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庶子风流 第223节

  本来,以赵敏政的资历,无论如何也不敢有此妄想。

  朝廷内两朝元老多的是,论资排辈他这辈子都只能被压在下面。

  却不想一朝之变,盘踞朝堂内的诸多旧党大佬们,纷纷被贬出京。

  朝廷上竟成了新党独大,尤其是内阁中。

  然而即使皇帝再想变法,也绝不能容忍这等情形出现。

  不然长期以往,大乾将是谁家天下?

  因此,曾经努力巴结都不入人眼,无法阿附新党的大臣们,如今便有了另一条路径可走。

  他赵敏政,便是这条路径的旗帜!

  因为他表舅,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

  赵敏政是知道些内幕的,旧党式微后,崇康帝在勋贵势力与宦官之间,很是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选择了宦官。

  因为勋贵势力虽然好用,也容易扶持起来,可是却也容易坐大,不听使唤。

  宦官就不同了,生死荣辱皆操于上手,容易掌控。

  又因为大乾宦官不许直接干政,如此,便有了赵敏政的发迹。

  宦官不能干政,阉党却可以。

  赵敏政知道,不止今科顺天府的乡试,连来年春的会试,都将由他主持。

  这等大力扶持,也算是给新党的一个旗号,行事收敛点……

  想起近来遭受新党诸多大员的打击嘲讽,谩骂羞辱,赵敏政冷笑一声。

  纵然那些人不断弹劾他,那又如何?

  如今他简在帝心,谁能动他?

  新党那群疯狗越是想灭了他,越灭不了他!

  等这几批士子们长成后,他夹带里也有了人,到时候谁会怕谁?

  念及此,赵敏政似已经看到了日后他入内阁,与宁则臣分庭抗礼的情景,心中升起万丈雄心。

  “总裁,时间到了……”

  一旁同考官,陪他在明远楼上吹了好一阵凉风,见时间已到,赵敏政还在出神中,忍不住提醒道,只是模样谄媚。

  这一科同考官,均为阉党门下……

  这个明显的做法,原本并不合规矩。

  可是宁则臣为了避嫌,都压着下面的人不许提异议。

  以他的胸襟气魄,如今都愈发感到高处不胜寒了……

  这也就造成了,赵敏政在此次秋闱中,一手遮天的地位。

  回过神后,他有些不悦的看了眼那位同考官,哼了声,见那位同考官诚惶诚恐后,心里又有些得意,用鼻音道:“那就开始吧。”

  众同考官立刻如释重负,虽觉得赵敏政的做派愈发像他那表舅了,可没人敢说什么,连表情都不敢露,赶紧让军卒鸣鼓宣布开考。

  鸣鼓之后,考官们各司其职,衙役小吏们将正卷和草稿纸陆续发下。

  然后,便是公布考题。

  今日是乡试第一场,按照惯例,这一场的题量为:《四书》义三题,经义四题。

  经义是科举考试的一种科目,以经书文句为题,应试者作文阐明其中义理。

  等再响起三声金锣声后,便见有衙役兵卒,高举等人高的木牌,上贴有今科乡试第一场的考题,穿行于各号房巷道之间。

  至此,贾琮轻轻呼出一口气,准备好笔墨,铺展草稿纸,等候记录考题。

  勋贵之位贵则贵矣,但限制太多。

  能否在当世存下另一立身之本,就看今朝。

  一阵脚步声传来,在他相临的号房前停下。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再起,贾琮忙提笔蘸墨,准备记录。

  等一个衙役举着木牌,面无表情的站在他号房门前时,贾琮速速浏览了遍木牌上的考题,记下后,埋头就要往草稿纸上记写。

  只是笔触还未落在稿纸上,贾琮面上的神色却忽地一凝,眼中瞳孔更是猛然收缩如针,面色剧变。

  手一抖,一团浓墨渲染了稿纸……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啪!

  

  贡院,致公堂。

  明远楼上三通鼓罢,内帘官悉数回到致公堂内,禁绝外部交流。

  赵敏政等内帘官昨夜熬了一宿,出题抓阄,又一起激动的畅想未来,到了这时,却都精疲力竭了。

  正常惯例而言,在八月九日一整天的时间里,都没内帘官什么事。

  因为那七道义题,再怎么了得的生员,也先要构思,再要往草稿纸上先写一遍。

  细细检查无误,不存在犯忌讳的字眼后,再往试卷上誊写一遍。

  这一通流程下来,至少也得一天功夫过去了。

  然后外帘官收卷,再誊抄一遍,之后才会送到内帘来审卷。

  因此,内帘官们最快也要等明日才有事做。

  现下他们却是可以休息一番了。

  不过,主司官赵敏政此时依旧没有睡意……

  他坐在致公堂内堂不走,其他同考官自然也不能走。

  此次同考官皆为赵敏政所奏,报与大明宫总管戴权,再由戴权转呈于崇康帝,然后批复下来。

  因为阉党初兴,夹带里着实没几个人,所以天下十八省的乡试,他们只能占一个顺天府。

  新党中人虽然觉得吃了颗苍蝇一般,可也不好当真一手遮天。

  崇康帝起了分权制衡的心思,新党纵然再不满意,明面上也不敢有丝毫怨望。

  因此留下京兆一地,随他们去折腾罢。

  只要不是太过,宁则臣就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宁则臣而言,所谓的阉党,实是上不得台面的疥癣耳,只要不妨碍新法大行,他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所以,赵敏政在京城贡院内,便可以唯吾独尊。

