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都要逼小僧？”智善有些失神落魄的直接坐在原地。
他所承受的压力无法与他人言明，况且即便说了也不会有人感同身受。
“你比不上庄主。”阿大看到鸠达摩还要开口，突然拦住对方，先一步用腹语道。
智善抬头看向阿大，其气质一向圣洁慈悲，又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所以很难将其年龄当做二十几岁，但如今那眼中的不忿和不解，倒是少见的流露出一丝少年心性。
“该忍则忍，该出手就出手，从你由幕后站到台前，你便只能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而你没有庄主的魄力，也没有压上一切的勇气，这个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算无遗漏，即便是庄主有的时候也会选择赌上一把。
我知道你在顾忌各方各面，可一味的担心并不能改变什么。
半个月前本是最好的一次机会，你错过了，这一次是第二个机会，你是否还要继续错失？而之后是否会有第三次机会，我们都不确定。
不，准确说这第二次你一旦错过了，我和鸠达摩便会离开佛土，你也会少了鬼市这个重要助力。”
智善沉默了，他低下头，双眼出神的望着地面。
鸠达摩悄悄碰了碰阿大：“他这是受刺激了？”
“应该是在算成功率。”阿大无奈的叹口气，他这个时候其实蛮希望智善能莽上一波的，甭管可行不可行，就是一个字干！
“我明白了。”智善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犹豫尽皆消失。
他认真的看向阿大道：
“鬼尊阁下虽然强势，但这一次却以解除联盟作为威胁，是否也代表这件事对他，或者对鬼市接下来的战略布置很重要。
我不排除这确实是一个机会，可我也想要知道他准备借此做些什么？”
“杀一个人。”阿大神情坚定的看向智善。
智善眉头微微皱起：“是佛土的某个人？”
“不是，但佛土可能会成为那个人暗中准备的助力，所以在此之前，他会斩断其所有援手！”
智善沉默了，通过阿大的转述，他已经能感受到秦凡的决意，由此他也相信自己这次若不按照对方说的去做，鬼魔联盟绝对会不复存在。
不过这也确实是一个机会，而他现在缺少的也是有人能推他一把做出决定。
而他也没忘提醒道：
“你是魔，别忘了你的立场。”
“作为无忧山庄里的一个有些木讷的车夫，人也好魔也罢，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第693章 无生剑意的主人
西南州府，谢家族地祭祀处。
羽苍渺正在研究地面所刻画的一些纹路，随即又有些好奇的走到原本摆放九足鼎的地方，一番观察后发现其中盛满的人头也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顾音竹还是跪在原地，双眼无神的等待着一个结果。
至于秦凡，则有些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只因当封天九足鼎消散之后，也就是第三条金色锁链崩碎之时，其眼前也弹出了一个界面。
【权限者成功解除一条人道功德锁链，贡献度为1%，现奖励本源值10000点。】
凭心而论，秦凡觉得这百分之一的贡献都多了，自己只是将别人提炼的罪孽之源倒入到已经完成献祭仪式的封天九足鼎内，这换作任何一个工具人都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而就这么随手的一浇，自己就获得了一万本源值。
这一万本源值是个什么概念，在权限没有升级前，相当于一亿本源点！
曾经秦凡剿灭冥尸教的时候，也只是获得了七百万本源点。
这么换算的话，他这一倒相当于铲除了十四个冥尸教，再搭上小半个万毒宫。
不得不说现在的秦凡有些心动了，若自己以献祭谢家的方法将元家也来上一遍，贡献度稳稳的100%，也就是一百万本源值。
接下来再以参悟状态闭关修炼一个月，保守估计境界冲到法相境大圆满应该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吧。
至于元十三限的信任......
