牵了十来条家养的大狗,昨晚折腾了一宿,绝不敢漏过一寸地儿。”

  邱仑闻言缓缓点头,想了想又道:“那服侍之人的安排都可靠否?”

  宋耳忙答道:“今儿不同往日,所以奴才自作主张,非两代以上的老陈人,今儿不准进园子,谁请托都不行。”

  邱仑闻言,终于满意了,赞赏的看了宋耳一眼。

  宋耳今年不过三十出头,是邱家老管家的儿子,宋家也是从祖辈起就在邱家当差。

  原本邱仑还担心宋耳太年轻,当不起大管家一职,如今看来,倒是不错。

  家生子,自幼耳濡目染,果然好用。

  正想说忙完今天,回头赏宋耳些什么,却见宋耳忽地小眼睛一睁,道:“老爷,来了!”

  邱仑闻言一个激灵,转头看向双槐街西面街口,就见四匹缇骑当前开路,后面紧跟着数架马车,缓缓驶来。

  第一驾马车前,一头戴紫金冠,身着飞鱼服,腰悬宝剑的显贵少年,骑在高头大马上,光彩夺目,贵气逼人!

  不是说巳时么,这才辰时啊……

  ……

  

第四百一十九章 妖魔鬼怪

  

  “贾大人亲临寒舍,使吾家蓬荜生辉,邱家上下感激不尽!”

  还有一箭之地远,邱仑就引着管家和二子三孙,一起迎上前,拜下见礼。

  贾琮面上浮起一抹微笑,道:“邱员外说笑了,你家请我们来逛园子,该是我们谢谢你们的招待才是。”

  说罢,翻身下马,以示还礼。

  听到贾琮顽笑之言,邱仑心头大喜!

  心中将赵家那位活成人精的老爷子敬服到骨子里去,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样。

  这位少年显贵,确是来缓和关系的。

  心头大定后,邱仑愈发好话迭出,又热情的介绍了自家的家人。

  自然不会出现少年气盛脑残冲撞的场面,纵然是邱仑三个比贾琮大不了多少的孙子,亦是毕恭毕敬的与贾琮问好。

  只贾琮流传在外的名声和成就,便远非他们同辈人可比的,更不用说他背后庞大的背景。

  邱家儿孙们连嫉妒的心都难生出,更别提流露恨意了……

  事实上,这些年轻人们在有长辈存在的大场合中,礼数讲究言行举止绝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等介绍完毕,邱仑对贾琮歉意道:“邱家女是林盐院房里人,有这层干系,原本早就该请大人来府中做客。只是一来大人公务繁忙,日理万机,不敢轻扰。二来……正值冬月里,百花凋零,池水枯竭,无甚美景可观,故而迟迟未成。幸好今年园中梅林竟比前些年早开了半月,总算有了赏景之处,在下便让贱内去了盐政衙门,一是探望一下盐院大人贵体安康,二来,便是请大人和府上几位贵小姐来邱园赏梅。原也只是抱着诚心前去一试,毕竟大人高门,且公务太忙,万没想到大人竟会赏脸,实在是邱家之幸事啊!”

  这番话姿态之低,让邱仑儿孙们面上都有些不自然了。

  邱家再怎么说,也是扬州八大盐商之一。

  整个扬州府,整个江南,论根基实力邱家亦是数得上的人家。

  就是江南总督亲至,就是白家白世杰亲至,邱仑也不曾这般“低声下气”过。

  却不想,今日在一少年面前,这样委曲求全……

  贾琮也没料到,他是知道,邱仑曾几次想要声援白世杰的,天下本没不透风的墙。

  现在看来,他倒是想弥补一番。

  只是……

  不动声色的将邱府门前众人的神色扫了几个来回后,贾琮心里原本只有五成的把握,便上升到了六成,甚至七成……

  虽然邱仑还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他身边诸人也多还好,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因为他发现至少有三个人,眼神闪躲飘忽……

  贾琮可以清楚的分辩出,这种眼神并不是对贵人的敬畏避让,而是一种心虚,是一种不善……

  收回目光后,他微笑道:“邱员外太过客气,邱姨娘每日细心照顾我姑丈,不惧劳累,我等晚辈心中颇为感谢。邱家虽为盐商之家,但却能以忠孝家风传家,值得我等尊敬。故而今日前来,有交好之意。”

  这话虽有居高临下之意味,但邱家人谁也没有觉得贾琮轻狂。

  不提贾琮身上的官职权位,只他出身神京一等荣国公府,身上更是现有一个二等伯的贵爵,就足以压倒扬州府任何一人。

  以他的身份,提出交好之意,便与荣国公府要和邱家交好没什么区别。

  邱家人除了高兴外,又还能有什么其他感受?

  再加上贾琮以晚辈的身份夸赞了邱姨娘,愈发让邱仑心中喜之不尽。

  自然,又是好一番热情洋溢的客套,让气氛愈发热潮。

  邱仑看了眼始终护在贾琮身后的展鹏,善意一笑后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而后邀请道:“大人,不如先进府饮茶,贵府小姐们也可先入内堂休憩稍许,以解车马之劳。寒舍虽远不如府上富贵,但还是收藏了些好茶……”

  贾琮呵呵笑着婉拒道:“这倒不必了,本爵今日还有公务,先将内眷送来,让其与邱姨娘并邱家小姐相会,还要去兴雨街那边瞧瞧,白家和安家的抄家活计要收尾了……”

  此言一出,邱仑本还想再劝的话登时咽下了,面色也隐隐变得不自然起来。

  贾琮微笑提醒道:“邱员外,你是个公道的人,你说说看,白家和安家,究竟是死有余辜,还是我锦衣卫故意刁难他们?尤其是安家?”