  他披着件薄锦搭裳在身上,做派不像是德高望重的大儒,倒像是个富家员外。

  一口一口的啜饮着上等好茶,听着周围人不住的恭维:

  “总裁大人劳苦功高,今岁之后,必然再度高升……”

  “四天前我去总裁大人府上拜会,见花池内一束芙蓉竟花开并蒂,我就知大人必然吉祥高照,官运亨通啊……”

  “诶,许大人此言差矣,非花开并蒂保佑总裁大人高升,而是总裁大人官运太盛,激得莲池内的水芙蓉,不得不花开并蒂……”

  “哦?哈哈,是是,果然李大人高见!下官不如,佩服佩服!”

  “不错,李大人所言极是。而且总裁大人福荫的不止是莲花,连我等不也要沾大人之光,才能落一个房师的位置。不然,这等广收门生的好事,何时能轮得到你我?我等实在受恩深重啊!”

  “唔,张大人所言甚是。如今新党在朝中一手遮天,到了连陛下都不得不防备的地步,气焰猖獗啊!往日里,他们何曾愿意看我等一眼?如今有总裁大人为我等出头,我等焉能不鞍前马后,誓死效忠?一来感谢总裁大人再造之恩,二来,也可辅助圣君,匡扶社稷!”

  “哈哈,刘大人言之有理啊!要我说,有总裁大人领衔,今科顺天府乡试,必然会考出大乾开国以来,水准最高的一科来。

  咱们实打实的来评,少了二甲进士的水准,绝不容过!本官知晓,许多新党中人看咱们为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就让他们亲眼来验一验考卷,看文章火候如何!”

  最先开口的许大人又开口附和夸赞道。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都微妙了起来,连连称是。

  一直微微闭目养神,实在心中暗爽不停的赵敏政愈发知道权利之美了。

  他睁开眼,矜持笑道:“诸位大人多有谬赞,本官如何当得起?不过是同舟共济,一起辅助圣君,平衡朝局罢。至于你们所言,今科乡试是开国以来水准最高的一科,这本官可不敢保证。但有一点,本官却能确定……”

  说着,他卖起了关子,高深莫测的笑着。

  其他五人自然慌不迭的捧起哏来,纷纷发问。

  那副虚心请教的模样,真真让人感动,丝毫不逊于后世的公务员水准……

  赵敏政见之哈哈大笑,精神愈发抖擞,道:“诸君岂不闻‘人生若只如初见’乎?”

  “哎呀!哎呀呀!”

  张大人拍着额头惊呼道:“我竟把此人给忘了,他也在本科中?”

  其实他又怎会不知?

  但是不管知不知,此刻都该当做不知。

  其他人反应也不慢,纷纷惊喜起来,模样有些浮夸。

  论起实务来,这些人自然并不在行,不然也不会那样不入新党的眼。

  曾经想贴过去人家都不要。

  可论起官场习俗来,怕是宁则臣都不是这几个的对手。

  一个个表现的,让赵敏政心里熨帖不已,笑道:“论经义文章,本府的学子未必就能独占鳌头,引领风骚,强中自有强中手,也说不准。可论起诗词来,哼哼,有此人在,本府必然出众。”

  张大人却又有些担心,道:“只是不知这位贾清臣的文章火候如何,只盼他不要辜负了总裁大人对他的期望才是。”

  赵敏政摆手道:“本官问过国子监的人,都说此人勤学之苦,超乎想象。文章火候也已极为老道,取一个乡试名额不在话下。至于名次……容本官再想想。

  本官听说,沁香苑的香皂极好,比海外进贡来的还好。

  还听说,那是叶家那位芙蓉公子与贾清臣的买卖?”

  刘大人闻言,眼睛转了转,赔笑道:“甭管是和哪个的买卖,若果真有贾清臣的份子在其中,他若录取了,便是总裁大人的门生,就该好生孝敬大人。总裁大人若果真取他为五魁首,他就是把沁香苑的份子全献给总裁大人,都抵不住恩情。”

  赵敏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摆手道:“能送几块好香皂就成,家里的莲弟喜欢的紧,每旬都要买,就是太贵了……至于他那份份子,哪个敢惦记着?叶家那位在后面看着呢。咱们现在的对手主要是朝里那些人,其他的,能为助力的还是要援引为助力。

  五经魁就罢了,他年纪太幼,排名太高容易惹来非议。不过若其果真有此孝心,给他个亚魁又如何?”

  五经魁便是乡试前五名,放榜时此五魁单列一榜。

  第六名起另列一榜,如此,第六名亦是名冠一榜,称为亚魁。

  “总裁大人英明!”

  “总裁大人远见!”

  “总裁大人高瞻远瞩!”

  “总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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