只能说这信任也是分人并且有价码的，如果换作风花雪月雨，他不会有一丝犹豫，但换作只是认识了不到三个月的元十三限，那就需要慎重的考虑考虑了。
“研究出什么了吗？”秦凡走到羽苍渺的身旁，和善的问道。
羽苍渺有些奇怪秦凡态度的改变，但还是摇了摇头道：
“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这里的献祭术式很复杂，对于文道和术法，我都有些研究，但却摸索不到一丝与之相似的地方。
其次想要提炼你所说的罪孽之源，也不是将一个世家的族人全都扔到大锅里煮一煮就能熬出一碗这么容易。
所以现在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其他世家下手，毕竟瞎出力没好处的事情我可不会去做。
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我们前往凌绝山，对方有至少七成的概率会将这方法如数告知我们，否则没法解释顾音竹为何出现在这里，又故意引导我们看到这一切。”
“所以这是给了我们一个前往凌绝山的理由？”
“也可以这么说。”羽苍渺沉声道，“毕竟将功德锁链粉碎后，所得到的好处又是切实可见的，特别对实力处于最上层的武者来说。
之前只是两道锁链解除，就让万万人获得了习武资质，一些因根骨受限的武者，更是能谋一个先天境甚至大宗师境的未来，这境界又与寿命挂钩，世上又有几人不希望自己活得久一点。
所以我已经百分百确认，站在碧破穹身后的那一方天外势力与大玄天庭是死敌。
相信武威王看到第三条锁链粉碎后，更会迫不及待的与之相见，毕竟现在已知碎掉的三根锁链，对应之地分别是原本武威王掌控的北玄州府和西北州府，以及我们所在的西南州府。
这也可以当做盟友之间的一种投名状。
师兄，你说道域和佛土那边难道不知此类手段吗，而他们什么也没做，何尝不是在保持中立。”
“中立？确实如此。”秦凡的神情阴沉下来。
别看现在道域和佛土宣布独立，但这不代表他们身后的天外势力就与大玄皇朝身后的大玄天庭完全撕破脸皮。
棋子之间的针锋相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即便是牺牲人数在直线上升，到了需要妥协的时候，一方棋手也会主动站出来一笑置之。
至于这期间毁掉多少枚棋子，双方都不甚在意。
所以惟有粉碎功德锁链这件事，才是明确表明立场的站队。
那么现在想来，秦凡就不难理解武威王为何会担着极大的风险也要前来西南州府一探究竟。
毕竟那些棋手是真的不把棋子当人看，必要的时候，像是武威王这种在九州之地的大人物，也会成为随时可舍弃的一员。
这一刻秦凡已经不希望赢王界的使者找上门了，从目前看到的天外势力的态度已经能想到结果。
他可不想应对外敌的同时又要处理内患，这对其来说才是真的糟心。
虽说秦尊讲过他们的姓氏是特殊的，可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若‘秦’姓真的如此重要，也不会等了二十年都没信。
“师兄，在想什么呢？”羽苍渺看到秦凡突然失神的站在原地，不解的问道。
“我在想一些阴谋诡计始终上不了台面。”
“什么意思？”
“对方给了武威王一个不得不去凌绝山的理由，我们这里虽不至于也是这样，但......”秦凡眉头一皱后，目光看向顾音竹，“你为何还在这里？”
顾音竹也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秦凡。
“师兄的意思是，她的使命还没结束？”
“没错，但她什么也没有做，所以很显然是需要我们去做些什么，师弟，换作你会如何？”
“她的境界只有大宗师中期，这也表示一个天象境可以轻易读取其记忆。”羽苍渺眸光闪烁，他一步一步走到顾音竹身前，其右手双指将要点向对方的额头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随即其笑了笑说道：“对方猜到我们会做的事情，我们偏不去做。”