  邱仑闻言,老脸都抽了抽,见贾琮一直看着他,无奈叹息一声,苦笑着摇头道:“安家的确死有余辜……谁也没想到,安华素日里这样老实本分的老好人,竟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来。”

  贾琮呵呵一笑,道:“所以嘛,只要不做亏心事,就可以无所畏惧。我锦衣卫行事,难道不是依法而行?不犯国法之人,实在不必畏惧我等。”

  听闻此言,邱仑还未开言,他一直在附近当透明人的孙子邱林看起来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道:“大人,若是如此,锦衣卫和寻常衙门还有何分别?”

  邱仑及邱林之父见之大怒,正想训斥,却被贾琮挥手止住,温言解释道:“锦衣卫与大理寺、刑部和地方衙门最大的分别,就是他们必须要通过正规的渠道获取证据后,才能按照规矩行事。很多时候,官府明知道对方有罪,但却因为有很多关系阻挠,无法取证,甚至取证后,也无法将犯人绳之於法,还要帮他们压下去……譬如白家。

  白家的罪行,难道地方官府不知道么?他们知道,但他们动不得,也不敢动。不过没关系,他们动不得,锦衣卫动得。他们不敢动,锦衣敢动。你明白了么?”

  邱林闻言,干笑了两声,点点头道:“明白了,大人威武……”

  贾琮呵呵一笑,道:“不是我威武,是天子威严!我不过是倚皇权行事……”

  借着这番对话的机会,他又将周围人的眼神面色打量了圈,心中不由同情起邱家来。

  他话锋一收,对若有所思缓缓点头的邱仑道:“邱员外,咱们里面请。”

  邱仑回过神忙笑道:“请请,大人先请!”

  贾琮呵呵一笑,在展鹏护卫下,与邱仑并众邱家人进了邱家门楼。

  最后面两驾马车内的六个嬷嬷先一步下车,走到前面几辆马车边照顾着,缓缓进入大门。

  二百缇骑则被邱家人安排到前院招待,邱家马棚虽然一次喂养不了两百匹战马,但分开饲喂还是可以的。

  不过,随着马车入内的,依旧有二十亲兵。

  ……

  盐政衙门,后宅。

  已近巳时,原本早该热热闹闹的后宅,今日却出奇的安静。

  小角儿、并方方元元还有娟儿、觅儿、小竹并宋岩老妻吴氏为贾琮调理出的十个小丫头,往日里早就应该在庭院内叽叽喳喳、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清扫顽闹了,黛玉不似宝钗严谨,不拘束着丫头顽皮。

  但此刻,后宅内显得空荡荡的,悄无声息。

  各房守夜的嬷嬷早已去休息,只有大丫头池玉带着几个宋府出来的媳妇,在各处房间巡查一番,看着几个林家的粗使丫头将各院洒扫完,也就各自做事去了。

  偌大个盐政衙门后宅,竟没有多少声息,显得许多萧瑟……

  不过忽地,四个看起来只是三等嬷嬷打扮,虽在二门内,却不在里面伺候的健妇,悄然出现在了黛玉院门前。

  四人虽为妇人,但颇为健壮,素日里常以抬软轿为分内事。

  她们没有说话,彼此看了眼,目光中都透着一股阴冷毒辣。

  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四人径自往院内走去。

  ……

  莲苑。

  宋岩放下笔,站在书桌旁端详了片刻后,淡然一笑,道:“书法亦要天赋,于清臣体一道,我不如琮儿也。”

  一旁,其孙宋华看着桌面纸笺上的文字,微笑道:“祖父大人,小师叔笔力隽秀超逸,但刚劲却不如祖父。”

  宋岩哑然失笑,摇头道:“他这套书法,本不用刚劲……”说着,老眼中忽然多了抹欣慰和畅思,回忆道:“记得那年,他比现在还瘦的多,穿一件极不合体的粗衣,面黄肌瘦。但那一笔好字,却惊艳了我与寿衡和润琴。我本受牖民先生托付,前去收他为弟子,原以为只是为了……呵,再没想到,琮儿竟有如此惊艳之才。现在牖民先生每每提及此事,都后悔不迭,恨不得光阴逆流,他必会舍下老脸,亲自收了琮儿为徒。”

  见宋岩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宋华好笑,恭维道:“祖父,这就是天意,合该小师叔成为祖父关门弟子,传承祖父衣钵。”

  宋岩呵呵笑了笑,道:“他传承的,可不是我的衣钵啊……”不过也未多言,继续道:“原本,我看他如此清瘦,又被生父嫡母凌虐,这般年纪,书法中就透着出尘之禅意,担心他生出离世之念,便为他取名清臣二字。”

  宋华道:“这是唐时颜鲁公之表字,颜鲁公一生刚烈忠孝,于乱军之中,敢当面唾弃叛逆李希烈,此等风骨,吾辈当学之。”

  宋岩点点头,面上收敛起笑意,道:“没错,这便是吾之本意!你小师叔,也没有愧对这二字,甚至,其风骨之刚烈强硬,不逊于颜鲁公!

  走吧,既然你小师叔相邀,我们就去看一看,今日到底有没有妖魔鬼怪,敢在这朗朗乾坤下,兴风作浪,妄乱天下!”

  ……

  

第四百二十章 小八

  

  “咚,咚咚。”

  一阵叩门声,在安静的庭院内,声音突显的格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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