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庶子风流 第165节

  说着,王熙凤拍了拍前额,道:“真是头疼死了,这一脑门子的官司,理也理不清。罢罢,不去想那么些了,先去瞧瞧再说……

  对了,你别忘了去东路院催一催,让平儿那个小浪蹄子早点回来。

  真顽野了不成?”

  说罢,外面四五个媳妇丫鬟进来,服侍她洗手更衣,然后一起簇拥着往荣庆堂而去。

  正这时,一抬青呢官轿速度飞快的从公侯街自东而西赶来。

  轿子刚落地还未定稳当,里面的人就急急下轿,只见一身着官袍的中年人走下来后,对着门子道:“速速带我去见你家老爷!”

  门子自然认得此人,忙上来请安:“表老爷好。”

  此人正是贾家老姑奶奶之子,贾政之表兄赵智朴,如今在兰台寺为侍御史。

  与贾政关系尚佳。

  赵智朴却没功夫与门子说话,再急急吩咐道:“速速带我去见你家老爷,误了大事唯你是问!”

  门子这才发现赵智朴脸色凝重中带着急怒,不敢耽搁,忙引着赵智朴往外书房走去……

  ……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事发(二)

  

  “大兄怎么来了?”

  外书房内,贾政正与诸清客相公们闲聊,昨夜又得了贾琮一阙词,虽起了不小的风波,可待宝玉醒来后,他放下心来,再想起这阙词,真真翻来覆去的读也读不够,今日一早便与诸清客妙谈。

  正热闹时,就见赵智朴匆匆进来,贾政欣喜问道。

  赵智朴生母乃贾代善庶女,贾政庶姊,再加上其母早丧,因此除了年节时,两家少有往来。

  今日见赵智朴难得登门,贾政生出惊喜。

  不过再看赵智朴脸上的凝重隐怒,贾政心生不妙。

  果不其然,就听赵智朴开门见山沉声道:“存周!祸事矣!”

  贾政与诸清客相公们闻言都唬了一跳,贾政忙问道:“大兄何出此言?”

  赵智朴叹恨一声,从袖兜中掏出一本奏折,道:“这份折子你且看,万不可外传!”

  虽然还未送进鸾台,算不得私相授受,可将其他御史托他上呈的奏折给事主看,追究起来,也绝非小罪。

  做到这一步,赵智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贾政见他如此模样,早已提心吊胆,接过奏折打开一看后,眼睛登时睁圆,如遭雷击,满面不敢置信的急怒之色,一迭声叫道:“竟有这等事?竟有这等事?!”

  赵智朴见贾政面色铁青,持着奏折的双手都剧烈颤抖起来,长叹一声,道:“存周,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赶紧先处置了善后!这等事,若没人弹劾,本也只是寻常。放印子钱敛财者,虽律令严禁,可遍地皆是。民不举官不究,谁也没法。

  可如今这么多苦主齐齐上告,此间事绝不能小觑!”

  贾政面色凄苦,束手无策道:“此等丑事,这让我如何善后,这让我如何善后啊?”

  一旁清客们还不知出了何事,詹光道:“世翁,不知出了何等难事如此棘手?”

  赵智朴还未阻拦,贾政就随手将手中奏折递给了詹光,程日兴等人亦忙围了上来。

  待众人看清奏折所写后,登时纷纷倒吸了口凉气,面色担忧难看起来。

  詹光见贾政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等着出主意,心里为难,想了想,勉强道:“此事世翁怕还需寻二.奶奶问一问才是,若果有此事,当命她速速将银钱还与苦主才好。”

  这等主意,竟也让贾政如获至宝,一迭声道:“对对对,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赵智朴见之,心中一叹,主动从詹光手中接回奏折,对贾政道:“存周,此事务必上心!除了家里要安置妥当,兰台寺那边,也要说情一二。如海曾为御史中丞,与掌寺大夫关系匪浅,可以其名义,书信一封。总要压下此事,不进内阁才是。不然……”

  话未尽,语气堪忧。

  如今新法变革愈演愈烈,旧党已成昨日黄花,新党大势昭然。

  贾家本就和新党党魁有些过节,一阙《赠杏花娘》,让宁相成了笑柄,如今抓住这等机会,怕不会放过。

  就算宁则臣不理会,其遍布朝堂的党羽,也绝不会错过这等献媚的机会。

  见贾政还未想到这一点,赵智朴无奈之下,只能将话讲透,然后匆匆离去。

  事已至此,他不过一个从六品的小官儿,却是再也无能为力了。

  待赵智朴走后,贾政神情都有些恍惚起来,唬的不知该如何办。

  还是程日兴叹息一声,劝道:“世翁却也不必如此忧虑,一来放贷之事,实非十恶不赦之罪,以府上根基,未必就有大祸。

  二来时候还早,还有时间好生弥补一二。

  当下之急,还是去问问二.奶奶,到底惹出了多大的祸事,才好对症下药啊!”