“记忆是可以伪造的，从其当前的状态来看，除了听到戚苍青和古留河这两个名字有所反应外，其他的仿佛都与之毫无关系。”秦凡双眼微眯，随即屈指虚弹！
一道指劲附着炽热的紫阳魔焰击中顾音竹的眉心。
随着火焰蔓延至顾音竹的全身时，她的眼中多了一丝解脱。
“师兄，你猜她的记忆中会有什么？”羽苍渺颇感无趣的后退几步，然后转身问向秦凡。
秦凡不语，他静静的看着顾音竹的身体于紫色的火焰中突然裂开，下一秒汹涌剑气从其体内爆发而出，一股仿佛丧失生机的绝望剑意蔓延开来，瞬间便已将紫火抹消殆尽！
与之距离最近的羽苍渺一个闪身躲到秦凡的身后，而秦凡则是一步上前，缓缓展开双臂。
一道无形力场扩张开来，周边的空间发生一瞬的扭曲，直射而来的无生剑气更是被这力场尽数挡下！
对于顾音竹的体内可能有纳意符，无论是秦凡和羽苍渺都早有预料。
但让羽苍渺有些不解的是，秦凡并没有用其他手段强制抹消剑气，反倒是以天魔力场正面相抗，一副只挨打不还手的样子。
“师兄，这剑气有什么问题吗？”因为躲在秦凡的身后，羽苍渺很有安全感，所以即便是那由剑气组成的风暴在无情的摧毁着这祭祀之地，他还有闲心问道。
“有点儿弱。”秦凡的《天魔秘》修炼到第十六重，已经将其中的空间篇尽数掌握，虽说这本功法达到了荒阶上品，但其精华所在于最后的轮回篇。
少了十八重的轮回篇，以及十七重的解体篇，这门功法也就荒阶下品的程度。
而现在秦凡经过试验发现，要挡下这无生剑气只是十六重天魔秘就够了，这不由有些费解之前在冥塔，李拾舟等人的反应。
“师弟，这剑气能伤到你吗？”
“肯定能啊，达到天象境威力的剑气，即便是天象境圆满境的高手去硬抗都迷糊吧。”
“你说的没错，这剑气的威力确实达到了天象境，但不见得是碧破穹施展的。”
秦凡将功力催动至最大，顷刻间天魔力场将顾音竹的尸体笼罩在内，蓬发而出剑气刚刚涌现便被扭曲销毁。
“师弟，你觉得碧破穹能施展出这种剑意吗？
无生......无生......这是一种极尽绝望后，所萌发的死意，作为一个斩断喜、怒、哀、惧、爱、恶、欲的疯子，他的内心应该只剩下虚无，或许还有对剑道的执念。
所以比起碧破穹来说，我更觉得之前顾音竹的状态很适合用出此剑意。
况且碧破穹的剑气若是只有如此威力的话，我现在就能去凌绝山轻松的拧下他的头。
这样的碧破穹也不会被一方天外势力所看重，毕竟即便是一颗棋子，也需要有足够的战力，最起码不能比上官金虹差劲。”
“所以，师兄的意思是......天剑门存在第二个天象境高手。”羽苍渺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之前谢蕴虹送来的人头，只有林朝英的，那么王重阳的呢？
一直以来基于对二者死亡的猜测，是发现代表其传音令牌的印记突然消失，若是直接毁掉令牌，也会造成相同的结果。
虽说在刀山之巅大战时，王重阳的境界只有大宗师境后期，但如果对方和顾音竹一样，修炼了《太上灭欲典》呢。
特别是还有林朝英这个可以让其直接斩断‘爱’的对象，再加上度过一次命劫所带来的实力提升，仅在一月内达到天象境，貌似也不算太难的事情。
“师兄，你早就想到了？”
“上次感受到无生剑气的剑意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主要还是你们的反应太大，让我下意识想到能用出此剑的只有碧破穹那位天剑门掌门。”
“其实我和小侯爷之所以反应那么激烈，也有师兄你的因素，毕竟我们是在冥塔，有点风吹草动很难不紧张起来。”
羽苍渺无奈的耸了耸肩后，便拿出一个火折子，将镶嵌在山壁的烛台点燃后，开始仔细的观察这祭祀之地的一些符纹，经历了无生剑气的破坏后，这地下祭坛并未受到太大的损害，最多就是崩掉点儿石子。
而站在其身后的秦凡，则是出声说道：
“李拾舟的紧张我能理解，毕竟在出行前，他都一直在担心我将其当做敌人在玩一出里应外合。
可是师弟你又为何会紧张？
话说从你坦然进入冥塔后，我以为你对我这个师兄已经有了基础信任，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