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庶子风流 第347节

  不过其中有几顶花纹秀美的轿子,格外引人注目。

  衙门门前的空地上,隐有暗香浮动。

  这几顶轿子,便是瘦西湖画舫上最著名的几位花魁,其名不在秦淮名妓之下。

  十来位青衫儒巾穿着的年轻人,忍不住往那边靠近。

  虽然他们是扬州府学廪膳生员,皆饱读诗书,可距离这几位名传天下的花魁,还有些遥远。

  能在瘦西湖上登上这几位花魁所在画舫,并能与其相见者,非大富即大贵,而且还得是雅富雅贵。

  寻常爆发户或是士林中官声不佳的高官,都难得见她们一面。

  一些空有清名的穷酸书生自然不用提了……

  穷酸书生得遇白富美花魁,被慧眼识珠供养,中状元后双宿双.飞的故事,早五十年已经成了扑街剧情,因为没人会信。

  当然,倒不是说花魁本身多么了得地位多么崇高……

  这些规矩,说到底还是男人们,或者说是读书人们制定的游戏规则。

  那些爆发户和官声不好的高官们,再有钱有权,也敌不过整个阶层制定的规矩,只能遵守。

  所以,在这样的秩序下,那些花魁们也就被显得格外“清贵”。

  而世人最向往的,就是一个“求不得”。

  不说这十来个廪生,就是那几位风流气派十足的扬州名士,也都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往那几顶花轿处靠去。

  想试着套近乎……

  “圆圆姑娘也得信来了?”

  扬州名士何彦在十月的天里依旧摇着折扇,站在一处花轿旁笑问道。

  以他的地位,还是能见到几面的。

  沉默了稍许后,花轿里才传出清幽动人的声音:“原来是静落居士,恕奴家不能当面见礼……奴家得闻清臣公子自北而来,落脚盐政衙门府,因奴家爱煞清臣体清臣词,故而厚颜不请自来,求见公子。”

  何彦自号“静落居士”,圆圆姑娘则为瘦西湖上十大画舫之一“锦绣画舫”上的花魁,工于书法,长于诗词。

  江南名士李君花排江南百美图,锦绣画舫的圆圆姑娘位居第七。

  整个扬州城,也只有两位花魁能排在前十。

  另一个,便是富临画舫的白香秀,排名第四,今日同样至此。

  不过众人都知道,此女是八大盐商赵家四公子的禁脔,无人敢招惹。

  八大盐商中,除了白家外,只有赵家是百年盐商。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谁都知道赵家深不可测。

  因为白香秀在百美图上的排名,据说就是赵四公子的功劳。

  虽然白香秀亦是绝色之姿,可百美图看的不仅是姿色,还要有所长。

  譬如圆圆的字和诗词。

  传说,赵四公子为白香秀展示的所长,就是江南百美中无人能及的财富,毫无疑问的第一富婆……

  却不知今日,白香秀怎会至此。

  都知道那位赵四公子虽然豪气,但也是出了名的霸道……

  圆圆姑娘的话音刚落,距离她不远的一座最为精致的花轿里传来一道悦耳的笑声,道:“圆圆妹妹真是好有诚意,想来清臣公子必会见妹妹,更会为妹妹绝世美貌所倾倒,成就才子佳人的佳话呢。”

  圆圆姑娘闻言,顿了顿后,声音依旧清幽不变,但话语也不再客气:“论姿色,我这蒲柳之姿如何及得上香秀妹妹?若非如此,赵四公子也不会以百万之富,助妹妹登上百美图榜。只是不知香秀妹妹今日前来,四公子知否?”

  两个名动江南的花魁突然针锋相对,一群枯燥等候的人再不感到枯燥了,一个个眼睛睁的溜圆,兴奋到亢奋。

  虽然女人吃醋争吵常见,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花魁也会放对,就太刺激太过瘾了……

  白香秀听出圆圆话中的讥讽,冷哼一声,有些得意道:“四公子自然知道,他不仅知道,还给了我一大笔润笔银子,让我请清臣公子作词一首。你又来做什么?”

  这番话,真是让外面的名士和廪生们感到心寒。

  虽然早就听闻这个白香秀空长了一张艳绝人寰的绝世之姿,却于琴棋书画之道草草。

  可他们没想到,竟会草包到这个地步。

  窑姐儿爱银财,这是人所共知的,也是天经地义的。

  除了金银,她们还能爱什么?

  可这世道,当表子也得立块好牌坊啊!

  否则凭什么叫花魁?

  万万没想到这位百美图上排名第四的花魁,会说出这样没水准的话,犹如市井村妇。

  不过也有人愈发对她产生了兴趣,想看看她到底美到何等地步,这等水准也能让赵四公子如此上心。

  圆圆姑娘这回却不再争锋相对了,她清幽叹道:“我不比妹妹,素来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平生不好金银富贵,只爱笔墨诗词。今日前来,便是腆颜登门自荐,奴家愿为清臣公子膝下一小婢,若能为公子铺纸研墨,端茶倒水,略尽一点微薄之力,此生足矣。”

  “哗!”

  众人闻言愈发一片哗然,都觉得今日来的值了……

  要知道,这是瘦西湖上最红最有名的头牌花魁啊!