  詹光等人怕贾政向他们寻计,纷纷附和道:“此言为老成之言,合该如此。”

  贾政也信以为然,谢过诸清客后,急急往后宅走去。

  ……

  东路院。

  顶替了王善宝家的地位的周婆子,带着四五个媳妇寻到了西厢。

  平儿原以为出了何事,待问明白后,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不用猜也知道,这必是她那位好奶奶的手段。

  平儿心里一阵凄苦,原就知道王熙凤绝不会手下留情,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心里还是苦痛非常。

  温婉的脸上,满是哀伤。

  那周嬷嬷见之不忍,道:“姑娘还是寻三爷拿主意吧……”

  平儿正要婉拒,想再去寻王熙凤,既然奶奶都要让她回去了,何苦再做这一遭?

  不过没等她开口,就见贾琮已经从里间出来,笑道:“此事我已知矣,诸位嬷嬷不需担心,说来道去,其实都是短了银子使。

  既然如此,我来解决。

  等我晚上归来时,必有银子使。

  西府指望不上,就咱们自己采买,也省得被他们刮一层皮去。

  周嬷嬷的儿子如今在前面做事,就委任他做个采办如何?”

  周婆子闻言,真真喜之不尽。

  那可是府上一等一的有油水的差事,一直被钱家把持着。

  瞧瞧钱家住处的奢华,寻常主子人家都没那么气派。

  此刻周婆子都顾不得去想贾琮能否寻来银子,千恩万谢的带人出去了。

  贾琮对面带担忧之色的平儿笑道:“姐姐宽心就是,此事小事尔!不多说了,兰儿和环哥儿已到书房了,我去看看。”

  见贾琮果真不当回事,似真是一件小事,平儿晕晕乎乎的,也只能且相信他。

  ……

  东路院,书房。

  贾琮进来后,就见正如小夫子般读书的贾兰,和嬉皮笑脸坐没坐相正在顽一根绳子的贾环。

  看到贾琮入内后,贾兰规规矩矩的行礼,唤了声三叔,目光敬仰中带着些许同情。

  贾琮叫起后,抚了抚他的额头,问了几句学业上的问题,然后就让他继续读书了,有不懂的再问。

  贾兰乖巧落座,坐在椅子上小靴子都够不着地,还是认认真真的读书写字。

  另一边,贾环眼不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看着贾琮,眼睛里说不出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贾琮,再让你攀高枝儿!不攀了吧?哈哈哈哈!以后还是同我顽才是正经的!我不是太太生的,你也不是太太生的。老太太太太她们都不喜欢我,也都不喜欢你。你比我还惨,连荣府门儿都不能进了。不过没关系,往后你同我顽,我不嫌弃你!”

  贾环趾高气扬道。

  一旁贾兰都听不下去了,道:“环三叔,我娘就喜欢三叔,姑姑们也喜欢。”

  贾环闻言竖眉瞪眼,凶巴巴的喝道:“你懂个屁!她们才不喜欢,昨儿贾琮都被赶出来了!都是她们告的密!”

  贾兰被面容狰狞的贾环唬了一跳,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就见贾琮在贾环额前叩了下,奇怪的看着贾环道:“还有这样当叔叔做长辈的?”

  贾环闻言登时恼火了,不过小孩子最爱充大辈,狠狠瞪了贾琮一眼后,学着贾政的模样干咳了两声,道:“兰儿别哭了,我教训你,也是为你好。”

  可哪里管用,贾兰瘪着嘴委屈抹泪。

  见说不听,一旁贾琮又嫌弃的看着他,贾环不想变成没本事的,一咬牙,决定下血本,从怀兜里掏出一个沾着油腻的荷包,小心翼翼的倒出了一颗小碎银子,无比留恋的深吸一口气后,闭着眼睛递给贾兰,道:“别哭了,我凶你是为你好,这么多银子你拿去买糖果吃吧,就在南集市胡同里,王家老太店家的,最……最好吃……”

  许是真的心疼坏了,说到最后,贾环居然也开始抽泣了。

  贾兰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不着调的叔叔,心想怪道娘不许我和他多接触,真是奇怪的人啊……

  贾琮看了眼贾兰看“弱智”的萌萌眼神,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他如此,贾兰倒是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贾环却恼羞成怒道:“笑个屁!你笑个卵……”

  “贾环!”

  话没说罢,就被贾琮沉声喝断了。

  这突然的一声,唬了对面叔侄俩一跳。

  二人一起吃惊的看着贾琮。

  贾琮肃穆着脸对贾环道:“口出恶言者,自侮也。你这是跟哪个学的?

  满口粗俗!

  你以为这样别人就会怕你?错!如此,只能愈发让人轻贱于你,瞧不起你。

  什么毛病?”

  见贾环怔怔的看着自己,似被唬住了,贾琮面色和缓了些,声音也温和许多,道:“你是我兄弟,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你给我送吃的,给我上伤药,没有你的帮助,我如今生死难知……

  这些我都记得!

  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很好,好好的读书,好好的长大,做一个让人尊敬的人,而不是现在这样的人……”

  刚才训斥他时,贾环还没落泪,这会儿听贾琮温言劝说,眼泪反倒吧嗒吧嗒的流了起来。

  一旁贾兰,也红了眼。

  他根本记不得自己的父亲,自懂事以来,就只有母亲一人。

  虽然每每见到祖父管家宝二叔心里害怕,可何尝没有过一丝羡慕?

  最起码,宝玉还有父亲管教。

  他却从未体会过这等滋味,心里极难过。

  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贾琮见两人都落了泪,并不慌乱,反而有些欣慰。

  知道哭总比没脸没皮的强,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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