  多少达官贵人文人雅士,别说求一夕之欢,就是见上一面都要排队等候。

  若不得其意,纵然再多富贵也没用。

  可就这样一个几乎代表了扬州风流文人体面的招牌花魁,竟要自荐为贾清臣膝下一小婢!

  这算什么?

  这就是话本戏词里写的佳话啊!

  虽然心里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可对于佳话,他们还是乐于看到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对那位清臣公子的才华,心服口服。

  就算不服,也绝不会想去挑衅,那叫自取耻辱。

  既然连嫉妒的资格都够不到,那他们不如故作大方,成全佳话。

  能够见证佳话的诞生,日后他们也有谈资……

  许是因为这是一件好事,所以诸多名士廪生们不再压制声音,纷纷大笑恭喜起来。

  连盐政衙门口看热闹的门子,都跟着乐了起来。

  正这时,就见衙门里面传来一阵动静。

  众人分忙打起精神来,不管是名士还是士子,都整理起自身衣襟来。

  几名花魁也在圆圆姑娘和白香秀的带领下,走出花轿,面上带着极美极温柔的笑容,看着前方。

  她们都想亲眼目睹,传说中占天下八石才,且相貌俊美胜潘安的清臣公子,到底是何等风采。

  只是……

  让人没想到的是,出来的人,只是一个丫头……

  ……

  扬州西城,钰琅街。

  白家大宅。

  书房内,白世杰眉头紧皱,深思许久后,沉声道:“他要在扬州城内停留三天,百户所那边已经清扫干净,并无大事,他还有什么事要做?”

  来回踱步几圈后,又道:“我本想派人缠住他,好从容布局。他却不露头……”

  言至此,白世杰眼睛忽然一睁,看向下方一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大声道:“不好!怕是中了金蝉脱壳之计!快,让人去盐政衙门前院客房看看,贾家子带来的力士还在不在?”

  中年管事闻言一震,抬起头面色惊讶道:“金蝉脱壳?老爷,不可能吧?贾家子不是说三日后……”

  话没说完,就见白世杰目光如刀般瞪来,中年管事一个激灵低下头,忙道:“老爷息怒,奴才这就去办!”

  说罢,头也不敢抬,匆匆去安排。

  半个多时辰后,中年管事匆匆回来,满头大汗,面色难看之极。

  只看他的脸色,白世杰就知道了答案,冷冷的看着他。

  中年管事迟疑了下,还是满面惭愧的直接回禀道:“老爷,衙门衙门那边果然是空的,一直在里面喝酒划拳的是昨夜进去的四个仆役。他们被锦衣亲军那些丘八威胁,若不按他们说的办,必诛其满门,鸡犬不留……大意了,实在大意了!请老爷治罪!”

  中年管事羞愧难当的跪地请罪,细眸中满是对贾琮等人的怨毒恨意。

  他本是替白家处理江湖事的人,素来待遇优渥,然白家地位极高,这些年难得有一棘手之事让他去做,可每年到手的银子却不断增加,让他愈发想为主家出力。

  却没想到,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却出了这样的漏子。

  见白世杰话都不愿说,中年管事愈发羞愤欲死胆战心惊,他惭愧道:“注意力大都放在百户所那边了,再没想到,贾家子连一夜都没歇息……大人,今日才十月初八,扬州府到金陵不过二百里路,一天功夫足够了,他那么早去扬州做什么?不是说十月十五吗?昨儿老爷已经派人去通知刘昭了,他就不怕……”

  话没说完,就见白世杰快变成了黑世杰,一张脸黑的如同锅底。

  中年管事不知又发生了何事……

  “啪!!”

  白世杰失态之下,一把将书桌上的玉镇纸狠狠掼在地上,摔成粉碎,他抬起头后厉声咆哮道:“十月十五他娘!!这个竖子,这个竖子撒了句弥天大谎,他骗了整个天下啊!

  奸贼,无耻的奸贼!!

  他是故意在扬州停留,放出风声传到金陵,这会儿刘昭手下的好手,怕是全都在往这里赶!

  金蝉脱壳,瞒天过海,调虎离山,还有那个狗屁十月十五……

  我怎么就相信了这个畜生?

  好一个阴险狠辣的奸贼啊!”

  听闻至此,中年管事也终于大致明白了整个套路……

  他面色瞬间惨白,眼睛惊恐瞪大,目光无神的喃喃道:“这么说来,刘昭他……”

  “必死无疑。”

  白世杰面色阴沉之极,深吸一口气后,森然道:“来不及了,都被那个竖子所骗。白福,立刻斩断所有和锦衣亲军的联系,所有经办人,全部除去。再派好手入金陵,伺机刺杀刘昭一系满门!务必不能使战火,烧进扬州城。”

  名唤白福的中年管事忙领命,又问道:“老爷,可还要刺杀贾家子?”

  白世杰闻言狠狠瞪了他一言,厉声道:“蠢货!除非他死在刘昭手里,否则这个时候谁敢自作聪明往上沾,只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为天子亲军心腹,死在金陵城,江南总督都要受到牵连。但凡露出一丝风声,沾染上一丝瓜葛,都是夷九族的滔天大罪!

  时机已逝,不能再用这个法子对付他了。

  不过,他就要浮到明处了,那些阴谋诡计小手段也再没用了。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使奸计!

  十月十五,十月十五……畜生啊!”

  ……

  PS:哈哈哈,过瘾不?

  

第三百一十八章 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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